《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3、第 3 章 死木头

　　高二新分了班，宿舍也换了新的，不过何箫他们宿舍成员没变，只是从二楼换到了三楼。
　　报道完回到宿舍，何箫本打算和叶桓宇出去转转吃个饭，正要出门，迎面撞见了对门宿舍出来的刘赫，林凡二人。
　　“哎，好巧，咱们在对门！”刘赫冲着叶桓宇笑道。
　　“啊是啊，这样晚上聊天也方便了。”
　　叶桓宇不知从何时起，说话变得不太过脑子，给人一种随便把脑子里的词汇揉吧揉吧就往出吐的随意感。
　　“你们要出去吃饭是吗？”
　　“嗯，不如一起？”
　　说后半句时，叶桓宇没太有底气，毕竟他知道何箫的性格，对待不熟的人总喜欢摆一副高冷态度。
　　叶桓宇回头看了看何箫，他脸上没有任何起伏，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态度。
　　“好啊，我知道学校附近有一家烧烤，我们经常和齐缜一起去吃。”
　　于是几分钟后，四人出现在“老地方”坐下。
　　点好菜几人闲聊起来。
　　好吧并不能说是几人，至少得把死木头排除在外。
　　“上次打完球，大哥一直夸你的技术很好，还说哪天和你一起吃个饭呢。”
　　叶桓宇笑笑：“谢谢，你们的技术也很棒，每次被防的都很难突破。”
　　“哎，要不我把大哥鹏飞他们几个也叫上？”刘赫提议。
　　“行啊，大哥家近能来，不知道许俊那俩来不来，他们住的挺远的呢。”
　　“我问问看。”
　　-大哥，许俊鹏飞，在老地方来吃饭，还有桓宇和何箫。
　　齐缜看了信息，皱起了眉。单单是叶桓宇还好，带这个死木头，齐缜有点不太想去。
　　算了，去吧，就当是给刘赫个面子。
　　齐缜很快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下楼去。这会爸妈还在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哎，妈，晚上我和刘赫他们在外面吃了。”
　　“好了，知道了，你去玩吧。”
　　简单的报个信之后，齐缜很快赶到了“老地方”。
　　从家到烧烤店的距离不远，只是这一路上齐缜都皱着眉，脸上像是刚跑了个全马一样难看。他不知道到底要怎么面对死木头班长，他总让人觉得不管你怎么和他相处，他都会和你保持遥远的距离感。
　　齐缜一路心里挣扎着，走到了店门口。
　　“哎，大哥来这么快。”
　　“怎么，到底是想不想让我来？”齐缜调侃他。
　　“没没没，当然是想来的。”
　　齐缜笑着向叶桓宇那边给了个眼神，然后坐下。
　　不出意料，只有叶桓宇回应了他，倒是死木头，微笑着看着他。
　　五个人点了两大盘烤串，边吃边聊着。刘赫偶尔拿何箫打个趣，都被以微笑回应。何箫总共说的可能不超过五句话。
　　齐缜坐在他的对面，时不时瞟他一眼，想看看死木头到底能把高冷装到什么时候。
　　有时候齐缜特别不能理解这种人家已经把想跟你交往的心思摆到面前，你还不给面的行为，甚至到最后，他都有些火大，但出于礼貌，没有很明显的表达出来。
　　倒是叶桓宇，一直在说说笑笑，或者跟着一起调侃何箫也好，或者聊聊自己的也好。
　　五个小伙子不久就把两大盘烤串造了个精光，本打算再点一些小菜什么，被叶桓宇拒绝了。
　　“已经吃得很饱了，不需要了吧？”叶桓宇尴尬的笑笑。
　　“啊也行，那咱们一会在路上看到啥买点。”刘赫看了林凡一眼，“主要我俩平时饭量大。”
　　“他俩每次跟我们在一起吃饭，都跟深山里饿了三天跑出来一样。”齐缜笑着打趣。
　　“啊是这样吗，饭量大是好事，能吃是福嘛。”
　　何箫一直看着他们，面带微笑。
　　“哎，兄弟，怎么老看你笑，也不见你多说两句话？”林凡似乎是忍不住了，想逼死木头说几句。
　　其实刘赫并不是不认识何箫的名字，毕竟齐缜在群里大肆吐槽了一番，大家都知道了12班有个死木头班长叫何箫。
　　“啊，也不是，主要是我没什么可插嘴的地方，听你们说也挺好的。”
　　这是何箫一贯用的话术。
　　“他啊，就这样，别看平时跟我还有说有笑的，有时候跟他出来或者聊个天什么，也是惜字如金。”叶桓宇看了何箫一眼，“我说你这毛病得改改，多跟人聊聊天，交流一下嘛。”
　　“就是嘛。”刘赫附和道。
　　何箫笑着应付：“行行行。”
　　齐缜看着何箫，也笑了笑。
　　这下，至少是目前，齐缜对死木头的态度稍微有所改观，你要说是多少，可能也就比小拇指甲盖少一点。他向来跟有事屁都不放一个的人不对付，仅让这一小会时间让他对未来还要相处两年的班长有所改观，完全是无稽之谈。
　　“哎，桓宇何箫，加个好友。”说着，刘赫掏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
　　叶桓宇饶有兴致地掏出手机来挨个加了好友，何箫也出于礼貌，加上了他们。
　　回去的路上，叶桓宇也一直在跟刘林二人说说笑笑，偶尔看一眼何箫，每次都看不出一点表情。
　　“我说啊，你这毛病真得改改，每次跟生人出去，你这样不说话把我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叶桓宇看着何箫，表达了下不满。
　　“但是我真没啥聊的啊，我也不打球，也对你们的话题不感兴趣。”
　　“那你对啥感兴趣，冷场的时候可以提起来说说嘛。”
　　“没啥可说的。”
　　“你看，你又来。”
　　何箫不喜欢和一群完全没有音乐细胞的人分享自己的乐队见闻，偶尔会跟叶桓宇聊两句，但也不算太多。他也不喜欢和一群不理解他的人辩驳什么，没用，还白费口舌。
　　可能这是学音乐的人独有的一份……清高？或者说是倔强。
　　“你不说说我们怎么知道，就连我，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到底对什么有兴趣，怎么，连我你都要保密啊。”
　　“那倒没有。”
　　何箫被他说的有些无地自容。想想也是，大可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神秘，独守一份清高。
　　“我会改改的。”
　　“你最好改改。”叶桓宇有些生气，留下他独自去洗漱了。
　　开学的日子总是来的快，过得慢，何箫感觉还没有在琴房呆够就被迫回到这个丧气学校。无穷无尽的班务，无穷无尽的作业，无穷无尽的……麻烦。
　　说麻烦倒也不至于，毕竟都是同学的事，不能叫麻烦，但同学的事总是让他感到麻烦，今天请个假明天迟个到。
　　恼人。
　　毕竟还是和琴房的人待在一起舒服，没有那么多事。
　　“班长，今天晚自习请个假。”随着声音一同出现在何箫桌子上的是一张假条。
　　齐缜的假条。
　　“啊，是有什么原因？”何箫秉持着公务公办的态度。
　　“我爸妈出差了，家里没人，晚上我得去买点这周的早饭。”齐缜有些不耐烦，碍于面子，还是跟他交代了一下。
　　“哦，好的，我知道了。”何箫收下假条，“自己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
　　“谢谢。”
　　得到准假的齐缜转过身，露出一个很吃惊的表情。他没想到一向高冷的死木头居然还能说出这样贴心的话。
　　着实有些意外。
　　也可能只是出于礼貌的一句话，齐缜你别自作多情了，死木头就是死木头，就算他再说出什么看上去让自己像个有情商的活人的话，他也是个能说人话的死木头罢了。
　　齐缜这样想。毕竟怎么想，都不肯把何箫和这样体贴的人设联系在一起。
　　嗯，一定只是出于礼貌。
　　他没有情商。
　　晚自习铃声响起，准时出现的，还有老李的钥匙声。
　　“老李来了，快坐好！”坐在第一排的一个活泼的男生压着声音在班里吼了一句。
　　钥匙声越来越大，最后在班门口停了下来。
　　“何箫？过来一下。”
　　“有什么事老师？”
　　“齐缜的假你给批了吧？”
　　“嗯。”
　　“他应该跟你说过了吧，他们家的情况。”
　　“就说他爸妈出差不在家，然后他要去买早餐。”
　　“差不多，他爸妈经常出差不在家，在外地招标去了，所以我也想麻烦你个事。”
　　“啊老师你说，没啥麻不麻烦的。”
　　“就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的时候，你可以帮一下他，毕竟他一直也是自己从8班拼上来的，刚刚来12班肯定有些不适应，你是班长，我想着他要有什么困难可以帮一下。”
　　何箫沉默了，很久以来他都没有听到过类似于学习小组一帮一这样的活动，从小学以来，他打心眼里觉得能想出一帮一这种方法的老师水平都不怎么高。
　　“啊当然，我也不是说非要让你怎么样怎么样，这肯定是在不影响你自己的前提下，然后如果你愿意的话再去帮一下。”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嗯，也没啥别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就是这么个意思，主要肯定还是以你自己的学习为主。去上自习吧。”
　　回到教室，叶桓宇看到何箫脸色并不怎么好。
　　“咋回事？”
　　“老李让我帮一下齐缜。”
　　“啊？”
　　“就他爸妈经常出差，没人管，然后自己一个人挺不容易的，所以让我看着愿意就帮他点。”
　　“这太无理了吧。”叶桓宇皱起眉。
　　“他说的没有那么强硬，反正我觉得一定是背后有什么关系。”
　　“不会吧？这么炸裂？”
　　“那你想想，哪有平白无故就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拼到12班来，然后就让我去帮帮他学习的。”
　　“也是，但就算这样，这年头了哪还有一帮一的。”叶桓宇为他打抱不平。
　　“走着看吧。”
　　何箫没想过，老李居然也是这样能想出一帮一活动的老师来。
　　这个信息他有些不太能接受，一年来，不管是帮着他改卷子也好，忙前忙后班里也好，他都无所谓，但偏偏出了个一帮一，这让何箫对老李的态度直线下降。
　　齐缜走在超市里，尽力想让自己不太看重刚刚死木头说的那句话。
　　没什么大不了的，再甚也就是同学之间的关心了，再说他一个班长，关心一下同学也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齐缜还是没有办法把会说软话的何箫和死木头联系在一起，至少现在不能。
　　他随手从货架上拿下一袋面包，两盒牛奶，又看着买了些利口的小菜。
　　正要去结账，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哎，齐缜？”
　　他应声回头。
　　“张老师。”
　　说话的这个，是化学张老师。
　　“看样子是这两天爸妈又出差啊。”
　　“是的。”
　　“行呢，给自己买点有营养的，早上不能对付，煮个鸡蛋什么的应该有时间吧。”
　　“嗯，有呢，老师您不用操心。”
　　“看你这话说的，自己的学生老师能不操心吗。”张老师笑着说，“你姐姐现在怎么样，上了大学还习惯吧？”
　　“挺习惯的，她还老是跟我联系呢。”
　　“那就行，像你姐姐学着点，当时她上高中的时候可努力了。”
　　“一定一定。”齐缜勉强应付过去。
　　“行呢，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啊。”
　　“好呢老师，不麻烦您费心。”
　　齐缜的姐姐也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俩人刚好差了三岁，轮在了同一批老师手里。这也是老李知道自己情况的原因。
　　齐缜这会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给木头带个小零食什么的，毕竟人家好歹关心了一下。要带吧又显得自己好像有求于人家一样，要不带吧又显得自己很不懂人情世故，毕竟人家关心了一下。
　　考虑过后，齐缜还是决定给木头带个饮料。倒不是食堂没有卖的，只是同学送一下比较有意义。
　　可能是有意义吧。
　　何叶两人窃窃私语议论了小半个晚自习，关于老李莫名其妙让他一帮一这件事。
　　“哎我突然想起来，是不是他的一个什么姐姐也是这毕业的。”
　　“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今天听刘赫他们好像说了一嘴。”
　　何箫一脸懵。“咱俩不是在一起吗？怎么你还听到的比我多？”
　　“那天打球他自己说的好像。”
　　“你的意思是老李知道他姐姐也从这毕业的所以让我照顾一下他？”
　　“那也应该是他们多照顾一下啊。”叶桓宇反应过来。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老李也没说一定要帮忙，就是看他有困难了再考虑适时的伸出援手。”
　　俩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议论着，不觉晚自习就快结束了。
　　齐缜回到空无一人的黑漆漆的房间，把虎虎叫了来，趴在他腿上，开始学习。
　　齐缜家住顶楼，和学校就中间隔了一条马路，很轻松的能看到校门口以及灯火通明的教室。
　　好像在这样的环境下学习不比在晚自习时大家一起学的动力低多少。
　　写完作业已经很晚了，齐缜看了看，差不多是走读生放学到家了的时间。他在群里开始吐槽。
　　-今天木头跟我聊天了，破天荒了。
　　-？？？
　　群里齐刷刷地：
　　-？？？
　　-？？？
　　-？？？
　　-不是我说你们能不能别一直刷屏啊。
　　-哦好的。
　　-哦好的。
　　-哦好的。
　　-哦好的。
　　-不跟你们闹，说真的，今天我去找他请假，我说我家没人要自己买早饭，你们猜他说了句啥？
　　-他说“自己一个人在家照顾好自己”
　　-这有啥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吗？
　　-对啊，大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再说了他要是不说这句话才奇怪呢，那他就真是死木头了。
　　-我觉得许俊说的对。
　　-我也觉得我太敏感了，但是他就这一句话，真的我好在意啊。总觉得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大哥你就是因为他平时太冷漠了突然来这么一句不适应。
　　-对，多让他说几句话就不这么觉得了。
　　-不过今天吃饭的时候，我觉得他还行，没有那么难沟通。
　　-刘赫你哪边的？林凡发起声讨。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木头除了不怎么说话，倒也并没有让大家冷场，一直是脸上带着笑的听大家聊天。
　　齐缜有些摸不透他了。倒是叶桓宇，一副憨憨厚厚好说话开朗的样子，比较好接近。
　　有时候齐缜在想，倒不如多跟叶桓宇联系联系，这样不管是再融化一下木头这座冰山也好，还是战略性挖个墙角也好，都没有什么坏处。
　　似乎刚进新班级的社交比后宫妃子争宠还复杂。
　　可能是齐缜想的有点多了吧。
　　开学的第一周里，齐缜便一直想着接近叶桓宇，每次和叶桓宇搭上话之后，何箫就只是在旁边微笑着听，偶尔会插两句能接上的话，仅此而已。
　　齐缜啊齐缜，你不会真把自己想象成后宫的妃子和叶妃一起争夺皇帝的宠幸了吧。
　　临近周末。
　　这天大家都心浮气躁的，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是刚从漫长暑假进入紧张学习的第一个周末，能够给大家短暂的放松时光。
　　“之前你说让我跟你分享我的生活来着，周末来不来我们乐队玩。”
　　听到这话的叶桓宇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啊？你有乐队？还邀请我去玩？”
　　似乎是被何箫这短小却足够令人震惊的话震慑到，叶桓宇嘴巴张得好大。
　　“怎么？不愿意那算了。”
　　“没没没，我去干嘛，一不会弹琴二不会唱歌的。”
　　“你看，你猜我为什么不跟你们介绍我的生活。”
　　叶桓宇闭了嘴。
　　确实，何箫玩的实在是过于高雅，像他这种一没艺术天赋二没音乐细胞甚至就连平时都不怎么听歌的人来说确实有些遥不可及。
　　上高中一年以来，何箫从来没和任何人讲过他参加了个乐队这件事，就连班里学乐器的比较文艺的女生也好男生也罢，都没讲过。甚至元旦晚会表演什么才艺，他都只是沉默着看他们表演，脸上挂着平时用来应付人的标准微笑。
　　所以班上有不少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只会学习自恃清高的班长。
　　他不太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至少他自认为不是一路人的看法没必要过多在意，偶尔叶桓宇的意见不太顺耳，他也只是应付过去，然后我行我素。
　　虽然这确实给他的社交方面带来了或多或少的阻碍，但他并不是太在意。
　　“当然，你要愿意多一个观众的话也不是不行。”
　　“看你，你要是觉得愿意去那我就带你，没什么的。你要不愿意也别说我不跟你分享。”
　　“去去去，第一次邀请我，我怎么可能不给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