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22、第 22 章 梦

　　何箫把那封信看完之后，和林墨送给他的小本子放在了一起，他平时有把一些珍贵的东西收藏起来的习惯，但一般都会摆到明面上，可能是为了不再让这件事出现在脑海里，所以他选择了放在那个根本不会看见的角落里。
　　时间还早，他打算把下周的新课都预习一下，然后整理一下错题。身处尖子班，每个人身上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何箫不愿意被那些互相欺骗的所谓学婊压过一头，也不希望一直居于年级前五的地位被撼动。
　　不过何箫在班里算是一种天赋异禀的选手，和其他班里做不出题就打自己头或者是自私的缠着老师一直拖垮上课节奏的人来讲，他的学习算是比较轻松的。并没有太刻意的刷题或是其他，只是做好课内，就足够让他在目前混的风生水起。
　　也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悄悄打开了家门，等何箫心满意足的合上笔盖，天已经黑下来了。客厅暖黄的灯光穿过房间门，刚刚出锅的饭菜香从餐厅飘来。何箫听得到自己的胃发出的申请，是该吃饭了。
　　-这会时间还早呢，有没有时间出来打球？
　　群里继齐缜一句“何箫还没什么反应呢你们先吵起来”噎了四个人之后，又变得活跃起来。
　　-在外面呢，过不去。
　　-我一会要上个课，没时间。
　　-我可以。
　　-我也可以。
　　所以最后只有许俊和张鹏飞两人能来。
　　-要不你问问叶桓宇呢？
　　刘赫看球赛这么冷清，提议问问叶桓宇。
　　-我问问看。
　　-在干嘛？有时间打球吗？
　　-现在？
　　-对的。
　　-我可以。
　　现在变成了四个人，至少总比没有强，没准还能现场再碰上几个呢。
　　齐缜换了衣服，往球场走去。
　　-要不问问何箫？再去琴房玩一会？
　　-不合适吧，我们几个不懂音乐的去那里不给人家添乱子吗，也就你能和何箫聊两句了。
　　-也是。
　　齐缜想到随行的几人确实没什么音乐天赋，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深了，何箫准备洗洗睡觉。他躺在床上，手机弹出条消息来。
　　-有兴趣来乐队一趟吗，张晓悦说她打算回来了。
　　高鸣，现在。
　　冷不丁的看到这条消息，何箫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到张晓悦和国庆事件做了了解之后，应该会有一些变化，只是没想到变化来的这么快，也没想到她做出改变的第一步是重新回归乐队。
　　-可以啊，明天吗？
　　-她没说，只说有这个想法。
　　-那我就暂时不去了，等她什么时候确定要回，再说吧。
　　-行呢。
　　-你给其他人说了吗？
　　-还没有，因为她也不确定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就想着先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了。
　　和高鸣消息一同提醒的，还有齐缜的一条。
　　-[图片]
　　-猜猜是谁。
　　齐缜，一小时前。
　　何箫点开，那是一张落日下的背影，很好看。他想都没想，就回复到：这么得意的语气只能是你了。
　　-真聪明。
　　何箫冲手机屏幕白了一眼，然后按了手机，房间黑了下来。
　　几人尽兴之后，从球场踏着晚霞出来。天边太阳西斜，把那边的云彩烧得火红。
　　“快看，那边好漂亮！”
　　叶桓宇兴致勃勃的指着远方的天空。
　　大家循着叶桓宇的手指看去，天边一抹晚霞火红的连成片，几缕日光从云缝间穿过。天色就要被夜幕笼罩，黑与暗橙的交织，少年与青春的色彩构成了一副令人神往的画面。
　　齐缜掏出手机来，冲着天边拍下了那抹晚霞，然后放下手机，目光久久望向那里，没有移开，一直到太阳完完全全隐于地平线之下。
　　站在身后的许俊悄悄从背后拍下了一张齐缜的背影，趁着余晖十分，他的身形在夕阳中被勾勒的格外迷人，看不清衣着，看不清面孔，只有一个黑色的剪影，却足够彰显独属于深秋的活力。
　　许俊得意洋洋的按下快门，然后发在了五人组的群里。
　　几人在地铁口分道扬镳，齐缜上了地铁，习惯惯性的打开手机，看见了那张照片，和早已经炸开的群聊消息。
　　-我靠！这是谁？
　　其实相处这么久，单凭一个黑色的剪影完全可以认得出那张照片的主人公，只是刘赫为表惊叹，特意问出来，想要引一引其他人的评价。
　　-大哥好帅啊！
　　-真的好帅！
　　没去打球的刘赫林凡两个在群里由衷发出赞叹。
　　-6
　　齐缜很无奈的回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是在看晚霞的时候被偷拍的，只是没想到这张照片能被发在群里。他点开后很仔细的看了看，有一说一，许俊拍的确实很好看。身形和景色在画面中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阳光不刺眼，不抢镜，有一种身处寂静博物馆欣赏名家画作的高贵感。
　　许俊，你小子。
　　齐缜内心得意洋洋的把照片保存下来，又转发给了何箫。
　　-猜猜是谁。
　　停留了一会没回复，索性齐缜戴上耳机听起歌来。
　　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打球打的饭都不吃了！”看见儿子回来，齐妈妈吐槽了两句。
　　齐缜讪讪地笑，很迅速的洗了手，去餐厅扒拉了两口回来，当然这期间少不了老妈的唠叨。
　　“我还以为你跟同学在外面吃了呢。”
　　齐缜从碗柜里拿出个小碗来，踩着拖鞋一路小跑的来到电饭煲前，发出“拖叽拖叽”的声音。
　　“天太晚了，少吃点，不然不消化。”
　　齐缜打开电饭煲，很迅速的往碗里铲了两小块米饭，然后扣上盖子。
　　“你这孩子，多吃点菜，今天我做的都不咸。”
　　齐缜夹了一大筷子青菜来放碗里，很努力的刨了两口，像是什么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大声说话。碗筷撞击，发出悦耳的脆响。
　　“哎呀慢点吃，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齐缜习惯了妈妈的刀子嘴豆腐心，尽管嘴上满是埋怨，但是却一点也不会冲他生气。
　　吃过饭，齐缜掂着换洗衣服冲了个澡。摆脱了一身汗味和黏腻，一身清爽散发着沐浴液的香气，这让他很舒服。
　　他躺到床上，打开手机。
　　-这么得意的语气一定是你了。
　　何箫，十分钟前。
　　齐缜笑着回复过去：真聪明。
　　傍晚，何箫提着一袋零食从便利店走出来，迈出门的那一步，门口的小喇叭很大声的喊着：“叮咚，您好，欢迎光临。”
　　何箫一直很想吐槽这个本来是为了提醒店家有客人进来的检测仪，每次在客人要出去的时候也会发出同样的欢迎，有一种不过脑子的美。
　　不过硬要要求一个冷冰冰的机器有脑子确实是有些吹毛求疵了。
　　不知怎的，这几天天气连着不好，夜色已经笼罩天空，外面雨下的很大。何箫撑起伞，提着零食走在雨中。脚下踩着湿漉漉的地面，鞋底发出“咕叽咕叽”的响。
　　这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马路上不知哪里来的很多泥巴，在雨水的冲刷下变成泥水往井盖流去。
　　何箫走到十字路口，抬头，从伞下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马路的对面走着。他没打伞，走的还很慢，手上像是提着一袋什么东西。
　　何箫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想张口喊出他的名字，可是却脑子突然短路，完全不记得这个身影的主人到底是谁。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绿灯亮起，何箫快步穿过马路，往他的方向走去。
　　那人穿了件白色衬衣，哪怕在黑夜里也显得格外出众，很好辨认。何箫追着那抹白小步快跑过去。
　　何箫个子高，没两步就追上了那个慢吞吞的身影，何箫伸出手去，把伞分享给那个身影。
　　他感觉到有人正从身后快步走来，也感觉到有一把伞正在他的头上，帮他遮了遮肆无忌惮落下的雨。
　　他回头，想看看那个好心人是谁。
　　回眸的那一刻，两人都怔住了，两人都流露出一副有些疑惑中带些惊讶的表情，何箫突然觉得那个熟悉的身影变得有些朦胧。
　　他端详了那副面孔又一阵，才很不确定的问出一句：“是你吗？”
　　那人似乎被何箫问的有些懵，脸上的表情更疑惑起来。那人也看了何箫很久，才从眉眼间看出些记忆里的模样，然后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何箫，是我。”
　　那一瞬间，何箫短路的脑袋似乎才重新被接上，他终于想起那个人到底是谁。何箫几乎要感动的哭出来。
　　“是我。”他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接着说，“九年没见，差点都认不出来你了。”
　　“那是啊，可是九年呢，你也变了好多。”
　　何箫看着林墨被雨水打湿的衬衣，和那张熟悉的有些陌生的面孔，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
　　“带点这个回去吃，当做是久别重逢的见面礼了。”林墨晃了晃手里提着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盒糕点来，递给何箫。“从外地带回来的特产，好吃的。”
　　何箫看见林墨手里提的袋子因为拿出这一盒糕点，它的形状肉眼可见的不规整起来，知道那袋里估计不剩什么东西，所以他拒绝了。
　　“别啊，拿着，真的很好吃。”
　　“没关系，你留着吧，我……不是很爱吃这些东西。”何箫迟疑了。
　　“拿着。”林墨脸色严肃起来，他很强硬的把那和红豆玫瑰味的糕点塞进了何箫手里的袋子里。
　　“为什么一定要给我啊？明明袋子已经空了。”
　　见何箫打算收下后，林墨脸上才流出一抹笑容来：“怎么看这么仔细，”他笑笑，然后接着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你。”
　　听完何箫的话，林墨伸手搂过何箫的脖子，然后毫不犹豫的冲着何箫的嘴唇亲了上去。何箫没有躲。
　　“滴……！”一辆雨中失控的轿车打着喇叭直直冲着两人的方向开来。
　　只听得“砰”一声响，何箫倒在血泊之中。
　　何箫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哪怕是快到冬天，天气已经不算炎热，被褥还是被他的冷汗打湿了部分。他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前的冷汗，然后在一片黑暗里盯着书桌他放林墨送给他笔记本的那个地方看。
　　刚刚的梦宛如真实发生过一般，在何箫脑海里久久萦绕不去。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样奇怪的梦，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会和林墨有这样的异常举动。
　　如果是因为早上上坟让他想起了林墨，那这梦中对象就能解释清楚了，可他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林墨有这样的行为。
　　他从床头摸出手机来：凌晨三点。
　　可这样的一个莫名其妙又有些让人深思的梦让他怎么样都不能继续入睡，干脆他点开聊天，想看看有没有夜猫子这个点没睡觉的，好陪他散散心。
　　他首先把信息发给了同住一个小区的叶桓宇，和他散心是最方便且切实可行的。
　　-睡了吗？
　　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回复，估计这家伙是睡得死死的。
　　他又把消息发给了齐缜，这个莫名其妙很快就熟络起来的新兄弟。
　　-睡了没？
　　何箫对于齐缜回信息已经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半夜三点钟，谁会熬到这个点还顺便回他个信息。
　　可是他错了，齐缜的信息很快发来。
　　-怎么了？
　　-刚刚做了个梦，心里有点堵，想找人聊聊天。
　　-不介意就说呗。
　　何箫犹豫了几秒，他到底要不要把梦的内容和那个从未跟别人提起过的林墨说给齐缜听。最后，他还是选择保密。
　　见何箫有一小会没有发信息，齐缜又补了一句
　　-怎么，还需要当面说啊。
　　-那倒没。
　　何箫很想找人诉说一下内心的郁闷和惊慌，只是在这一刻，理智让他选择封闭自己，齐缜不一定是那个完全可以敞开心扉的人，至少现在还不算是。或者说，在这个问题上，齐缜还不是。
　　何箫盘起腿坐在床上，盯着在漆黑房间里亮起的手机屏幕发着呆，胳膊肘支在腿上，托着腮。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有那么一瞬间，何箫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那你不说我就睡了。
　　见何箫一直没有想要分享的意思，齐缜便不再陪他。
　　-嗯，打扰了。
　　-那倒不至于，反正我也没睡呢。
　　不知何箫怀疑自己到几点，再醒来时，是因为身上传来的阵阵寒意。
　　大西北的深秋傍晚可不开玩笑，虽说没有冬夜里清晰的冷，但和白天有太阳时的温度相比，也能低个将近十度。
　　何箫只有半蜷着的腿在被子下藏着，整个上半身都露着，虽说有睡衣的庇佑，可终究比不上被子的保暖效果。何箫完全从迷糊中恢复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可能要感冒了。
　　他赶紧钻进被子里去，紧紧的蜷在一起，好让身体快速热起来。看着还没有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房子里，何箫又一次闭上眼，打算再休息一会。
　　再醒来时，不出意料，何箫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感冒，浑身没什么力气，他赖在床上不想动弹。
　　何箫伸手摸出床头上的手机，九点。
　　现在天已经将将亮了，何箫打算再睡会，可是光线像是能忽视窗帘一般，肆无忌惮的撒向房间，刺激着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清醒起来。何箫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起晚上那个奇怪的梦的画面，像是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何箫能想起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一股莫名的恐惧感从何箫心底涌起，宛如一个漆黑的深渊正一点点向上将他吞没。
　　半夜给叶桓宇发的信息这会有了回复：
　　-这么晚不睡你是打算修仙吗？
　　-晚上做了个梦，心里堵得慌。
　　-你一天天没心没肺的，这次怎么了？
　　何箫恨不得隔空冲叶桓宇翻个白眼过去，在心里暗暗咒骂过后，何箫把和林墨的故事告诉了叶桓宇。
　　因为和叶桓宇认识的时间更早，两人之间和齐缜相比也更了解更亲密，所以何箫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叶桓宇。
　　何箫发了一长串信息过去后，叶桓宇那边迟迟没有回复。何箫写题写了很久之后，手机才震动两声。
　　-你……？
　　何箫知道叶桓宇的省略号想说什么，他自己心里更清楚。
　　-不知道。
　　-不过我倒无所谓的，你是什么样也好，都是我的好兄弟。
　　-话别这么早说死啊。
　　-别挣扎了[贱笑]。
　　何箫无语。
　　-可如果你真的是的话，梦里出现的那位现实里可没有啊。
　　-不知道，可能不会是他吧。
　　-真是莫名其妙。
　　-放心，我会帮你物色的。[贱笑]
　　-滚吧傻逼，我真不是。
　　-嗯嗯嗯你不是。
　　何箫无语，他放下手机，埋下头开始学习。一旦静下来，感冒的症状就显现出来了，何箫不一会就用完了一包纸，还时不时的咳嗽几声。
　　这动静让正在打扫房间的何妈注意起来。
　　“感冒了吗？”
　　“可能是晚上着凉了。”何箫说话时，带着些鼻音。
　　何妈放下手上的拖把，踏着拖鞋咣叽咣叽的走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给何箫把感冒药冲上。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一下着凉了。”
　　“可能是晚上没盖好被子吧。”何箫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杯子里用来搅和药的勺子撞着杯子发出叮咣的响。
　　“晚上回学校的时候记得把感冒药带上。”何妈把杯子端出去，还不忘嘱咐。
　　“嗯，知道了。”
　　窗外不知哪里刮来一阵秋风，吹的树上叶子哗啦啦的响，有几片黄叶耐不住秋天的寂寞，随着风飘落在地上。
　　傍晚，何箫约着叶桓宇一起，搭地铁回到了学校。一路上，作为何箫最好的兄弟兼损友，一路上自然少不了关于何箫梦的讨论。
　　何箫被他问的有些猝不及防，宛然像一个关在笼子里被人看的一干二净的表演者，无处遁形，无法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