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23、第 23 章 何箫哥哥要

　　毕竟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梦，叶桓宇表现得似乎比梦境主人公还要兴奋。他一路上都在不停的问何箫，问他对谁感兴趣，问他有没有想好怎么交代，问他怎么处理感情问题。
　　何箫被问的不耐烦，索性拉个脸不理他。
　　何箫从没想过这些，在这之前，看着班里几对小情侣恩恩爱爱的，他也从没有什么想要谈恋爱的感觉。理智上，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会找一个很清秀优秀的姑娘，然后付出全心对待这份感情。但是现在，他有些害怕了：难道真的会和另一个小伙子共度余生吗？
　　见何箫脸色越来越臭，叶桓宇索性闭了嘴，生怕再多说一句，何箫打人的拳头就会锤在自己看起来还算自认为英俊的脸庞上。
　　他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哎呀算了，这种东西感觉至上。再说了，梦都是反的，万一以后是我找了个男的呢。”
　　何箫听到这话没绷住，猛的扭过头来，脸上摆出一副吃了什么不干净东西的表情，眯着眼看着他。叶桓宇的声音不小，这惊为天人的发言同样震惊了站在他俩附近的几个路人，大家纷纷回头，看着这个个子不算太矮穿着三中校服的小子。
　　叶桓宇猛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转过身去面对车门，恨不得现在从车上跳下去，永远待在这个黑的不见五指的隧道里。
　　何箫面向另一边车门，装作不认识叶桓宇的样子，低头看起了手机。此刻他完全不想认识他。
　　叶桓宇时不时地提溜一圈眼睛，悄咪咪的看着那几个听见自己说话的路人有没有下车，这样他就好继续和何箫说话了。不过可惜的是，一直到两人到站，还剩下三个路人。
　　走出车站，叶桓宇才如释重负的放心和何箫说起话来。
　　“刚刚在车上太尴尬了。”
　　何箫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愤愤的说：“你还知道啊！”
　　住宿生晚自习结束，两人好像各自怀揣着心事一般，很沉默的一路同行回到宿舍。
　　熄灯前，不知从何处挂起一阵风来，吹的窗帘上下翻飞，躺在床上的何箫能清楚的听到呼呼的风声，树叶随着风的奔驰，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控诉什么。
　　询问过几人的意见后，靠近窗边的王川很利索的翻身下床，关上窗户，又一个蹬腿，利索的翻身躺回床上，若无其事的刷起手机来。
　　何箫面朝窗户躺着，手里的手机此刻失去了安神丸的作用，他时不时地悄悄向窗外瞟一眼。频繁传来的呼呼的风声让他有些不安，脑海里浮现出各种曾经了解过的大风灾害。
　　他感觉得到自己正一点点往外冒着虚汗，从后背传来的寒意让他头皮发麻。记忆里，好像从小何箫就害怕打雷闪电刮大风。
　　如果现在在家，何箫一定会踏着拖鞋，咣叽咣叽地飞快关好所有窗户，然后一个猛子扎进被窝里，把耳朵用枕头被子什么的捂住，然后不安的看着窗外。随着年龄增长，何箫的恐惧渐渐小了些，但依然无法消除他对于猛烈自然现象的抵触感。
　　倒不是害怕大风把窗户刮跑大树刮倒，何箫害怕一切声音大的东西，不管是运动会上的发令枪也好，深秋急劲的风也罢，都会让他感到不适。
　　作为和他认识最久的损友叶桓宇，自然知道何箫的这个怪毛病，自从大风开始，叶桓宇就时不时地往何箫这边瞟两眼，看着他窘迫却又不敢有什么举动的模样，着实令人发笑。
　　-害怕了？
　　由于不好当面说出来，叶桓宇悄悄给何箫发了条信息。
　　何箫看到信息后皱起眉，斜着眼睛瞟了叶桓宇一眼。看着他脸上透露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然后又没好气的回复：神经病。
　　当然这幅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当然逃不过叶桓宇的一番嘲笑。下一秒，手机屏幕被“哈”字充满，何箫心里早已经问候叶桓宇好几百遍了。
　　在殚精竭虑了一段时间之后，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下来，何箫一直紧绷的神经能够有一丝喘息的机会。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23：30，也是该睡觉了。
　　何箫放下手机侧身躺下，似乎床单都已经被刚刚因为紧张而冒出的虚汗浸润的有些发潮，不过好在并不太影响休息。
　　刚刚结束运动会的狂欢，又经历了一个周末的放松，周一早上的大家似乎还没有进入学习的状态，本该安静早读背书等待下楼升旗的时间里，大家都在闲聊。就连何箫自己也并没有太想学习的意思。不过作为班长，他还是要以身作则一下的。
　　“声音小一点，大家把书拿出来背一会，一会准备下楼升旗了。”
　　喧闹声是小了些，不过并没有什么太大作用，没过一会，大家就又各聊各的。有一瞬间，何箫有一种误入了菜市场的错觉，喧闹自由。
　　催促下楼的广播终于响起，大家不情愿的从座位上慢慢悠悠的站起来，然后磨磨蹭蹭的往班门外走去。广播室放的音乐激情四射，情绪高昂，何箫总有一种大家像是行将就木的感觉。
　　深秋的太阳和现在的同学一样懒洋洋，这会还没有完全从天边升起来，只是照亮了挺这片几天前还激情四射的操场。
　　全校同学纷纷在操场上站定，等待着校领导慢吞吞的走上主席台开始国旗下讲话。
　　不知怎的，何箫从早上走进班开始，就时不时地冒出些虚汗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叶桓宇从宿舍到食堂再到到班里的一路上都在调侃他是因为昨晚大风吓着了。
　　何箫这会不想和叶桓宇拌嘴，所以他只是听着叶桓宇一路上小嘴叭叭的说，并不表任何态。
　　这下站在操场上，何箫才觉得确实不对劲起来。哈欠一个接一个的打，紧接着的是头晕恶心，再有本来也不怎么好听的领导讲话的加持，何箫的不适感更加明显难忍了。
　　领导讲话才进行了不到一半，后面还有学校值周反馈的环节，何箫不记得领导在上面讲什么运动会圆满成功，只觉得升旗仪式如此漫长。
　　站在后面的齐缜似乎是看得出何箫站着有些难受，一会单脚卸力，一会弯腰双手扶膝，他走上前一步，拍了拍何箫的肩膀。
　　“怎么了？”
　　何箫艰难的抬起头，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额头上的虚汗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明显。
　　齐缜看着何箫有些发白的脸和嘴唇，有些心慌。
　　“带糖了吗？我可能……有点低血糖。”
　　何箫的话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一字一顿，还有些含糊。听见这声音，周围的同学也都纷纷围上来，投以关心的目光。
　　齐缜很快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对于两人来讲再熟悉不过的糖来，递给何箫。
　　何箫接过，撕开糖纸，含在嘴里。熟悉的奶味充斥整个口腔和鼻腔，但过于浓郁的香味此刻并不讨好，只让何箫更加头晕。
　　站在队伍最后的老李发现了队伍中的一群人，他倒腾着步子，快速走了过来。
　　“怎么了？”
　　老李一眼就看见人群最中央的何箫，他一手掺起何箫的胳膊，关切的问道：“早上吃饭了没？”
　　“吃了。”何箫含着糖，回答的不太清楚。
　　“快，齐缜，你扶着他到后面坐着去。”
　　齐缜伸手从何箫背后穿过，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在周围同学和老李的帮助下，一步一步往队伍最后走去。
　　老李跟着两人走到队伍最后，看着何箫艰难的坐下，脸色苍白。
　　“齐缜，你把他照顾好，我去队伍里管一下。”
　　齐缜点点头。
　　齐缜坐在何箫旁边，偏头看着他。
　　“有好点吗？”
　　“嗯。”何箫现在只能用“嗯”和变化不同的音调来回答他。
　　“难受就靠过来吧。”
　　说着，齐缜伸手绕过何箫的脖子，轻轻把他搂过来。
　　不知从哪里散射来的阳光照在何箫脸上，显得他脸色更加苍白。与此同时，因为两天没睡好觉的黑眼圈也格外明显。
　　“没睡好觉吧。”
　　“嗯。”肯定的语气。
　　浓郁的奶味还在鼻腔里蔓延，但从外部传来的，齐缜衣服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洗衣液味让他好受一些。
　　何箫现在眼前一片白茫茫，耳朵里也一直有“嗡嗡”声，齐缜的问话传到耳朵里只有很小的声音。
　　何箫就靠在齐缜肩膀上，因为打球而积累在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这会恰如其分的充当了枕头的作用，让何箫不会因为骨头而硌得难受。
　　何箫在齐缜肩上靠了一会，嘴里的奶糖渐渐融化，何箫这会状态也好了一些，脸色不再那么苍白，耳鸣眼花的症状也慢慢恢复。
　　老李从队伍里维持好纪律回来，何箫这会状态恢复了些，他坐直，似乎是因为害怕被老李看到而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要难受就靠一会吧。”
　　“好一些了。”
　　老李一脸担心的走近，问道：“怎么回事，突然低血糖了？”
　　“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吧。”
　　“这可不行，你这样上课没精神的。”
　　“没关系，我不是很困。”
　　“你这小身板，这么瘦身体当然吃不消了。”
　　听到这话，齐缜悄悄瞄了老李一眼。他可能不知道这么瘦的身体打起架来得有多猛，齐缜心里暗自发笑。不过瘦不瘦的，齐缜还真不太清楚，单凭何箫一挑二来说，这小子肯定有两把刷子。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同学们在体育老师指挥下有序离场。”
　　主席台上主持人的话音落下。
　　“休息好了没？能不能往回走了？”老李看向何箫。
　　“嗯。”
　　齐缜本打算扶何箫站起来，却被何箫推开了已经伸出去的手。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现在好多了。”
　　“好吧。”
　　齐缜表面上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好小子，需要我的时候在我肩膀上靠的比谁都得意，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晾在一边。
　　何箫刚起身，远远看见从队伍里跑回来一个人，那身形一定是叶桓宇了。
　　老李笑着打趣道：“快看，你好朋友来关心你了。”
　　三人都笑。
　　叶桓宇气喘吁吁的跑来，问道：“你咋了？晕倒了？”
　　“有点低血糖。”
　　“行了，让你两个好朋友带你回班里吧，我就先跟班了，陈静一个人肯定管不住这么多人。”
　　“嗯，老师你快去吧，这里有我们够了。”叶桓宇笑着应道。
　　说着，老李自顾自的往班级的队伍走去，剩下三人慢慢悠悠在后面跟着。
　　“你不是又打架又健身的吗？怎么还低血糖上了？”
　　“怎么，不允许我低血糖啊？”
　　“那倒没，只是你这么壮，不应该啊。”叶桓宇感到奇怪。
　　“可能确实跟精神状态有关系吧，他这几天都没睡好，你自己看看眼圈黑的。”齐缜打断叶桓宇。
　　“哦说到没睡好啊……”叶桓宇意有所指，然后嘴角开始上扬。
　　“别逼我这个状态下打你。”何箫斜眯着眼看着叶桓宇。
　　“好好好，不说了。”叶桓宇嘴上说着不说了，但是嘴角却一直没下来过。
　　“什么事啊？”
　　“没……没什么。”何箫慌忙否认。
　　毕竟自己害怕刮大风这件事情说出去谁听了都会好好嘲笑他一番的。
　　无奈，可怜的齐缜只能当一个局外人，看他们两个人莫名其妙的笑。
　　“所以，我很好奇，你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给我发信息干嘛？”小可怜选择岔开话题。
　　无论如何，何箫没有想到齐缜会当面问出他这个问题，同样，他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回答他。
　　“就……做了个梦，心里难受。”何箫开始含糊其辞 。
　　听到这话，在一边偷笑的叶桓宇嘴角扬得更高了，毕竟作为唯一知晓这件事全过程的人，何箫的形象崩塌与否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不愧是认识多年的最佳损友，何箫下意识的又眯起眼斜了他一眼 ，意思是让他管好自己的表情。
　　当然，叶桓宇还没有坏到这个地步，他收好表情，一脸严肃的装作听何箫讲话的样子。
　　“好吧。”见何箫真的不愿意多说，齐缜也就知趣的不再问下去。
　　三人慢慢悠悠赶在上课铃敲响之前回到班里坐定。
　　不出意外，和下楼前一样，大家还处在一种过于亢奋的状态。
　　相反的，和外面有些微微冻人的早晨相比，坐会班里的何箫在暖和的环境下，被压抑了两天的困倦涌了上来。
　　第一节就是老李的课，理智告诉何箫不能睡。可精神上的坚强又怎么可能打败不堪重负的身体呢。
　　上课前，何箫告诉叶桓宇，要是自己上课困了就悄悄在桌子下面掐他一下，好让他保持清醒。
　　“大家把册子打开，翻到八十页。”
　　底下是齐刷刷的翻书声。
　　“对了，在这之前我先说一下，”老李抬起头来看着全班，“运动会呢已经结束了，尽管咱们班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但是呢咱们还是要把心收回来，该学习的时候要静下心来学习。”
　　果然，老李的教育永远不会缺席。
　　“然后还有一点，高中学习任务紧，不光是对大脑，对身体同样是一个挑战，大家早上一定要把饭吃好，还要注意休息，我知道有些人也都看到了，今天早上有人低血糖的事情，”
　　说到这里，不出意外，全班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何箫，这让他有一种舞台上被围观的玩杂耍的猴的感觉。
　　“好啦好啦，也别看他了。主要是把自己身体照顾好，一个是要好好吃饭，还有一个就是要休息好，不然要么上课没精神，要么身体吃不消，到时候生病了更是一个麻烦事。”
　　老李顿了顿，低下头去看了两眼练习册。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把册子打开看题。”
　　……
　　“来看到文言文部分，找个人给大家翻译一下。”
　　“哎，睡着了！”叶桓宇压低声音冲何箫低吼了一句。
　　何箫猛的一怔，一下一下点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好巧不巧，被老李看到了。
　　“就你吧何箫。”
　　何箫只是本能的站起来，然后很迅速的反应过来，低下头去找题。
　　叶桓宇压低声音说：“左边，文言文，翻译一下，八十一页。”
　　好在何箫的页数是对的，很快他找到了题目，开始一点点翻译起来。
　　“陶渊明，字元亮，为人直爽率真……”
　　好在何箫的文言基础还算说得过去，只有少数的几个地方没有翻译下来，剩下的都大差不差的翻译准了。坐在身后的齐缜被前桌扎实的积累震惊到了，冷不丁的被叫起来，还能啃下来自己读起来有些费劲的文章。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的。
　　“翻译的特别好，”老李顿了顿，“你要是困了就自己站一会吧。”
　　叶桓宇这家伙不知道是听课过于专注忘了掐他，还是故意没提醒他让他出洋相的，总之，这家伙不靠谱。
　　总算是熬到第一节课下课，何箫像是解脱了一般，趴在桌子上，再不动了。
　　齐缜并不清楚何箫上课到底是不是睡着了，看见他趴在桌子上，以为是他又难受了。他起身靠近，食指和中指并起来，轻轻在他脖子后面摸了摸，确认没发烧。
　　“还难受吗？”
　　“他就是困得不行了，让他睡会吧。”叶桓宇回复。
　　“怎么回事这两天，今天早上我看他黑眼圈好重。”
　　两人很小心的压低了声音说话，生怕吵到何箫睡觉。
　　“能告诉你的都说了，昨天晚上刮风没睡好，前天晚上做了个噩梦，吓着了也没睡好。”
　　“刮风怎么没睡好？”
　　叶桓宇猛的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嘴了，急忙编了个谎圆回来：“他睡觉的时候喜欢安静点，外面风刮的干树叶哗啦哗啦的，吵得很。”
　　齐缜微笑：“真是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