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16、第 16 章 你喜欢吃葱

　　同宿舍的王川看见何箫身上湿湿的，便随口问了一句：“这是干嘛去，出去淋雨了？”
　　“没，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忘记带伞淋着了。”何箫便收拾要换的衣服，边回答道。
　　“怪不得回来你们不在呢。”
　　王川正躺在床上刷手机，运动会期间，尖子班都没什么作业，或者说是何箫和某个卷狗把作业在白天写完了，更何况是王川他们平行班。
　　何箫收拾好，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声不绝，雾气氤氲，正洗着，何箫听见楼道里传来两人的咒骂声，紧接着是宿舍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两个傻小子回来了。
　　“我靠雨……大的不行了，感觉把这辈子……要淋的雨都在今天……淋了！”叶桓宇这会估计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王川看着像是在外面洗了个澡一样全身湿透的叶桓宇，很纳闷的问：“你们没一起回来？”
　　“没有，我们嫌晚高峰打车时间太长就跑回来了。”叶桓宇正准备换衣服，一面问，“何箫呢？早回来了？”
　　“那要不你猜猜现在洗澡的是谁？”
　　“我操！早知道就一起等车了！”
　　估计叶桓宇悔得肠子都青了，本以为自己能趁着雨小跑回学校狠狠嘲笑他们一番，结果自己反倒成了落汤鸡。
　　何箫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看着一脸怨气的叶桓宇，顿时笑了出来。
　　“好吧，让你们跑回来，怎么样，又慢又淋湿了吧？”
　　叶桓宇没理他，只是回敬他一个白眼，然后故意撞了一下何箫走去浴室，接着传来哗哗的水声。
　　那边宿舍的林凡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刘赫这家伙洗澡慢，从回来到现在有个二十分钟，甚至叶桓宇都换好衣服出来之后，他才磨磨唧唧出来。林凡不得不在宿舍里脱掉已经湿透的帽衫和运动裤，贴身衣物实在是不敢再脱了，他在床上脱下衣服，就只剩了条也有些湿的内裤后，迅速钻进了被子里，还时不时冲浴室里喊道：“刘赫你他妈快点！”然后遭到其他同学的嘲笑。
　　何箫在床上卧着，点开之前没怎么好好回信息的和齐缜的聊天框。
　　他盯着上面的信息，一行一行看下去。
　　-我今天在路上碰到她了，完全不像是一个拉小提琴的样子。
　　-嗯。
　　这是何箫先前的回复。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感觉她现在整个人状态都变了。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告诉她其实乐队还挺需要她的，不知道你怎么想。
　　-还有，你怎么看出来我脸色不好的？？？
　　（十五分钟前）
　　现在何箫消停下来，真正有时间去想想关于那晚的事还有关于张晓悦。
　　自那天之后，何箫就没见过她了，后来何箫问起高鸣张晓悦为什么这几天没有来，他只很奇怪的说她自己退出了。
　　虽说前男友把现在的男好朋友兄弟打了，这兄弟还是自己的音乐伙伴，自己感到愧疚自责很正常，只是放弃了乐队这个能陶冶情操还能顺便赚点外快的好去处是何箫没想到的。
　　现在乐队空缺一个小提琴手，也处在一个半散不散的状态，先前是高鸣和小提琴老师有些关系，要人说话起来也方便，后来那位小提琴老师不干了，小提琴手这方面也就没什么来源。
　　高鸣自己去找新的老师要人，老师同意了，却没什么学生愿意去，所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自从那天在琴房有些伤感之后，何箫也再没去过琴房，不知道那里还会不会是高鸣为他们专门留下的世外桃源，还是已经人走茶凉，成了一片荒地。
　　这段时间里，何箫也没有联系高鸣他们乐队的人，没什么像国庆那样的表演，也没什么新鲜的曲目可以练习。乐队现在完全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并且十分冷清。
　　-这几天我也没见过她，那天之后我其实没对她有什么太大的敌意，一不是她打的我，二她的道歉我也接受，看来是她自己心理压力太大了吧。
　　-之前乐队负责人也给我说了她退出乐队这件事，我没办法表态，现在乐队那边也没什么人招呼，需不需要的也就无所谓了，她要是回来，至少在排练上我还是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她要是不回来，这乐队也差不多就结束了。
　　在屏幕那边的齐缜看着手机里长长的几段文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虽说没有亲身看见过何箫在乐队里表演，但先前老李发的几个视频的片段，齐缜是完完整整听完了，哪怕不是在现场，他也确实是被这个小乐队打动了，要说眼睁睁的看着它解散，还真有点舍不得的感觉。
　　-要说解散，其实我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她要是真不回来，就算是硬撑我也得撑起来，好说这群人也一起相处了四年多呢。
　　乐队平时就是何箫用来消遣或者说找寻安慰的地方，他喜欢沉浸在音乐世界里，不管是自己写歌也好，一起合奏也罢，在乐队里，他总能感受到在班里不一样的惬意。
　　何箫盯着屏幕上的一大片绿色看了一会，然后闭上眼，缓缓吐了口气，放下手机。
　　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叶桓宇换了身衣服走出来，毛巾很随意的包在头上，身上还似乎散发着热气。他站在床下，愤愤地撇了何箫一眼。
　　“闭着眼心里暗自得意呢呗？”他没好气似的说了一句。
　　“没。”何箫一脸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现在心里很乱，一面是刚刚碰见张晓悦帮他打了架的齐缜，一面是一切故事的源头叶桓宇，他终究没把这件事告诉叶桓宇，这个天真傻小子。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刚洗完快点上床，别感冒了。”
　　叶桓宇没回应，自顾自的爬上床。
　　-真的不考虑回来吗？虽然我知道这样一直问你不太合适，但是你也知道，乐队缺你。
　　-不了，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离开的，所以高鸣，对不起，我可能这段时间不会回乐队了。
　　-这样，我也不多说什么，要是你哪天回心转意还想回来的话，琴房的门永远敞开。
　　-谢谢。
　　这是张晓悦在主动提出离开乐队之后，高鸣的挽留，高鸣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看到了张晓悦借着学习的名义退出了乐队，然后乐队缺少一位小提琴手。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有再在这个乐队呆下去的理由了，或者说她只是害怕见到何箫。
　　天色暗下来，留校的住宿生们也差不多都洗漱准备睡觉了。何箫一人平躺在床上，双手交错叠在脑后，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入眠。
　　另一边，齐缜心里也躁得很，看着何箫对于乐队的失望，他也替他感到难受，毕竟一个陪伴自己四年的东西说什么也都带点感情，更何况是几个人在一起的组织。要是自己和刘赫他们几个分开，心里也会很难受的。
　　经过昨天的雨水洗礼，次日早晨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太阳也不算很灰暗，它正慷慨的照耀着大地。
　　何箫被闹铃吵醒，他打开手机，八点。
　　一条未读信息。
　　-帮我带份早点呗，昨天没睡好，想多睡会。
　　（十分钟前）
　　何箫寻思着昨天也并没有什么难到变态的作业需要让他写到很晚，而且熟络以来，齐缜也是以一个井井有条的形象面对他，让他带早点睡懒觉这么反常的现象一定有蹊跷。何箫寻思着，是昨天张晓悦的事。
　　何叶二人收拾好，赶到食堂，这个点还算早，窗口前的队伍不算很长，在吩咐过叶桓宇多带一份牛奶后，何箫端着一盘凉菜两个包子走到靠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小指还勾着几个塑料袋，袋里装了三个茶叶蛋，一份葱花饼还有一点凉拌菜。
　　“怎么今天突然齐缜让你带早点了？”叶桓宇说着，夹了一块拌黄瓜送进嘴里。
　　“他说昨晚没睡好，早上想多睡会。”
　　“哦。”叶桓宇也没多说，嘴里的黄瓜嚼的嘎嘣脆。
　　何箫看着还是那样一副天真模样的叶桓宇，不禁心里感叹要是自己也能这么无忧无虑该多好。
　　很快两人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往教室走去，一进门，何箫就看见自己座位上趴着的齐缜，旁边还放着个黑色的大包，看形状是吉他包了。这个点班里陆陆续续也来了几个同学，只是班里出奇的安静。
　　他走上前去，把手上的早点放在桌上，轻轻摸了摸齐缜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现在吃还是再睡一会？”何箫很轻声的问了一句。
　　眼前的人没反应。
　　“早饭买好了，起来吃点？”这次何箫拍了拍他，估摸着是第一次没把他弄醒。
　　齐缜皱着眉，不情愿的抬起头，他半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何箫，说道：“让我再睡会，二十分钟。”
　　何箫闭了嘴，放下书包坐在他旁边，从包里翻出本英语单词来开始背。叶桓宇坐在俩人后面，也背起书来。
　　教室里的人渐渐增多，聊天嬉笑声不绝于耳，可能也就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齐缜皱着眉，似乎是带着想把世界都毁灭的敌意望向四周，然后眯着眼长长叹了口气。
　　“吵死了。”
　　何箫捧着单词书，偏头看着齐缜，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天……”
　　何箫知道，大概是因为遇见张晓悦的事让他一晚上没睡好。
　　齐缜刚起来，还处在一种飘忽忽的状态：“晚上想太多了，没睡好。”
　　何箫没说话，似乎是印证了他的猜想。
　　齐缜缓了一会，又看向桌上摆着的早点，很惊奇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葱花饼？”
　　“想吃每天给你带。”
　　“那倒不至于。”
　　齐缜从袋子里翻出筷子，塑料袋发出哗哗的响。他夹了块饼放进嘴里，又顺手扎开牛奶杯。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买的真全。”齐缜喝了一口牛奶，又去夹了一小筷子凉菜。
　　“你这是在夸我吗？”
　　“嗯。”
　　何箫偏头看着齐缜一口接一口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看你吃早饭都好有食欲。”何箫笑。
　　“那要不你也吃一口？”
　　“刚吃过，不要。”
　　也就说话的功夫，齐缜只剩下一个茶蛋还没吃。
　　今天是运动会比赛的第二天，按照日程表，今天是团体接力和并不怎么趣味的趣味项目。
　　走廊里传来熟悉的钥匙声。
　　齐缜手上很利落的剥开鸡蛋然后咬了一口。
　　班里一下鸦雀无声，齐缜抬起头，看见老李站在班门口，正一脸严肃的巡视着班里。
　　每天早上老李都会来班里巡视一圈，看看哪些同学大早上来就趴在桌上睡觉，哪些同学没有好好干值日之类。这不正赶上某人早上又在班里睡觉又在班里吃早饭。
　　“吃吧，快点吃完然后把垃圾扔了。”老李冲齐缜说了一声。
　　大家的目光纷纷转了过来，这让齐缜有些不好意思，他听得见坐在后面的某个叫叶桓宇的坏家伙甚至笑了出来。
　　还好，老李并没有对某人在班里吃早饭的行为做出什么评价。
　　齐缜很迅速的把剩下半个鸡蛋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半杯牛奶喝完，又一股脑的把垃圾全扔进袋子里，擦了擦桌子之后扔掉垃圾。
　　老李说完，又走进班里巡视了一圈才走。
　　齐缜丢完垃圾，很平常的坐回何箫的位置上。
　　“你不觉得今天有什么奇怪吗？”老李走后，何箫偏头看着他说道。
　　齐缜仔细打量了一下何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自己衣服上没有因早饭搞脏，他又回头看了看叶桓宇，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然后很纳闷的问了回去：“怎么了？”
　　一直坐在后面不吭声的叶桓宇说话了：“你要不看看你桌子抽屉里装的是谁的东西？”
　　齐缜低头，翻了翻抽屉里的练习册，写的全都是何箫的名字，然后他猛的抬起头，冲叶桓宇笑笑：“坐错座位了。他赶紧起身，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齐缜同桌打趣道：“行，齐哥不愿意要我这个同桌。”
　　“哎……”齐缜连忙否认，“早上太困了，坐错位置了。”
　　三人都笑。
　　在班里早自习上了有一会，广播才通知让大家下楼到操场去。
　　三人并排懒洋洋地向操场走去，时不时聊聊笑笑，齐缜背着琴包走在中间，像是被保镖保护的什么明星一样，周围还跟着几个想要摸摸吉他听听歌的同学。操场大广播上正放着慷慨激昂且将会单曲循环一天的《运动员进行曲》，和开幕式的主持人一样，不断循环。
　　秋天的凉风吹过，送来阵阵校园里独有的某种植物的香气，还带着独特的一种青春气息。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三中在某些方面做的确实很好，比如是不是会搞一些校园活动，当然在另一些方面做的就实在过于让人恼火，比如单曲循环一整天的运动会歌曲。
　　“昨天下了一天雨，我估计看台上现在应该全都是水，你们带纸了吗？”叶桓宇突然想起来。
　　“带了，”何箫拍了拍自己的包，得意的笑笑，“什么都带了。”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座位，在看台上坐定，齐缜把吉他放在第一排，斜着靠在看台上。
　　早上的太阳不烈不凉，懒懒的照在操场上，暖的恰到好处。
　　操场修的很平整，虽说昨天下了很大的雨，操场上虽说不怎么干，但没什么大片积水的地方，想想也辛苦了校园里的清洁工们。
　　“让我靠一会呗，困得很。”
　　三人依旧按照昨天的位置坐着，得到了何箫的允许后，齐缜很小心的靠在何箫肩上，似乎是心里还有什么心事，齐缜靠了好一会，也没什么困意。他索性坐直，盯着操场发呆。
　　操场上进行的是初中的比赛，班里的同学们都干着自己的事情，没什么人关注操场上的情况。
　　开幕式结束之后，大家又穿上了千篇一律的校服，像是失去了青春的活力，或是低着头背书，或是几人聚在一起玩游戏，失去了昨日高涨的兴趣。
　　老李他们几个班主任在比赛开始后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只觉得到了太阳就要结束早上的和煦变得火辣的时候才出现。
　　伴随老李出现的，还有广播的通知：“请高一年级组参加男女混合八乘一百米接力比赛的同学速到检录处检录。”
　　“再通知一遍：请高一年级组参加男女混合八乘一百米接力比赛的同学速到检录处检录！”
　　经过看台的人多了起来，齐缜起身，把吉他从第一排拿到自己旁边，虽说位置是挤了些，好歹没有被碰到的风险。
　　一个黑色的大琴包杵在看台上，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这不，老李正饶有兴致地走向齐缜的方向，一脸笑容的问道：“这是谁的？”
　　齐缜举了举手。
　　“吉他吗？”
　　“是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他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何箫：“让你们两个搞音乐的坐在一起了。”说完自顾自的笑了笑。
　　“有比赛吗？没有的话弹一弹嘛，展示一下。”
　　老李倒是十分积极，比齐缜本人还激动。
　　被老李这么一说，周围同学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看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齐缜心里暗自窃喜到：好在昨天特意换了弦调了音，不然今天就要出丑了。
　　他也很大方的拉开琴包，拿出琴来抱在身上。何箫看得到，周围的目光更多了，甚至有些外班的男生女生走到这边来围观。
　　齐缜抱着琴，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不知所措，他没有何箫那么多当众表演的经历，更何况是在老师同学面前，他有些不太能放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转头看了看同样坐在被围观中心的何箫，他只是笑着看着他。
　　齐缜深呼了口气，右手放在琴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