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15、第 15 章 遇见龙虾

　　“是吗？那还真是荣幸。”何箫一边回着林凡的话，一边点开那条林凡觉得诧异的朋友圈。
　　-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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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不同的是，加的那张图片，拍的正是学校门口的那条街，在画面的最中央，是街道的尽头，学校大门的景致。
　　意义不明，不知所云。
　　“要不叫上齐缜一起？我看他就在学校附近。”何箫提议。
　　“好啊，人多热闹，我现在给他发信息。”刘赫附和，说完掏出手机编辑了条信息发了过去。
　　何箫也发了一条。
　　等林凡收拾好，众人很快出现在学校门口。这会齐缜还没回话，他们打算沿着路走下去，兴许能碰见。
　　刘赫在手机上看到一家评分还算不错的小龙虾的店，沿着校门口的街走过两个路口拐向主路就到了，说起来离学校还算有些远。至于为什么大老远跑去吃小龙虾，学校周边为了顾及学生的消费能力，所以没什么太丰盛的饭，叶桓宇翻了半天找到一家韩式烤肉也以中午吃过烧烤为由被拒绝了。
　　几个人站在校门口好一会，甚至吸引来门口的保安要赶他们走，才最终敲定了这家店，也是打算在路上装作偶遇一下还没有回信息的齐缜。
　　几人散漫的走在本就不怎么宽的人行道上，三三两两并排，有一种出来炸街的错觉。期间何箫翻看了几次手机，也没看见齐缜的回复，大概是没时间看吧。
　　何箫一路上就张望这来来往往的人，希望能在稀疏的人里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齐缜心里毛毛躁躁的，他刚买了琴弦从琴行里出来，在店门口，他皱着眉环顾了四周，像是确认不会再撞到什么人之后，才迈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声，齐缜没管，以为是朋友圈里的点赞，继续往家走去。
　　一路上，那晚上的场面犹如电影倒带一般在齐缜脑子里不断回放，挥之不去，她慌张离去的背影和从发间依稀看见的眼睛也像铭文一般刻在齐缜脑子里。他大概知道她和他住在一栋楼上，只是他不愿意想。
　　他深呼了两口气，鼻腔里传入一股潮湿混杂着某种香氛的味道，让他暂时平静下心情。齐缜习惯性的掏口袋，想要摸出颗糖来，可是万能口袋偏偏在这时候空了，大概是糖忘装在新衣服口袋里了。
　　他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雨前调皮的风迎面刮过来，撩起齐缜没扣拉链的衣角和前胸，他打了个哆嗦，老老实实拉好拉链。
　　几人快走到三中和二中的交汇十字路口处，也就是平时何箫叶桓宇俩人坐地铁回家的那条主路时，迎面走来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齐缜！”刘赫第一次喊出齐缜的全名，至少是何箫听到的第一次。
　　齐缜猛的一惊，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群人站在马路对面，其中穿着一件骚粉色卫衣的林凡正冲他挥手。
　　他收起了脸上的不悦，尝试调整了下表情之后才过了马路，装作轻快的走到几人面前。
　　“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啊？”
　　齐缜一脸纳闷，正寻思着没什么人给他发信息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先前手机震动的那一阵子。
　　“我也给你发了一条。”何箫补了一句。
　　大概是他把消息提示和朋友圈的震动混在一起没管了。听见俩人这么说，齐缜赶紧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
　　-大哥，这会天还早呢，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一起吃个饭吧，当做是给第二名庆功。
　　“真是不好意思，没看见，今天我爸在家做饭，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好。”齐缜笑着说。
　　刘赫本想再劝说一下，但被何箫抢先：“行吧，叔叔给你做饭，我们就不搅和了。”
　　“嗯。”齐缜冲何箫露出一个很牵强的微笑。
　　这会天色更阴了，云彩遮住太阳，让平时这个点本该明亮的天空灰暗下来，像是快要下雨了。
　　“快下雨了，你们吃完也赶紧回吧，别在路上淋着雨了。我先走了，回家调琴去。”说着齐缜晃了晃手上拿着的琴弦。
　　“嗯，那走啦！”林凡回了句。
　　过了十字路口，距离饭店就很近了，过个天桥走几步，几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店门口。
　　这家店招牌上赫然挂着“遇见龙虾”四个艺术风大字，在“虾”字的旁边还有一只挥动钳子的龙虾图案。整个招牌是黄色的底色，店面很是阔气，门外还有两棵很大的榆树，就像是另一个招牌一般杵在门口。不得不说，刘赫还真是找对了地方。
　　何箫心里暗暗夸了夸刘赫，四人走进了店里。
　　今天不是周末，现在距离下班的晚高峰也还有半个小时左右，不过店里已经几乎坐满了人，左手边四列桌子顺着各摆了估摸着五六张，没有空桌子。几人站在门口，能听得见店里人声喧哗配着餐具碰撞发出的叮当响，好不热闹。几人跟着服务员顺着右手边的楼梯上去，服务员招呼他们坐在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得见来来往往的车辆和外面的天气变化，好让这几个出门不看天气预报也不带伞的愣头青小子做做准备。
　　二楼规划也很简单，角落里有几张大圆桌，靠窗的一溜方桌还有规划出来的包厢，二楼差不多都坐满了。
　　“没想到这家店还这么火爆。”叶桓宇感叹了一句。
　　刘赫得意洋洋的说：“这家店是咱们这附近小龙虾评分最高的呢，早知道就提前定个桌好了。”
　　“没事，这也不是有位置吗。”林凡道。
　　几人坐定，点好了餐，又一人要了瓶啤酒。
　　“晚上还回宿舍呢，喝酒不太好吧？”何箫有些犹豫的问了一句。
　　“没事，一瓶醉不了。”刘赫很豪爽的回复。
　　见剩下的几人也都没什么意见，何箫也就闭了嘴。
　　“你能行吗？拆线没几天就又吃烧烤海鲜喝啤酒的？”叶桓宇小声问了他一句。
　　齐缜早就告诉了他们何箫打架又缝针的事情，所以坐在对面的刘赫两人哪怕听见也并不觉得诧异。
　　“那我喝不了你喝？”何箫坏笑。
　　“行。”叶桓宇应的很果断。
　　等了一段时间，菜才上齐，还是在刘赫急得催了服务员好几次之后才不紧不慢的端上最后一盘青菜。看着外面的天又阴了些，几滴按耐不住的雨点已经早早跳了下来，打在玻璃窗上，看的刘赫有些心慌。
　　苍天啊，下次出门之前一定看天气预报。
　　告别几人后，齐缜的脸色就暗下来。冷漠的像是要去熄灭正在喷发的火山。他抬头看了看似乎是要下雨的天，加快了脚步往家走去。
　　走到隔壁单元楼下，仿佛那晚的经历又一次上演一般，他甚至还能清楚的指出哪里是何箫挨打的地方，哪里是自己冲上去打架的地方，尤其是在路上看见她之后。
　　她完全像是变了个人，这样如此卑微而谨慎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能站在舞台上大大方方拉提琴的人，倒活脱脱像是一个蹲在路边伸手讨要的乞丐。
　　齐缜不敢想象到底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件事如何给她带来那么大的改变。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忧郁。齐缜快走两步回了家。
　　听到开门声，早就在厨房忙活起来的齐爸爸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去琴行买吉他弦了。”齐缜单手撑在鞋柜上，正换着鞋。
　　“哎呀？好久没见你碰琴了，怎么突然起兴致弹琴了？”
　　“架不住有一个叫何箫的坏蛋缠着要听我弹琴啊。”
　　那晚之后，齐家人便都知道了班里有一个齐缜口中仗义果断，身手敏捷但是内向害羞的学霸，他叫何箫。也看着俩人渐渐的成为好朋友，更别说是当老李把何箫在全校老师面前表演的视频公之于众后，齐爸爸尤其对这小子刮目相看。
　　齐爸爸大笑起来，说道：“没想到人家那么高的音乐造诣还愿意听你弹琴啊？”语气里倒有几分挖苦。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但齐爸爸依旧保持着爱和儿子开玩笑打打闹闹的习惯，俩人总是在心情好的时候互相呛两句，这么多年来齐缜也习惯了和父亲这种好友般的相处模式。
　　“人家愿意听我弹说明你儿子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好吧老爹！”齐缜很愤愤地踏着拖鞋走进房间。
　　齐缜房间的布置和他活泼的性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房间都是暗色，深灰色的瓷砖，淡灰色的墙纸，淡灰色的窗帘深黑色的床单被套还有同样不怎么明亮的书桌。
　　瓷砖是和家里一样的，书桌是上小学之前齐缜和爸爸一起挑的，为此记得还和妈妈大吵了一架，说是小孩子应该用一些阳光向上的颜色，搞得这么阴暗不好。墙纸是后来长大了之后要求换的，窗帘也是。
　　齐缜从角落里拿起放着接了不知道多少年灰的琴包，上手一拿，手指上全沾了灰。他有些嫌恶地拿来块抹布，很细致的擦去所有的灰，然后又像是打开什么珍宝一般拿出琴。
　　他坐在床边，低头拨弄着琴弦，确认音色已经难听到一种境界之后，开始换弦，之后又时不时地调一下音，确认明天不会因为琴的音准不对而被某个家伙嘲笑之后，才放下心来，很随意的弹了几个和弦。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照在小龙虾上，更加增添了几分食欲，和外面暗沉的天空形成对比，何箫觉得这一瞬间还挺惬意的。几人带着手套，一只一只的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聊着天，到兴起了再碰个杯喝几口，全然沉浸在这一小片天地里。
　　几个小伙子的战斗力很强，至少趁着雨还没有下太大之前结束了团建。四人站在“遇见龙虾”门口，望着天上正毫不吝啬飘下来的雨点，陷入了沉思。
　　似乎是猛的从刚刚好吃好喝的美好中走出来，刘赫这会有些不太适应。
　　“雨下的好大。”
　　现在的雨势顶多算个中小雨，几个小伙子跑几步，回到学校的时间也就撑死半小时，几人站在店门前的榆树下，眼巴巴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出门没带伞，打车吧，万一跑回去淋雨感冒了得不偿失。”何箫提议。
　　正值晚间下班高峰期，这个时间点，出租车不是想打就能打上的，几人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一辆空车。
　　“干脆走回去吧，等车的时间早就走到学校了。”说完，叶桓宇扣上卫衣的帽子，就要过马路。
　　林凡也带上他那骚粉色的卫衣帽子，跟着叶桓宇就要走。
　　“那你俩走回去吧，我俩没帽子，等车算了。”
　　“一会看谁先到。”叶桓宇赌气似的，“走回去就当消食了。”
　　何箫站在树下看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坏蛋，琴调好了。
　　-不错不错，朕很满意。
　　-滚[白眼]
　　何箫噗地笑了出来。
　　刘赫很好奇的看过来：“怎么了？”
　　何箫没有收笑，倒是很大方的承认：“和齐缜犯贱呢。”
　　“没想到你还挺极端的，不认识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熟了之后啥都往外吐露。”刘赫看着他也笑。
　　“那不然说是熟了呢。”
　　俩人正笑着，何箫看着刘赫往外伸了伸手，一辆极其稀有的空车开了过来。
　　“上车，别笑了。”刘赫拉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今天看你脸色不怎么好。
　　上了车，何箫靠在窗户上，给齐缜发了信息。
　　-？？？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会装开心的。
　　-说吧怎么了？
　　齐缜看着手机，心里不由得感到奇怪，明明自己是调整了表情才走过去的，为什么还是被何箫发现了，是他看见自己吊着脸了吗？
　　可是之前运动会的时候，何箫明明说自己近视啊。
　　齐缜很奇怪，不过他还是如实把碰见张晓悦的事情告诉了他，毕竟是他们乐队的人，也没什么说不得的。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齐缜原以为何箫会他很详细的聊聊关于张晓悦的事，可是他没有。在齐缜发出去一长串之后，他的回复只有一个“嗯”字。
　　雨中，两个傻小子不慌不忙地往学校走着，戴着帽子，想着能多少遮些雨，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雨越下越大，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瓢泼的地步。
　　两人的速度也不得不因为雨势的增大而由雨中散步变成雨中狂奔。
　　雨声很大，宛如战场上不绝的子弹声，肆意的打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这样大的雨对于两个从小就生活在西北的小子来说，未免也太过新奇。
　　“你有没有感觉到帽子湿了？”叶桓宇在雨中冲林凡喊道。
　　“被雨淋湿了！”跑在前面的林凡没有回头。
　　“要不我们找个店等雨小了再走吧。”
　　三中门前的窄巷子里平时完全没有出租车经过，所以在路边等辆车的想法并没有出现在叶桓宇的脑子里。
　　“也就只有一个路口了，咱们一鼓作气跑回去吧。”
　　然后就看见两件卫衣在雨中加速奔跑，好在路上没什么水坑，不会一脚踩进去溅起半米高。
　　刘赫两人坐车很快到了学校门口，两人下了车就一路狂奔，从大门到宿舍的距离不远，但愣是被他们跑出了五十米冲刺的架势来。
　　“没想到你跑的还挺快啊！”刘赫一直跟在何箫后面，完全没有赶上他的能力。
　　这会何箫也顾不得头上的伤口，只是为了不想淋雨，撒开欢了跑，全然没有了以前成熟稳重的形象。
　　“也就是平时装装而已，谁说我不能跑的。”
　　何箫的语气里甚至透露了些得意。
　　很快俩人冲到宿舍楼里，他们俩一起看向门外。豆大的雨毫不吝啬的砸在地上，看的人心慌。
　　“你说他们两个憨憨到了吗？”刘赫正伸手拨弄着被雨打湿的头发，“我靠，跑这么一会跟洗头了一样。”
　　“别扒拉了，回去洗个澡，顺便看看到底谁先到。”
　　实在是受不了穿着湿衣服的感觉，何箫率先转身上楼，刘赫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并了上来。
　　“没想到你和齐缜关系这么好。”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何箫有些懵。
　　“怎么了？”
　　“其实他把你那天打架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了。”
　　“是吗？不意外。”
　　何箫确实不意外，从吃饭时叶桓宇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喝酒时，他们俨然一副已经知道的样子。再加上何箫寻思着齐缜和这几个兄弟之间的信息交流，应当比班里八卦传的都快。
　　“那之后，齐缜就一直说想跟你当朋友，觉得你特别仗义，我们也这么觉得。”
　　何箫笑笑，被刘赫这么夸，他有些不太好意思。
　　“原来他对你的印象挺不好的，”刘赫说完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什么，“这话我不该说的。”
　　两人聊着，拐到走廊里。
　　“没事，说都说了，反正我也不会生气。”
　　“真的？”刘赫探过头来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见我生过气？”
　　“那我说啦？”刘赫还是不太敢。
　　何箫点点头，脸上并无愠色。
　　两人走到宿舍门口，面对面站着。
　　“他说你不会说话，还特别怂，一个班长连在班里大声说话都不敢。”
　　话说完，刘赫又像是查看似的转过头来看看何箫，再三确认他真的没生气之后，才继续下去。
　　“后来看见你帮叶桓宇打架之后，就特想跟你做朋友，他觉得你特仗义。”
　　虽然已经听齐缜亲口说过一次，但从刘赫嘴里听来，何箫心里却是另一种滋味。
　　何箫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笑着听。
　　“那天他还说想要跟你试着相处一下，结果今天就直接靠在你身上了，我觉得他的进展实在是太快了，所以感叹了一下。”
　　刘赫也冲他笑了笑之后，转身打开门：“好啦，我洗澡去了，你也洗一下吧，别感冒了。”
　　“嗯。”何箫也转过身打开宿舍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