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14、第 14 章 再遇张晓悦

　　下午的比赛很快来了，几人坐在看台上，看着操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到了某个点，校园广播也响了起来，循环播放一早上的音乐又一次响彻校园。
　　“老师们，同学们，我们下午的比赛即将开始，请大家回到本班看台处就坐。”
　　“首先进行的是初中年级组男子一百米决赛，请运动员速到主席台前检录。”
　　……
　　太阳已悄然从头顶滑向对面，此刻正直直的照着看台处，晒的人有些恼。一些早有准备的女生们纷纷打开自己的遮阳伞，坐在看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后勤组早早就批发了些冰饮，一个个发给班里的同学们，大家正顶着太阳或是打闹或是学习或是窜到别的班去。
　　齐缜和何箫正坐在一起，为某一道数学题而争论。加入不进讨论的叶桓宇早早就识趣地走开，只留下两个在阳光下学习的疯子。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写了几张草稿纸，终于把题目写出来的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始傻笑。
　　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历尽万苦终于成功的释怀的笑。
　　和何箫一起攻克难题的感觉真好，这家伙平时没注意，真学习起来太投入了。
　　齐缜这样想。
　　也许是老天也感受到了俩人的努力，送来一阵温和的风，何箫身上类似椰子香的洗衣液或是什么的味道随着风飘进齐缜的鼻腔。
　　一股夏天海岛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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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是高二年级组男子一百米决赛，请运动员速到主席台前进行检录。”
　　听到广播后，班里很多人都纷纷看向齐缜，这是班里唯一一个进入决赛的选手，虽说剩下的实力不差，但是运动会上总会有黑马杀出来。
　　齐缜站起来，还是保持着早上那副自信的面孔，他很轻快的跳下看台，回头冲大家挥挥手，像是什么明星的见面仪式。
　　老李也站了起来，冲他笑笑说：“给咱们班拿个第一回来！”
　　齐缜很不客气的噎了回去：“老师你是真不把体招放在眼里啊！”
　　大家都笑。
　　何叶两人陪在齐缜身边，陈静她们带着后勤和拍照队伍浩浩荡荡的走向跑道边。
　　齐缜起身的时候，何箫听见了旁边不知道哪个班的女生聊天的声音。
　　“快看！你男神要去跑决赛了！”
　　虽说声音被刻意压下去一些，但奈何距离实在比较近，何箫听的一清二楚，他甚至回头看了看，那是旁边11班的某两个女生，她俩也站了起来，准备往跑道边去。
　　这小子，魅力真大。
　　“别紧张，随随便便跑跑就能得个第一。”叶桓宇在给齐缜减压，以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方式。他的手一直在齐缜后背上拍着，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能恢复体力。
　　全班的压力都压在齐缜身上，不仅是因为他是唯一的跑进决赛的一百米选手，也是因为一早上的比赛项目跳高投掷也好，成绩都没那么能让人开心。
　　不过运动会主要就开一个氛围，虽说大家没能取得很好的名次，但周围的同学一个个都很兴致勃勃的去开导他们，没有人扫兴。
　　齐缜离开看台时，班里几个大嗓门的很用力的冲他喊了一声：“齐哥加油！”引来周围班级的目光。
　　把齐缜送到检录处之后，何箫二人回到跑道边，与后勤部队回合，几人便如出一辙的探个脑袋，不停瞅着跑道起点即将要出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以往不怎么和男生交往的几个女生们此刻也像是被鼓舞一般，都来到跑道边，或是准备拍照也好，或是单纯看比赛也好，一时间，12班的同学把跑道边占满了。
　　正是期盼的劲头上，场护又拿着他的大喇叭开始巡逻：“请大家往远站，有序文明观赛！”
　　循环播放，令人厌恶。
　　不知道和扫兴的场护打了多少回合，一进一退，一退一进中总算是看见了那个令大家都无比激动的身影。
　　“快看快看，齐缜上跑道了！”依旧是陈静最先发现，不仅是12班自己的同学，其他班的女生们也都顺着一起看去，然后场边引发一阵骚动。
　　与齐缜一起走上跑道的，还有原先八班的一个，靠着不俗的颜值和优秀的身高也成功在八班混的一个班草的名号。现在场上不管有齐缜的应援团，也有他的粉丝团。
　　齐缜还是站在他自己的道上轻跳着热身，在跟邻道的昔日同学打了个招呼后，看向跑道边的方向，在找到某个人之后，又挑了挑眉。
　　“啊！”
　　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
　　“看你呢，别偷笑了。”叶桓宇拿胳膊肘怼了怼何箫。
　　“这不是在看咱们班呢吗？”何箫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这个走在哪里都能引起骚动的骚男人真的在对他挑眉。
　　“你们两个感情还真是好啊哈哈哈。”一直在旁边的陈静绷不住了。
　　从早上那场比赛开始，她就一直在关注何箫和齐缜俩人的眉眼交流，这两个好兄弟好像就是从国庆开始，突然一下变得很熟络起来。
　　为什么陈静会这么关注何箫的事，说来也有些憋屈，同样作为班长的她，平时却不怎么管理班级，老师有事了也都是先找何箫，只有在何箫偶尔请假的时候才会想起她，或者干脆就给她安排一些打杂的小事，这不免打击了她的自尊心。
　　所以她渐渐开始关注何箫，想看看为什么老师都是先有事找他，不过观察这么久以来，都没发现什么。可能是何箫比较耐造吧，所以脏活累活全在他身上。
　　何箫尴尬的急忙否认。
　　几人正说说笑笑，那边裁判的口令喊响了：“各就各位——”
　　众人停止谈话，也很快收了脸上的笑容，聚精会神的看着起点。身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等待着这场有关“男神”的比赛。
　　霎时间，在起点周围的四五个班级和跑道上站满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像是一个班被老师训过后的死寂。
　　齐缜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和不羁，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
　　“预备——”裁判把手里的发令枪对准天空。
　　何箫捂住耳朵，往远站了站。
　　“啪！”
　　似乎这一声枪响更为响亮，回音甚至还在半空中飘荡，久久没有散去。
　　与子弹一同行动的，还有跑道上的八名运动员。
　　在那一刹的安静过后，整个操场上的加油声震耳欲聋，“迷妹”的尖叫声，
　　“齐缜！加油！”这边的迷妹疯狂尖叫。
　　“张毅川！加油！”那边的迷妹压过一头。
　　……
　　齐缜熟悉的跑步身影再次从何箫眼前划过，起步，加速……每一个动作都像练习时看到的那样从容。
　　经过何箫那片时，他感受得到何箫他们热切的目光，耳边呼呼的风声让他来不及反应，他只有往前冲，快点，再快点。
　　何箫也跟着齐缜的方向，顺着跑过去，留下拿着他手机录像的叶桓宇。
　　这俩家伙怎么还要一起跑。
　　陈静站在原地，探头望向已经跑到那头的齐缜，完全不顾自己还在录像的手机是不是对准了角度。
　　好像一排人中间，除了那个体招，跑的最漂亮的就数齐缜了。
　　她也听得见身旁的其他女生议论甚至争执，到底谁才是这场比赛的最帅，谁家男神能打败对家，然后让自己扬眉吐气，得意洋洋的在对家面前炫耀自己家男神赢了的事实。
　　她打心眼里希望齐缜赢，自然是因为希望自己班能多得些分，好对得起大家一致想出的口号。
　　在最后十米左右的的时候，何箫看见齐缜已经被体招拉开了一些距离，不过这都不重要，毕竟没人是带着打败体招的目的去跑的这场比赛。好在齐缜比第三还是领先一些，毫无悬念的拿下了亚军。
　　齐缜在终点处，肆意的享受疾驰后大口喘气的幸福感，何箫在旁边扶着他走动，后勤组马上赶到。
　　“你真有点实力啊，除了体招你就是第一了！”何箫不忘鼓励一句。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齐缜声音有点虚，但有夸就接的厚脸皮是一点也不虚。
　　当广播很大声的公布高二年级组男子一百米决赛名单时，班里的同学们不管是平时不对付的也好，活的像隐形人的也罢全都起立，由衷的为齐缜庆祝。
　　就连老李也亲自走到弓着腰胳膊肘支着腿坐着的齐缜旁边，拍了拍他，说了声好样的。
　　等众人的庆祝都结束，他好像才如释重负一般，拧开放在两腿中间的饮料，很随意的喝了几口。
　　齐缜才休息没一会，几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视野里。
　　“大哥太帅了！”
　　刘赫几乎是跑着来到12班看台这边，张开双臂就打算再多跑几步狠狠抱住齐缜的样子。
　　看见是刘赫几个，齐缜冲他们自豪的笑笑，之后又更自豪的靠在何箫肩上，那模样仿佛是在宣示主权。
　　一直看着刘赫的何箫被他突然一靠，回过头来看了看他。
　　齐缜没有说话，他只是冲刘赫得意的挑挑眉，接受了这个夸赞。
　　下午的比赛陆陆续续结束了，跳远投掷的什么项目也都传来捷报，所以一下午大家都处于一种兴奋得意的状态。
　　比赛的第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西北的天气说来也奇怪，白天还是晴朗无云，下午放学，天居然有些阴。
　　放学过后，齐缜独自一人走向了回家的路，他掏出耳机，放起了因为何箫而听的歌。
　　运动会这几天放学早，天还算亮，他打算找家琴行买吉他弦。上次动他的琴还是在小学的一次什么汇演，齐缜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当时收获了不少赞许的目光。
　　有时候回忆一下过去的事情还挺快乐的，齐缜这样想。
　　除了学习，齐缜拐到右边，朝着离家相反的方向走去，依稀记得之前闲逛的时候有一家琴行。
　　学校门前的这条路很窄，也就是双向各一个车道的宽度，每次自己从家往下看的时候，都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再加上学校附近是老旧小区，本身建造时的灰土色更加重了这份气息。
　　不过好在，校园里的设施是新的，带些亮色，不然齐缜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样压抑的街道生活下去。
　　他低头，掏出手机，准备编辑一下今天运动会险些跑过体招得了第二名的快乐。
　　-嗯，中规中矩。
　　-[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就是何箫给他拍的那张，自己准备出征的潇洒英姿，第二张是三人的合照。
　　他的目光中间那张酷酷的脸，和自己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减慢。
　　“啊！”
　　一声受到惊吓的女声传来，与此同时，齐缜肩膀上传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他赶紧摘下耳机，想要看看撞上的人的情况。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生一直不停的道歉，声音很谦卑。
　　齐缜也刚想开口道歉，想要为自己在马路上走路看手机撞着人道歉，猛的听见这谦卑的道歉声很熟悉。
　　齐缜皱眉，抬眼看向面前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女生。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齐缜声音很犹豫，第一他不想因为这句话而让人家觉得自己像个变态，第二他可能确实认错了人。
　　那个女生听见齐缜说话，也犹豫了，嘴里的道歉突然停下，她迟疑的抬起头，从散开的挡在眼前的长发里悄悄打量着面前的人，小心且警惕。
　　她想起来了，确实见过，在国庆第一天的那个晚上，大概半个月前。
　　当时齐缜只顾着打架，并没有过多关注站在单元门口充满恐惧和无助的那个女生，他只顾着想要保护何箫，完全没有给她一个正眼。他只是凭这记忆里的声音，凄凉、无力而失措绝望的声音，在那个夜晚，牢牢的印在了齐缜的记忆里。
　　似乎她也是认出了面前这个穿着蓝色外衣没拉拉链的身形，猛的，她本能的想要逃开，她迅速抓起因为被撞而掉在地上的手机，然后准备跑，却被齐缜一把抓住了胳膊。
　　“别跑。”齐缜低声吼了句。
　　她知道自己和他的力量悬殊，所以姿势就保持在了一步往前迈一步还在原地的样子，胳膊被身后的男人抓住。但是她没有回头，似乎还在保留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一下，她的声音里不仅仅是谦卑，更有一种绝望和懊悔，齐缜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有哽咽。
　　“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缜打断了。
　　“我不是何箫。”
　　她当然不会看错那个乐队里和她一起共事一起创作甚至还给她介绍了个朋友的人，她当然也不会忘记那个晚上在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男性的怒吼和昏黄的路灯下从眼前飞速跑过的那个身影。
　　她当然不会看错，因为一切都是由她引起的。
　　但是她闭了嘴，她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的。
　　齐缜松开她的手，确保她不会再干出什么很冲动甚至吓人的举动之后。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收回腿直立背对着他的她。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当做是一种安慰，安抚一下已经谦卑的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不成样的她，所有的话都到了嘴边，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齐缜嘴张了张，又闭上。
　　两人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沉默的站了两分钟。
　　她没有回头，他没有说话。
　　很长时间，他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来。
　　“走路注意些。”
　　声音很冷淡，也很平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明明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是却非要把走路撞人的事情归咎到她的身上。
　　或许齐缜本没有这个意思，或许他只是想告诉她下次如果再遇到像自己一样走路不看路的人时躲远点。
　　可是现在的条件下，他有些词不达意。不管是谁，造成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那天的事……”齐缜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面对她说出这些话，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也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他顿了顿，“何箫其实没太生气的，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是应该替何箫原谅她和她所带来的一切，还是只是出于路人般的安慰一下已经支离破碎的她。
　　“回乐队吧，他们挺需要你这个提琴的。”
　　最终齐缜只是说出了这句话，无关紧要。
　　她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回应，在听完齐缜的话之后走了，还是低着头。
　　齐缜望着她走去的背影，很久没有动过，看着她低着头加快脚步顺着这条窄街走下去，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拐向了和自己住一起的小区。然后齐缜转身，继续向琴行走去，他低头看了看编辑好还没发出去的朋友圈，修改了下文案。
　　“就这样吧。”
　　又在发布的界面想了想，他又修改了下，然后他点了发送。
　　他抬起头，深呼了几口气，像是在缓解刚刚那一瞬间他心里的波动，然后戴上耳机，继续往前走去。
　　朋友圈发出去后，从这里到琴行不到几百米的距离，手机时不时震动两下，齐缜都不用想是朋友圈的点赞。
　　他这种很少发朋友圈的人，一般发一条就会很快引来大批活跃在朋友圈的好友的关注。
　　“突然放学这么早还没作业有点不适应了。”
　　“你就是贱得慌。”何箫很不客气的怼回去。
　　“走吧，趁着这么好的天和这么惬意的时光叫上对面几个逛逛去？”
　　运动会放学是七点钟，宿舍晚上十一点半才查寝，这个时间完全够他们出去逛一圈。
　　“行。”
　　现在何箫已经习惯了和刘赫他们几个的相处，也不知是不是在齐缜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何箫总觉得跟他们熟络起来。
　　何箫换了身很轻便的衣服，手上拿了件外衣，西北秋季中旬白天虽说还算温暖，但是晚上挂起风来，还是能体会到丝丝寒意。
　　叶桓宇收拾好，轻轻敲了敲对面宿舍的门。
　　刘赫懒洋洋的开门，看见是何叶两个，笑起来，把他们两个迎进来。宿舍里还有另外两个别的班的人，这会不在宿舍，估计是吃饭去了。
　　“哟，今天主动来找我们啦！”
　　“你看看这话说的，”叶桓宇也笑，“这会天还早，要不要出去转转？”
　　“可以啊。”
　　说完，刘赫回头招呼了声躺在床上刷朋友圈的林凡。
　　“嗯，我现在收拾。”林凡坐起来，“你们看大哥的朋友圈没？”
　　“还没呢，怎么了？”在门口的何箫回了一句。
　　“大哥发了你们仨的合照，以前他从来不发自拍的。”林凡边收拾着，嘴里自己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