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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算是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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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晚上,住宿生陆续都回到宿舍,何箫约了叶桓宇,俩人一起踏上了回学校的地铁。
不知怎么的,从上车开始,叶桓宇就被莫名的低气压笼罩着,何箫的脸色一直不怎么好。
他有几次想问问怎么回事,但都在何箫臭的像臭鸡蛋一样的脸色下打消了这个想法。
大概是何箫还在悲伤中吧。
俩人在“老地方”吃了晚饭,随即回到宿舍。
最终叶桓宇还是问了何箫一句:“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周末遇到什么事了吗?。”
“有吗?”何箫马上装出一副还算开心的样子,故意挑了挑眉,“没有啊。”
“别装了,脸臭了一路,现在开心了。”叶桓宇毫不犹豫的拆穿了他。
“没什么事,挺好的。”
看何箫不愿说,叶桓宇也就没在继续追问下去。
“妈,还记得林墨吗?”
这个名字已经被封存了很多年,再次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何妈妈怔了一下。
“记得啊。”
“今天,我带齐缜去琴房想起他了。”
何妈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这条灿烂却可怜的生命,她所有的感情只有同情与惋惜。
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对着未来充满希望的妈妈却因为小小的孩子患了肿瘤而对生活失去信心,这个本应是家庭一切幸福与动力来源的孩子却成了大家都不忍提及的存在。
何妈妈叹了口气:“想想都快八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想去看看。”
“去哪看看?上坟吗?”
“嗯。”
从那天开了追悼会之后,两家人的关系便淡了下来,两个妈妈也没了什么交流。
“等过几天吧,开车去看看,月底吧。”何妈妈答应了。
“确实很久都没跟那家人联系过了,怎么说也算是认识了七八年吧。”何妈妈自言自语说的很平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平淡。
很多事情都败在这个“等过几天”上,尤其是那年。等过了几天,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何箫心里已经有了确定的答案。这件事也一直悬在何箫心里。
但至少这件事是可以板上钉钉的,何箫答应了。
周一,大家期待已久的运动会终于如约而至。从早上升旗仪式结束后,学生会,学校领导各个方面就开始着手准备开幕式。
早上大家都如约换好了班服,在学校里有个正大光明的理由不穿校服,换作谁都会很开心的。
进班之后,每个人在蓝白衣服的搭配下都比平时顺眼了不少,一进班,处处洋溢着青春气息。
叶桓宇很奇怪,一个周末没看见齐何二人,总觉得俩人现在总是莫名其妙的相互对视一眼,一个短短的升旗仪式,站在俩人后面的叶桓宇就看见齐缜往后回头了好几次。倒是他也没好意思问。
升旗仪式结束,叶桓宇跟着两个大高个一起回了班。
“大家注意一下,一会是咱们运动会的开幕式,”老李熟悉的口音又在讲台上传来,“一会会有老师通知咱们,方队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老李习惯性的看向何箫的位置方向。
“安排好了。”
“一会,何箫,你和赵飞还有陈静,三个人把咱们队伍安排好,咱们训练也很辛苦,到时候一举成功。”
讲台下齐刷刷的喊道:“成功!”
老李把该通知的通知完,剩下的时间班里就叽叽喳喳聊成一片,等待着老师的通知。
“我看这次比赛咱们班胜面挺大的,赵飞几个上去跑,新来的齐缜不知道怎么样,但是看他体育课表现,应该也不差。”
“咱们班的口号绝对是全校最别出心裁的,我都不敢想象等到我们走到主席台前喊出口号的时候全校的反应。”
“这次咱们得给运动员们准备后勤保障的东西,饮料什么的得管够。”
“班服我觉得挺酷的,到时候亮瞎所有人。”
……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关于运动会的一切事情,来通知的老师终于在一片吵闹声中出现在了门口。
“马上到咱们高二年级了,大家准备下楼,在篮球场上排好队。”
得到命令的大家纷纷往门外走去,坐在后面的赵飞喊了一句:“大家在楼道里排好队一起下去!”可是并没有什么号召力。
虽然确实有些人排了队,但是更多人已经走下楼去,赵飞只能带着排了队的和大部队汇合。
大家站好了排练时的队形,又回忆了一下口号,大致走了一遍流程,就走上了走向主席台的跑道。
“一会大家口号要喊齐,声音要洪亮,脚步要一致,排面要看齐。”站在队伍中的赵飞还不忘嘱咐一句。
熟悉的《运动员进行曲》在操场上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主席台上的主持人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变化不大的主持词,不免让人有些听觉疲劳。
“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年级代表队!首先出场的是高二1班,他们刻苦努力,他们拼搏进取,他们朝气蓬勃,他们斗志昂扬!”
长长的队伍在还没有走进田径场时就已经听见了那边主席台上的台词。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2班,他们勤奋学习,他们刻苦钻研,他们阳光热情,他们激情四射!”
……
作为压轴出场的12班,在从候场区走到主席台前这段路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听着台上主持人把两套台词反反复复重复了很多次,每次不过是换一下词语的顺序,找找近义词,就潦草的作为下一个班的开场。
“最后向我们走来的,是高二12班!他们勤奋学习,他们拼搏努力,他们心存高远,他们朝气昂扬!”
又是这句只是把词语的顺序调换了的主持词。队伍里听见这话不下十几遍的齐缜忍不住吐槽一句:要是这个主持词写不出来,其实可以不用硬编上去的。
体育老师站在跑道的一边,嘴里的口哨很有节奏的吹着。
“一二一,一二一,起步走!”
大家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向主席台走去。
“向右看,一——二——”赵飞在队伍中间很大声的喊着。
“十二十二,像块板砖,哪班不服,拍死哪班!”
口号一喊响,操场上的学生连带着主席台上的领导和主持人一起大笑出来,刚刚说话的女主持麦克风还没从嘴边拿开,就毫不掩饰的大笑起来,笑声经过广播,给这个本就阳光向上的运动会再添了一份快乐。
走在队伍后面的齐缜听得到喊口号时,队伍里几个不争气的家伙笑场了,不过这都无伤大雅,毕竟运动会要的就是开心和自在。
大家绕过操场的另一边,最后在绿茵上坐下,学校的足球场地里面是真的草坪,土地被压得很平整,不会担心奔跑的时候出现意外。
在体育老师的安排下,大家坐好,等待着开幕式所有班级入场。这会,刚刚在跑道一边候场的老李也来了,他笑着问道:“谁想的这个口号?何箫?”他再一次习惯性的去找何箫。
此时何箫一副别管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看着老李说道:“好像是大家自己选的。”
老李大笑道:“那今年运动会咱们不好好跑都对不起咱们的口号了。”
大家都笑,不过笑声又很快被老李压了下去,坐在正对主席台的位置,每个人的举动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大家整齐的着一身蓝白,在秋天早晨太阳的照耀下格外青春。
坐在队伍后面的齐缜看着何箫,和平时的休闲装又是不一样的一种风格,整个人看着很阳光,太阳照在脸上,鼻梁那里形成一片阴影,侧脸映入齐缜的眼睛。
只是看上去何箫并没有大家那样开心。这会何箫正盯着前方草地上的某一块地方发呆。
“还因为周六的事难受呢?”齐缜小声问了句。
突然听到句话,何箫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着齐缜,点了点头。
“介意说说吗?说出来会不会好受点?”
何箫低下头想了想,还是算了。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有关林墨的任何信息,他也不愿意再次回忆起那段经历,他只想把他埋藏在心里,藏在心里最深处,在没人的时候悄悄拿出来抚摸。
“不想说就算了,不管是什么,总会过去的。”齐缜看着何箫,左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肩上拍着,还搂着他轻轻晃了晃。
“没事,就是很久没有想到这件事了,那天突然回忆起来,心里挺不好受的。”
齐缜搭着他肩膀的手用力把他搂了过来,两个人肩靠着肩。齐缜轻轻拍着他的肩说:“都会过去的。”
何箫闭上眼,感受着太阳照在眼睛上所带来的白茫茫的感觉,他调整了下自己,然后坐直。
“谢谢,本来不应该在这么开心的日子说这些丧气话的。”
齐缜被他搞得有些生气,下意识说道:“说什么呢,什么丧气不丧气的,不开心难道还能分时间吗?比起前面,这句话才更丧气吧。”说完他把手收回来,不再看何箫。
齐缜把手收回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俩人没有说一句话,都只是静静听着周围同学你一句我一句聊些有的没的,或是突然笑起来,或是一脸严肃谈论什么。一言不发的二人在整个操场上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久之后,何箫才有了动作。他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来,掰开齐缜放在盘着的腿上的手,放了过去。
“惹你生气了?”
“拿开,不要你的糖。”
好吧,真的生气了。
俩人的沉默一直保持到所有班级入场结束,领导的讲话环节。
体育老师站在上面吹响了哨子,让大家都站起来,然后话筒交到了书记手上。
“老师们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在这个十月凉爽秋天的早上,我们举办了我校第七十八届田径运动会……”
冗长的开幕词说了将近有十五分钟,书记本身有气无力的语调让大家好几次都以为快要结束了,可没想到说完一句还有一句。
“他是得了敦煌奖吗?”站着百无聊赖的齐缜对丧气包说了句。
“什么?”
“逼话多。”
也可能只是单纯为了逗小丧气包开心,所以他玩了这么个土掉渣的谐音梗。
何箫笑了两声,听得出来他是在压制笑声,好让自己不在无人说话的操场上显得很突兀。
“以后不许说丧气话了听到没?尤其是在我面前。”齐缜还是考虑给小丧气包抛个橄榄枝,说完他把手伸到何箫面前。
“干嘛?”
“糖。”
何箫很无奈的又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被退回的可怜小奶糖递给他,还不忘吐槽一句:“事真多,就知道吃糖,我看你都要变成一个奶糖了。”
“我可以问问你吗?”齐缜实在是不想听敦煌奖获得者在讲台上照着那翻过好几页的稿子读开幕词,索性聊起天来。
“问什么?”
“没认识你之前,你为啥这么高冷呢?”
“咱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提在哥们伤心处呢?”
齐缜蒙了。
“周六说一句今天说一句,两句话还都戳到同一个痛处了。”
齐缜更蒙了,他实在想不出来教他学钢琴和高冷能扯上什么奇妙的联系,他索性闭嘴了。
“还说我丧气呢,你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讨厌鬼。”
讨厌鬼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压住心里的不耐烦听完了校长的讲话。
后面的裁判运动员宣誓环节也草草结束,开始了运动会的第一个比赛日。
“大家回到各自班级的看台区域坐好,我们马上开始今天的比赛。”
平心而论,三中校园的设施放在全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了,初高合体的学校,操场可以完全容下六个年级的学生同时散开坐下,校园面积也足够大,绿化到位,甚至还有供学生散心走路的小花园。
这会叶桓宇才真正找到自己的归属,在何箫左边坐下,齐缜坐在何箫右边,对此叶桓宇的解释是不要让自己成为两个山峰之间的低谷。
“咱们年级的比赛得到中午那会了吧,这会都是初中小屁孩。”
“差不多,怎么你是要趁着这会时间继续写作业,发扬你去年的优良传统是吗?”叶桓宇没好气的说了句。
“差不多吧,反正也不想看比赛。”
叶桓宇刚准备号召齐缜一起谴责一下这个什么时候都在卷的家伙,却看见齐缜也从包里掏出一本册子来。
“好啊你们两个组团内卷!”
“那不然?”俩人一起抬头,齐刷刷地看着叶桓宇。
俩人如出一辙的不屑表情让叶桓宇看了有些难绷。
“好好好,你们俩咳咳同心是吧。”叶桓宇气不过,自顾自的走下看台去找那边玩游戏的同学过去了。
俩人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然后继续埋头开始学习。
“哎这道题咋写?”
“连接焦点,看比例。”
……
很快初中组的比赛在俩人关于数学的讨论中过去了。
“下面是高一年级组一百米比赛预赛,请运动员速到主席台前检录。”
“再通知一遍,下面是高一年级组一百米比赛预赛,请运动员速到主席台前检录。”
“马上到你了,紧张吗?”
“那有啥紧张的。”说着齐缜收拾了下东西,脱掉班服外衣,准备起身,等广播通知去检录了。
“先别脱,还有一会呢,别凉着了。”
“没事,我不冷。”
“一会我跟你一起去,给你拍照。”
由于住校的缘故,再加上运动会这几天比较自由,何箫就随心把手机带在身上了。
一百米的比赛很快,没多久就跑完了,所以主席台上的通知几乎是不停歇的。
“请高二年级组男子一百米运动员速到主席台前检录。”
“再通知一遍,请高二年级组男子一百米运动员速到主席台前检录。”
坐在班级看台区域最左边的老李站了起来,往班里看了看说道:“咱们班是谁,快起来准备一下去检录了,争取拿个好成绩回来。”
大家一个一个传话,目光看向了齐缜。
齐缜听着广播起身,很轻快的跳下看台,在老李跟前报了个到,往主席台走去。
看见齐缜起身,同组参加一百米的同学也跟着起来,准备去检录了,这会大家都停下手头的活,多半站了起来准备送第一批运动员们一趟。
“回头,给你照张相。”在齐缜后面还没起身的何箫叫住了他。
“不要,我不上镜。”齐缜往前走着,但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快门按下,一张齐缜穿着一身白色,向前走回头看看的样子被记录了下来。拍完照,何箫也起身跳下楼梯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可帅了。”何箫说着就把照片往齐缜眼前放。
齐缜看了一眼,不是很刻意的姿势,拍下来到也不算太丑,反而有种慵懒随性的感觉。
“好看。”
“是吧!”何箫像是找到同好似的兴致勃勃继续说道,“我的拍照技术谁都能拍好看,你还说你不上镜,明明很好看。”
齐缜笑。
叶桓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猛的跳到齐缜后背上,像个树懒似的抱住他。突然的冲击力把齐缜压了个踉跄,好在有何箫的帮助,他往前冲了两步之后站住了。
“加油加油!为了咱们的口号拿个第一回来!”
背着他的齐缜这会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你要是再不下来就算是神来了都跑不了第一。”
叶桓宇笑着从他背上下来,还给自己找补:“我哪有那么重。”
“再不重也经不住你跑了那么长一段跳上来啊。”
几人送齐缜检录后,就站在跑道边等着。这会叶桓宇没事,问起何箫来。
“这两天出去没带我怎么回来你们俩动不动就看一眼的?”
不得不说,这俩人真是要没事都没事,要有事全揪着一件不放,周六才在齐缜面前有些失态,这会又被叶桓宇追着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时候何箫挺无助的,为了躲过叶桓宇的追问,他还是选择编一些。
“那天陪他跑步,然后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啊?你俩打架了?”
“不是跟他,是我自己……”
何箫知道叶桓宇这个不问到答案不罢休的性格,所以他尽可能在具体事件上改变一下。
……
叶桓宇没接着往下问,只是脸上没了笑容。
“快看,齐缜上跑道了!”站在旁边的陈静突然喊了一声。
顺着陈静的声音,大家齐刷刷看过去,齐缜正站在第一道,等待着发令员的枪响。
在他旁边的是二班的体招生,本身就是练短跑的,看到他的面孔大家不意外,也不担心。
毕竟是文化生,跑不过体招也没什么丢人的,不过谁都希望齐缜能跑个好成绩,对得起“板砖”班级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