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牛奶糖》葱葱葱油饼

10、第 10 章 依旧运动会

　　万众期待的运动会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来临。这两天齐缜总觉得身上轻飘飘的，可能是因为想到要在运动会上大秀个人能力，也可能是这几天筹备运动会太兴奋了。总之课上的齐缜总是心不在焉。
　　生物老师在台上复习着上节课内容，台下大家都一致抬起头，不看书。
　　“那么，上节课我们讲到了人体的特异性免疫，我们来对上节课内容进行提问。第一个问题：”老师走下讲台，在走廊之间晃悠，随机拍一拍某个幸运儿的桌子，让他来回答。生物课的课前提问是家常便饭，据老师所说，这样可以督促大家及时复习巩固。
　　很不幸，今天第一个幸运儿是齐缜。
　　“特异性免疫分为哪两种，每一种分别是在什么时候起作用呢？”
　　齐缜一激灵站了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老师面带笑意盯着他看了有五秒钟，笑意逐渐消失。
　　“嗯？这个问题都答不上来？”老师的脸色变得严厉，顺手拍了拍坐在他前面的何箫的背，“你说。”
　　“□□免疫和细胞免疫。□□免疫在病原体未进入细胞时起作用，细胞免疫是病原体已经感染细胞后发挥作用。”
　　“非常好。”老师夸完何箫还不忘警醒一下齐缜，“你看看坐在你前面的何箫，咋回事？上节课就心不在焉的。”
　　齐缜低下头，没说话。
　　坐前面的叶何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带着担忧的眼光转过身去看他。
　　的确，从方队排练结束到现在，齐缜已经心不在焉一天半了，不仅仅是生物课跑毛，化学课打瞌睡，语文课直接趴到。这不禁让何箫紧张起来，不会这么快就到了需要一帮一的时刻了吧？
　　可是老李才说过目前以他的成绩还不需要特别关心，只需要督促一下，或者说互相竞争一下。
　　算了，他不问就当不知道，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没必要在学习上替别人操心。
　　生物课的规则就是课前提问回答不上的人就一直站着，不出意料，老师后续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何叶两人救了场。
　　为了不挡到后面的同学，齐缜识趣地站在了教室最后，没回答上的全班只有他一个，所以一节课下来他像一个杆子一样杵在那里。
　　“齐缜最近状态不对，赶快调整一下。我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准备运动会，在平时本来就很忙的学习上再安排一个事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时间花费，但就算要准备运动会，习还是要好好学的。”
　　陈老师估计是讲课讲一半看见了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教室后面的齐缜，所以下意识来了一句。
　　生物陈老师一直是这样，严厉中又不乏体谅和通情达理，这也是12班一直喜欢陈老师的原因。
　　一节在齐缜看来格外漫长的生物课终于结束，回到座位上的他甚至眼神都有些恍惚。
　　“早知道就认真复习了，这两天老想着运动会我要怎么跑呢。”
　　“就为这个啊？”何叶二人都笑。
　　“之前练方队的时候碰上刘赫他们了，跟我放狠话来着说要拉爆我。”
　　不得不说，齐缜还是有些幼稚在身上的，至少何箫这么觉得。赛前互喷垃圾话都能影响到他，难怪老李要找自己作为齐缜学习的一个监工呢，不意外，一点都不意外。
　　“就为这个，担心了一天？你还真是幼稚。”何箫忍不住吐槽。
　　齐缜没说话，翻开上一节的书，开始自学起来。边看边勾画着，自己嘴巴里嘟囔着。
　　俩人看他那副认真模样，也没再打扰。
　　没过几分钟，齐缜用笔戳了戳何箫后背。
　　“干嘛？”何箫没回头。
　　“这个图是咋看的。”说着齐缜指了指书上关于细胞免疫流程的图示，把书往何箫那靠了靠。
　　“这个就是细胞因子的促进过程，”何箫很耐心的给他详细的把这个流程解释了一遍，甚至还专门补充了细胞因子的来源。
　　“懂了。”说完齐缜又把书拿回去，自顾自研究了起来。
　　这家伙学习能力还挺强。
　　熬过了最后的半天，紧接着是运动会前的周末。赵飞放学前在班里喊了一声，意思是让有项目的同学趁周末时间练习一下，哪怕跑跑步，找回运动的感觉也好。
　　放了学，何叶二人回到宿舍，收拾了些周末需要的资料册子什么的。
　　“我还真想看你撒开了跑的样子，要不是你刚拆了线不能剧烈运动，我都想跟你比赛一下，看谁跑得快。”
　　自从和何箫认识以来，叶桓宇就没见过何箫快跑的样子，一直以来他都以从容不迫的样子示人。
　　“你算了吧，我要是真的跑起来，你不一定是对手。”
　　“没跑跑怎么知道。”
　　“等我再恢复一段时间。”
　　“好，到时候谁输了谁请吃饭。”
　　“没问题。”
　　赌注很快下好了，就请客在学校旁边那家烧烤店吃饭，既不会太过于破费，又能作为输家的惩罚。
　　-周末出来吗，陪我练练跑步？
　　-可以。
　　何箫很快回复。
　　-约好了，明天十点，你家楼下等你，陪我去球场，那边也有跑道。
　　这次再找何箫聊天，齐缜全然没有了第一次的纠结和担忧，害怕何箫不搭理的想法，他只是很随意的随意编辑了一句话发过去。
　　次日一早，齐缜准时出现在何箫家楼下。
　　“大周末早上去哪啊？”何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着喊了一句。
　　“陪齐缜跑步去。”
　　“你别跑啊！才拆线别剧烈运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话还没说完，门就被何箫关上了。
　　何箫走的很快，快到完全没发现从隔壁单元跑过来的齐缜。等到齐缜跑近猛的从后面大吼着一声吓了他一下，他才注意到。
　　“不是在楼下吗？怎么从后面出来了？”
　　“我说我记错单元了你会不会笑我。”
　　“不可能，你都来过好几次了，故意吓我的是吧。”
　　“真走错了。”
　　齐缜上一次看见何箫穿一身休闲装，还是被打的血流一身那天。西北十月中旬的天气忽冷忽热，何箫白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浅棕色外衣。
　　“不跟你坐地铁了，怕你受风。”齐缜自顾自的说着，带着何箫往马路边走去，“我约了车，你要是害怕就先回楼里面，等到了我喊你。”
　　何箫没想到齐缜能细心到这个程度，不过是刚拆线而已，自己都没有他关心自己的身体。
　　“没关系的，没那么娇气。”
　　齐缜斜眼看着他：“我可不想出了事我负责。”
　　何箫的满心欣慰在这句话之后化为泡影。好小子，在这等着呢。
　　“叶桓宇呢？”
　　“被他妈禁足了，不让他再出来混。”
　　“为什么，
　　就在两人正打算嘲笑一下叶桓宇这个倒霉蛋的时候，一辆黑车停在了俩人面前，打了两声喇叭。
　　“上车，别笑了。”说着齐缜拉开车门，把何箫往里轻轻推了推。
　　何箫坐在后座，头靠着窗户，侧偏着往对面看去。
　　他看着街道两旁的建筑物由熟悉变陌生再变得越来越熟悉。他猛地坐了起来，又往自己这边窗外看了看。
　　“这不是少年宫吗？”
　　“对啊。”齐缜对此并不意外，叶桓宇告诉过他这是何箫的琴房所在地。
　　“你在这跑步？”
　　“嗯。”齐缜的云淡风轻不由得让何箫怀疑叶桓宇和齐缜背地里透露了多少自己的小秘密。齐缜付了钱下车，俩人出现在了少年宫后门。
　　“来过这吗？”
　　“没。”
　　“周周来琴房都没走过后门？”
　　“谁跟你一样爱走后门，我们都是正大光明的进来。”何箫笑。
　　齐缜白了他一眼。
　　十月下旬，大西北的树叶还处在一种将黄不黄的状态，秋风扫过，树叶在树上沙沙的响，很好听。
　　齐缜带着何箫穿过各类球场，来到跑道上。跑道就在足球场外围，这会还有些附近出来跑步的居民。足球场上还没有早起来训练的孩子，整个场子显得有些空旷。
　　齐缜简单活动了下，站上了跑道。他冲何箫比了个手势：“来不来慢跑两圈热个身？”
　　齐缜特意强调了“慢跑”这两个字，他想跟何箫比赛跑一次，但是担心他的伤，所以只能用一起慢跑的方式暂时浇灭想要跑赢他的欲望。
　　何箫想都没想，也站上了跑道。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接着说：“很久没有跑过步了，早上的空气还真是舒服。”然后何箫迈着小步子跑了出去。
　　齐缜在后面跟跑着，或者说是快走着。
　　何箫在前面很小步地跑，路上碰见一个老大爷带着被迫早起跑步的小孩。小孩跟着爷爷超过何箫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
　　齐缜没忍住，在后面噗的笑了出来。
　　“你真的说你敢跟我跑吗？”
　　“敢啊，怎么不敢。”
　　“就是……”齐缜有些犹豫，“以你这样连大爷和孩子都赶不上的慢跑速度来跟我比？”
　　“那不是还不敢剧烈运动吗？”
　　这个运动还真是不剧烈，跟在后面的齐缜生怕走快两步把他给超过去。
　　行，哥等你能剧烈运动了再跑。
　　碍于情面，齐缜没好意思丢下他自己跑，但是何箫的速度完全达不到能热身的水平。
　　他有些后悔把这个花瓶叫来陪他一起跑步。要不找个借口让他在旁边也行？
　　就在齐缜这么寻思的时候，何箫加了些速，也不是太快，至少在跑过半圈后把刚刚回头的小孩和老大爷超了过去。同样的姿势，何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向前跑去。
　　齐缜也学着他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速度你能行吗？”
　　“放心，我敢跑就代表还不算剧烈。”
　　“你悠着点，别把自己再伤着了，到时候再沾一身血，回头看的可就不只是老大爷和小孩了。”说完，齐缜加快了两步，和何箫并排。
　　热身结束，俩人拉伸了一下。
　　“一会你就在旁边看着吧，刚好那边有座位。”
　　齐缜的一百米起点选在了一个旁边就是有树荫的看台的位置。手往边上指了指，何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旁边坐下。
　　侧面最佳观看视角。
　　何箫看着齐缜在起点出蹲下，摆出标准的蹲地式起跑姿势，不禁感叹：“可以啊，练过？”
　　齐缜没理他，做好了预备的动作，也就是一瞬间，齐缜猛的蹬地，跑了出去。速度快到何箫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何箫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越跑越远的齐缜的身影。前半段的加速，中段保持，后段冲刺，虽然在起点处视角原因看的不是很清楚，但大体来说整个短跑过程都很舒服，甚至达到了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何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终点处的齐缜身上，全然没有留意刚刚跑步遇见的老大爷和小孩又一次从他面前跑过，再一次齐刷刷的回头看了一眼他。
　　等到俩人的身影挡住了齐缜，他才回过神来。齐缜不慌不忙的走回来，似乎是在终点处调整好了呼吸。他递给何箫一块表，何箫利索的接过就往终点线走去。
　　在学校呆久了，谁还不知道这是干嘛用的。
　　终点处看台处放着两瓶水和一个包，不知道是谁的。
　　何箫在终点处摆好了姿势，左手平放，然后打下去的同时按下了计时。
　　他看着远处的齐缜再次蹲地，起身，冲刺……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就是从正面看，每个人跑步的表情都很奇妙，有狰狞着发力的，有面无表情的。这不，老大爷又领着他的孙子跑过来了，俩人一脸严肃跑过来，看着方向，应该是要去拿那两个水瓶。倒是齐缜的表情很奇怪，明明在冲刺那么需要体力的阶段，他的表情都没有太狰狞。怎么说也看得过去。
　　齐缜在俩人去拿水瓶之前到达了终点，何箫按下停表。
　　何箫看了看表上的成绩，然后说：“还可以。”
　　齐缜半弓着腰，喘着气，在终点处来回走动。
　　“快歇会，要喝水吗，我去给你拿？”
　　“不用，”似乎是还没把气息倒过来，他又喘了一小会，才把后半句说完，“我歇会就行。”
　　“我觉得你这个成绩完全可以拿个好名次。”
　　“那就是吧。”齐缜现在没工夫搭理何箫的话，他现在只想先喘一会。
　　休息的差不多，何箫陪齐缜坐在了看台边。
　　“我刚看了，我要是真跑起来，还不一定跑得过你。”
　　“别谦虚了。”
　　或许是俩人的谈话吸引了旁边大爷的注意，休息过后的他走过来，好奇的问了句：“哎小伙子，我刚刚咋没看见你跑呢，光在这坐着了。”
　　何箫被这莫名其妙的大爷问蒙了。
　　“他身上有伤，不敢剧烈运动。”齐缜替他回答了。
　　何箫笑着看齐缜，还是初见那副礼貌微笑。
　　“哦，这样啊。”
　　也不知是串通好了还是怎么滴，一直没吭声的小孩也走了过来，他把袖子往上一撸，漏出半截胳膊来。
　　“哥哥你看，我胳膊上也有伤呢。”
　　俩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小孩手肘处快要愈合的伤疤。只是这次何箫没了往日的礼貌微笑。
　　“你这是咋弄的呀，疼不疼？”齐缜倒是会逗孩子，上来就跟小孩聊了起来。
　　看模样孩子大概也就是六七岁，还保留着稚气。
　　“我是滑旱冰的时候摔倒了，胳膊划烂了。”
　　“哦，啥时候受的伤啊。”
　　“前几天。”
　　似乎大爷是看到了一直没说话也面无表情的何箫，笑着说了一句：“这孩子也不认生，见着谁都能说两句。”
　　何箫看着大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样挺好，开朗。”似乎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爷像是突然找到了聊天对象，立刻接过话：“真是这样，小孩子，尤其是小男孩就应该开朗一些。”说着大爷坐在了何箫旁边，刚跑完步的一身汗再加上一些老人特有的应该是汗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何箫有一种下意识想逃离的冲动。
　　齐缜放过小孩，转身又跟大爷聊了起来：“大爷，你家孙孙几岁啊？”
　　“六岁。”
　　果然，估摸对了。
　　“这么小就让他跟你一起跑步啊。”
　　大爷似乎是认识到了对面那位小伙子才是能和他聊得来的人，索性换到齐缜旁边坐下了。
　　“从小锻炼身体，挺好的，当时他爸小时候就一直体弱多病……”
　　也不知道是碰着老爷子哪根弦了，老爷子滔滔不绝的和齐缜聊了起来，留下何箫一个人抱着手机开始吐槽。
　　-我靠出来陪他跑步，碰到个好无语的大爷和小孩。
　　-细说。
　　何箫简单的把从跑步时的见面到现在的聊天全都告诉了叶桓宇。
　　-那你咋办呢？
　　-齐缜帮我顶着呢。
　　-你一会快好好谢谢人家吧，都知道你不爱跟陌生人说话，你看看齐缜，为了让你不说话，舍身坐在大爷旁边啊！
　　何箫偏头偷瞄了一眼齐缜，果然如此。
　　这会小孩子就在旁边跑道上听着两人的对话，撸上去的袖子还没放下来呢。
　　不知道聊了多少，总之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以大爷喝光了水瓶里最后一口水为结束。大爷起身，冲俩人笑嘻嘻的挥挥手，带着孙子和水瓶离开了。
　　确认俩人彻底走远之后，何箫才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谢谢你啊，还帮我解围呢。”
　　“没事，看你这熊样就是不说话的，人家大爷那么开朗一人，也得亏碰着我了，不然大爷回去都得哭。”
　　何箫笑着骂了他一句。
　　“吃糖吗？刚跑完步，补充点能量。”
　　齐缜疑惑地看着他，看着何箫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红色包装的糖来。
　　“你买的同款？这么有心。”
　　“嗯。”
　　齐缜挑了一颗，拆开糖纸放进嘴里。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他含着糖，眼睛看着对面，说起来：“你知道我为啥吃这个嘛？”
　　“不知道。”何箫把剩下那颗吃了。
　　“就是我一般紧张或者孤单的时候会吃一颗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吃点甜的会让心情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