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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送走 你是爸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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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言拆开一瓶香蕉奶,放到桌子上,十分认真地对尼斯说:“你不准叫我爸爸,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的爸爸,记住了。”
尼斯小口吮吸吸管,吸管的颜色因内部的奶制品上升而变深。
他的嘴巴圆起来,努力喝着里面的东西,同时听虞言说话。
“爸爸这个词,是对生育你,抚养你的人说的,不是我。”
他试图给尼斯灌输些父子伦理纲常,说了两句又觉得不行,尼斯什么都不懂,现在还在理解阶段。
他听得懂一些话,但大部分时候还是靠看虞言脸色行事,这些事情,跟他说了也白说。
“虞言。”尼斯又叫了一遍。
“嗯。”
研究部所有人都知道虞教授带了个男人来。
此男长得高大帅气年轻,看起来还在上学,并且据何盐姐透露,虞教授特意给他买了很多甜食。
想都不敢想的事。
因为在研究部,她们就没见过虞教授吃零食。
赵白秋看着不远处的办公室,若有所思:“你说这人是不是虞教授侄子,堂弟什么的,长得这么帅,我去找他要电话号他会不会同意啊。”
何盐摇头:“大概率不会。”
“为什么?”
何盐很想把刚才在办公室的所见所闻说出来,但她不能。
“我感觉他俩……挺般配。”
这个是她的猜测,说出去并不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她把那个男孩叫虞言“爸爸”这件事说出去,那她真就死翘翘了。
之前有一段时间,他们讨论虞教授性取向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了,虞教授没什么反应,只是用钢笔敲了敲桌面:“专注工作。”
他并不在意别人说什么闲话。
赵白秋其实也有这种猜测,只是她不相信的是,虞教授那个工作狂,会把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
她记忆中的虞言,一直都是个界限划分泾渭分明的人,私事为私事,公事为公事。
很可惜,赵白秋还是不了解虞言。
桌上的电话响了,赵白秋接起来,是探捕部来的电话。
她仔细听着,点头说好,起身时不小心撞到椅子拐角,何盐替她扶正,用眼神询问,赵白秋捂了下收音器:“异种的事。”
“咚咚咚——”赵白秋敲了下虞言的门,“教授,探捕部来电话,北海市出现了巨型章鱼异种,可能需要您去一趟。”
虞言此时正在提取异种信息,稳坐在椅子上。
赵白秋瞄了眼,那个男孩躺在沙发边睡觉。
虞言对赵白秋点了点头,接过通讯器。
两分钟后挂断,赵白秋问:“帮您订明天的票可以吗?”
研究部一共三名研究教授,副部长和部长的工作不需要直接接触异种,所以接触异种的工作就落到了研究教授头上。
虞言之前也做过几次外市的工作,都是因为异种体积过大,运输变得困难,而且因为异种可能具有感染性,不可能不查清楚就把这个章鱼异种带回去的。
对他来说这种工作再正常不过了。
其他两位教授现如今都不在局里,肯定要虞言去。
他点点头:“越早越好,北海市研究分部有专家事先检测过吗,感染性怎么样?”
赵白秋摇头:“异种太大无法放入隔离箱内,北海市的专家过去了,接触后没多久就发起了烧,我猜感染性不低,教授您到那里一定要注意点。”
发烧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得看后续的转变,虞言“嗯”了下,余光看到远处沙发上的人撑起了身子,收回目光后他继续对赵白秋说:“飞行信息订好了就发给我,白秋,你负责在研究部里处理相关异种信息,让何盐带着仪器和我一起去。”
赵白秋点头应好,转头出去了。
尼斯睡了一觉起来,头昏昏的。
赵白秋和虞言聊天的时候,他就靠在沙发上看他们俩个说话,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
等赵白秋走了,他下了沙发,走到虞言面前伸出手要抱。
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想一直趴在一个人身上。
虞言没动,他歪头看看对方的脸色,就扑上去了。
“尼斯。”虞言语气平静,“从我身上下去。”
尼斯说:“虞言。”
他叫虞言倒是熟练,发音清楚得像是土生土长的人,根本看不出任何与异种有关的性质。
虞言想到要去出差,可能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他垂头,黑色的一撮毛就抵在他胸膛,甚至不断往里蹭,弄得他痒痒的。
他说:“你能不能变回原来的形态?”
尼斯抬头,他发出声“啊”,那样子似乎在表示疑惑,他的确很疑惑。
不明白什么叫原来的形态,也不明白虞言到底在说些什么。
虞言终于有了对牛弹琴的实感,他决定要让尼斯好好学习,于是他把尼斯抱起,托着他的屁股重新把这东西送到了沙发上。
说实话,尼斯挺重的。
虞言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很久没用的全息触控板,打开视频,从最简单的益智视频放起。
以前小孩子不都这样,看益智视频,看着看着就会说话了,长知识了。
而且尼斯很聪明,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说话。
虞言决定,在空闲时候给他灌输一些道德观、善恶观,不让尼斯长着长着就歪了。
只是现在,他马上要去出差,把尼斯一个人放在家里他不太放心,却也没办法带上他,尼斯没有身份信息,坐不了跨域飞舰。
思考了会,他想到了个办法——把尼斯送到虞飞白那里。
虞飞白做的工作和异种八竿子都打不着,他不用担心尼斯被其他人发现。
尽管现在他是个实打实的人类,而非异种。
虞言给虞飞白打去了个电话。
虞飞白:“都多久没跟我打过电话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虞言从来不叫他哥,原因之一是他开不了口。
六岁那年,虞绍钧从外面带回来个孩子,比他大,他妈妈平娅一下子就明白了,在家里吵吵闹闹两天,还是没能将虞飞白赶走。
虞言那时候小,对人性还不了解,他只知道自己多了个玩伴,还挺开心的。
虞飞白性格很好,像个大哥哥一样关心他爱护他,后来虞言才明白,那是一种寄人篱下的拘谨和自我保护。
虞飞白的母亲是虞绍钧的小三,他妈妈车祸离世,虞绍钧迫不得已才把他接回来,带着小三的孩子登堂入室,这让他们家始终被外界嘲笑。
平娅常常被那些人戳脊梁骨,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虞言身上,虞飞白考了90分,虞言必须要考100分。
虞言很讨厌这样。
他看着窗外,只能看到处理局银白色的楼房和研析室,绿色的枝丫随风飘动,他说:“我要出差几天,这边……”
虞言的视线移到了尼斯身上,竟一时找不出描述他的话。
“虞言!”
虞飞白一怔:“什么声音?”
虞言起身,对尼斯比了个闭嘴的手势,自顾自走进卧室:“我这边有个小孩,出差时你能帮我看着下吗,别让他乱跑就行了。”
对面沉默了不止半分钟。
虞飞白:“你有孩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没结婚?”
虞言指头摸着桌角,漫不经心地说:“不是我的孩子,是一个……智力不太好的人,反正,你别好奇了,等到了就知道了。”
“他多大?”
虞飞白不知道到底多少岁的小孩还需要他来照顾。
嘶,虞言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尼斯现在的身形和成人差不多,但智力相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大概,18岁吧。”
虞飞白对着他给的这个不确定数字皱了皱眉,停顿了一会,才说:“什么时候送过来?”
“下班吧,我开车过去找你。”虞言又加,“他很粘人,喜欢吃零食,但学习能力很快。”
虞飞白笑了笑,说好,接着又道:“昨天爸妈刚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虞绍钧和你妈妈好像在给你物色结婚对象,回去的时候记得做好准备。”
“没事,我暂时不回家,最近工作很忙。”
而且物色结婚对象这件事,从去年就开始了,只要他虞言不松开,谁能让他结婚,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行。
虞飞白一哑,随之笑说:“也就你有这个底气。”
下午六点,一向喜欢加班的虞言再次一反常态,六点一到,他带着那个长相可爱但不喜欢说话的男孩走出了办公室,坐升浮台直达地下停车库。
尼斯了解坐车的步骤了,距离虞言的车还剩几米时,他撒开虞言的手跑到车门边,一把拉开,然后拽着虞言让他进去。
虞言伸手覆在尼斯腰上,把他推进了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并说:“我不坐这一边,我坐驾驶位。”
虞言启动车子,开了终端导航,旁边的人突然说:“虞言,回家吗?”
“嗯,你学的挺快的,还会反问我了。”
尼斯说:“小老虎,家里有爸爸,妈妈,虞言,你是爸爸,我是妈妈。”
虞言活了25年,第一次想吐血,他突然梗住,抿唇开车不说话。
早知道他就不给尼斯看那个劳什子动画片了,一个爸爸妈妈还弄不懂,他压下自己想开口骂人的欲望,直视前路。
“不是吗?”
尼斯都学会反问了。
虞言:“不是。”
尼斯:“不对,小老虎说家里有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你是爸爸,我,妈妈。”
可以,虞言敷衍地点头,说:“你愿意当你当吧,以后见人就和他们说‘我是妈妈’,看其他人用什么眼神看你。”
尼斯嘴角一撇,他没听懂虞言什么意思,但知道他没说什么好话,他往后一靠,鼓着嘴不跟虞言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