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时春》颍水有清源

4、叁 高一上学期

　　高一上学期，我和他的交集少得可怜。

　　走廊上偶尔碰到，他会点一下头，我也会点一下头，仅此而已。我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记得我，是否记得书店里那个愣住的女孩。

　　学校不大，两栋教学楼之间有一条连廊，连廊的尽头是开水房。他每天上午第二节课后都会去开水房打水，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

　　我观察了整整两个星期，才总结出这个规律。

　　然后我也开始在那个时间去打水，这个时间人很少。

　　有一次，他就站在我前面。水龙头开得很小，水柱细细地流进杯子里，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他的外套换了，加绒的，看起来更厚了。我站在他身后，离了大概一米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还是洗衣液，但不是之前那种，这次是薰衣草的。

　　他装完水，转身，看到我。

　　“你好。”我说。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有人会和他打招呼。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看着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好。”他说。

　　然后他走了。

　　他的声音比我记忆中的更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带着一点沙哑，介于少年和成人之间的那种沙哑。

　　开水房的水龙头还开着，白气腾腾地往上冒。我站在那里，握着杯子，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个词。

　　恍若隔世。

　　不是惊艳，不是悸动，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在看一个人的感觉。

　　他明明就站在我面前，一米的距离，可我觉得他远得像是一个世纪前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