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贰 开学典礼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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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
九月的太阳还很毒，校长在台上讲了四十分钟，我站在队伍里昏昏欲睡。就在我快要闭眼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他。
他站在年级第一的队伍里，排在最前面。
九月的天，别人还穿着短袖，他却穿着一件明显比别人厚的外套。藏青色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起来，把脖子藏得严严实实。他的头发比暑假时长了一点，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没有拨开，就那么让刘海挡着，好像不需要看清这个世界。
他站在那里，不和任何人说话。耳朵里塞着白色的耳机线，从衣领里穿出来，垂到校服口袋里去。他的目光时而落在远处教学楼的某个窗台上，时而落在操场外围的梧桐树上。
年级第一的队伍就在我斜前方，隔了不到十米。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一个高一的新生从他身后挤过去，撞到了他的肩膀。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向旁边退了一步，然后继续站着，没有回头。
那个新生弯腰似乎说了声对不起，他只是微微点头。
开学第一周，我打听了很多次，才问到了他的名字。
他在一班，我在二班。
两个班级的教室隔了一道走廊和一整面墙。我和他没有太多交集，但我却总想能再见他一面，和他说说话。也许是因为书店里那一瞥留下的印记太深，深到我以为整个高中三年都会和他有关。
“云瑾析。”
二班的一个初中同学告诉我，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敬畏，“年级第一，数学特别好，听说初中就自学完大学课程了。每周五下午他都去高二的数学竞赛班旁听，老师也不拦他，说他听懂了。”
云瑾析。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念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礼物。云，轻轻一口气就能吹散的云。瑾，美玉，需要千年万年的时间才能养成的温润。析，剖开，分开，也解了。
这三个字连在一起，念出来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念一个句子的结尾，念完了，就没有下文了。
后来我在图书馆翻到了一本《楚辞》，里面有一句：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怀抱美玉，却不知道该向谁展示。我忽然想起他那天的眼神，那两秒钟的注视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他不是那种让人一见就忘不掉的人。如果把他扔进人群里，他不会是最高的，不会是最帅的，不会是最会说话的。但如果你在人群中多看他一眼，你就会发现，他和其他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那层膜不厚，但却穿不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