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的爱》筱筱不吃鱼

13、釉色温软 釉色温软，

　　接下来就又这样安安生生地过了十来天，工作一点点熟悉起来，慢慢地，都进入了状态。
　　天渐渐暖起来，衣服也逐渐轻了下来，春天就到了。拍摄地点也换到了新的场地。
　　在这期间，发现了撒娇这招好使的陈辞言就总对着李亦唐用这招，屡试不爽。凭着这个，他天天跑去蹭空调，顺便蹭吃蹭喝。即使现在天气暖和得用不着开空调了，他还天天跑过来，蹭吃蹭喝。
　　“呦，陈老师又来了。”端着果盘推门而进的边韫对此早已经习惯了，把果盘放到陈辞言跟前，还帮忙着传话，“嘉莉姐姐说让你回一下靳珂哥哥的微信，他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定夺。”
　　“好的。”陈辞言听了话，立马拿出手机回信息，甚至还不忘调侃一句：“你们俩最近关系不错。”
　　“要不是你天天往这跑，我们俩估计还说不上话。”边韫端起桌上的水杯吨吨吨灌了满满一大口，深吸一口气，接着问：“我记得今天没有你的戏份，你怎么还过来了？还叮了当啷穿成这样。”
　　陈辞言今天穿了一件灰白色条纹衬衫，小摆褶皱像是花边，在腰下散开，下身穿着一件Thom Browne的灰色百褶长裙，后摆稍微长于前摆，长到脚腕。两条相同的黑色皮带上下叠着束在衬衫外，外面套了一件较衬衫稍短些的黑色皮夹克，夹克上没有过多的装饰，简约大方，光泽感也并不强，配着一双黑色的薄底矮跟皮鞋，裙摆晃动时，还能看到鞋口处被黑色袜子包裹住的脚裸。修长漂亮的手指上一共戴了四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各不相同，右手中指上那枚萧邦尤其闪亮，镶了一圈小钻。
　　“当然要来学习啦。”陈辞言把手机撂到一边，一歪头，冲他眨了眨眼睛，问：“我穿的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非常的有品味。”边韫竖起大魔指，象征性地笑了一下，立马扔下他凑到了李亦唐跟前，“小唐哥，我跟你讲哦，Linda姐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她快到了。绝对不是我不提前通知你，她也是刚告诉我。”
　　“我知道了，你过来帮我把柜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把不要的给清掉。”
　　等两人忙活完，袁丽达小姐的车驾就到了。她跟着小助理，一进门就瞧见个本不应该在这的熟人。
　　“陈老板。”袁丽达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冲他点了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陈辞言这时候倒是乖巧，安安生生地招呼：“袁小姐好。”
　　袁小姐嘴下倒是没留情，微微眯起眼睛从上到下粗略地打量了他一番，冷声问：“贵司是快要破产了吗？需要您亲自出来工作。”
　　“我一直都有自己的工作，也不是很经常签约、带学生，很累的，这一点您应该很有共情。”
　　“我带的人都很省心，就不劳烦您老人家担心我了。”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李亦唐在旁边干看着也看不明白。清楚事情原委的边韫“右跨一步走、右跨一步走”，一步挨一步，挪到了李亦唐跟前，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挨在他耳朵边小声解释说：“上个月，Linda姐想签个人来着，被陈老师抢走了。”
　　袁丽达视线移到一旁排排站的两个人，把目光停留在了李亦唐身上，细细瞧了瞧，问：“你是不是胖了？”
　　“没有。”边韫抢答：“小唐哥最近半个多月，瘦了三斤了。”
　　“是吗？”
　　“是，他工作可认真了。”
　　“他工作认真我当然知道了，但是他嘴馋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说实话，李亦唐这样的人来说，持续的减重是要相对难一些的。只要不是角色特殊需要，他的体重就会长期保持在一个上镜最合适的区间，上下浮动的幅度并不大。突然减下来一点，简单，持续下去，难。
　　“别站着了，坐下说吧。”袁丽达环顾一周，最后看向了这里唯一一位坐着的客人。客人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动作，问：“我……要走吗？”
　　“又不是什么机密，您老人家就别出去吹风了，被回头冻坏了身子，说我们不照顾您。”
　　陈辞言苦笑了两声，向角落里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是他一米九一的身架在那放着，怎么样都很惹眼。
　　李亦唐挨着陈辞言坐下了，把对面的座位让给了袁丽达。边韫走到车门旁，靠着门框偷闲，被袁丽达甩了他一眼刀，也没想着换个地方待。
　　袁丽达的长相就偏刻薄，看起来对谁脾气都冲，但对李亦唐是一百个好，就连对他说话都比别人温柔好几个调子。她入行的时间和李亦唐当演员的时间是一样长的，确切的来说，李亦唐是她带出来的第一个艺人。
　　她问了最近几天李亦唐的情况，也顺道关心了一下剧组的进展。
　　“我最近可能来的时候不会多，一是公司那边事多；二来呢，冉冉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他那个心态搞得我都害怕，身体本身也不好，天天都是事等着我。”袁丽达一提起这事就很头疼，下意识就揉了两下太阳穴，眼皮都突突地跳。
　　“我们这边不用你操心，你多陪着许冉，考试更重要。”
　　“行，好，你也把自己照顾好。”说着一转头冲边韫招了招手，隔空把他薅到自己跟前，命令说：“你盯着他，别让他天天馋嘴。”
　　“是。”边韫脚跟一靠，规规整整敬了个礼，眼神却悄悄地移开，自以为很隐蔽地冲着李亦唐眨了下左眼。
　　看见他这个通风报信、相互串通的小动作的袁丽达突然反应过来，笑说：“忘了你们俩是一边的了。”
　　被戳破了的边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一转身，背过去躲李亦唐身后边去了，动作灵活矫健的像只兔子。
　　“好了，我没时间管你们，你们自己相互照顾。”袁丽达很潇洒地站起身，不经意间看向坐在角落边吃零食边光明正大偷听的陈辞言，挂上十分得体的微笑，“陈老板，也麻烦您多照应了。”
　　“会的。”
　　结果袁丽达听了这话，一脸见鬼的模样，眉头紧锁着，“第一次见你话这么少。”
　　临出门，最后又叮嘱了一句：“我走了，不用跟着，记得多休息，别再受伤了。”
　　袁丽达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像一阵分毫不留恋的风，卷了一圈就只留下点影响的痕迹。结果边韫这小孩实诚，说都没用，还是赶出去跟着送了。
　　听话留下来的李亦唐在骤然安静的环境下突然间起了点坏心思，眼珠子一转，喊：“陈老板。”
　　陈辞言直接转了个方向倒在他肩上，双手捂住脸，嘴里含含糊糊，但是因为音调太高听得清清楚楚，嗷嗷说：“你别这么叫我，臊得慌。”
　　跟恼羞成怒似的。
　　“我有一次听小行跟你聊天，叫你‘陈老板’，你就没反驳他。为什么？”
　　“你跟他比？”陈辞言把手放下来，略微思考了一下，组织起语言解释说：“他这么叫我，有两重含义。一呢，我真的就是他的老板，他在给我打工。这二呢，就像那些小孩喊你李老师，两者是一样的意思。”
　　“陈老师。”
　　“你别臊我了，还‘陈老师’，拿我寻开心呢吧，牙都给你酸倒了。”
　　“陈辞言。”李亦唐戳了戳他的肩膀。
　　“怎么了？”
　　“我可以叫你‘甜甜’吗？”
　　“谁教你的？！”
　　听见他这句话，陈辞言一个激灵直接从他身上弹起来，猛的一回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是不是外边那几个跟你说的？我明天就去揍她们去。”
　　“不是的。”李亦唐风雨不动地微笑着摇头，淡淡的柑橘香又飘飘摇摇向陈辞言鼻孔里钻，叫他脑子恍然间一宕机。
　　“不是她们还真就奇怪了。”陈辞言抱起胳膊小声嘀咕，不管李亦唐说的话，在心里又给她们几个偷偷记上了一笔。
　　两个人在边韫的安排下一起吃了午饭。
　　“陈老师，不用喊上嘉莉姐姐一起吗？”
　　“你不用管她，她才不想跟我一起吃饭，没准正偷摸高兴不用伺候我呢。”
　　“说起来，嘉莉姐姐她好像不太喜欢往这里面跑。”
　　“她是办公室坐惯了，出来不适应。”陈辞言往李亦唐身边挪了一点，身子略微倾斜，一歪头，用脑袋磕了他一下，力度不重，觉不到疼，也听不到响。
　　“今天没有汤。”
　　李亦唐一下就听出来他想要表达的意思，问：“你想喝什么？”
　　“我想喝果茶，要甜的。”陈辞言微微夹着嗓子说话，甜甜脆脆的声音，像一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香草冰激凌。
　　李亦唐就乐意听他讲话，觉得他说话的声音虽然和唱歌的时候不一样，但也可好听了。
　　“好，你等我一下。”李亦唐两三步走到流理台旁边，灌了壶水，煮了壶花果茶。
　　甜的。
　　陈辞言捧着杯子，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开始伤感：“我天天来你这，会不会很烦？”
　　“当然不会，我很欢迎你过来。”
　　李亦唐说话永远那么诚恳、认真，叫人没法不信服。
　　陈辞言就又蹭到他身上去了，靠着他的肩膀，表白说：“我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结果对面的边韫突然冒出来一句：“又给你喜欢上了。”
　　陈辞言立马警觉这句话，问：“小边，你说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就我和外面那几个小姐姐聊天的时候，她们就这么说你。”
　　“我就知道她们天天说我坏话。”陈辞言门儿清楚，甚至能精准到哪些个人说的。
　　等边韫把桌子收拾干净，李亦唐就该上戏了。他出门前叮嘱说：“外面风好大，你自己在这里待着，柜子里面有零食，你自己拿。”
　　“知道了。”
　　陈辞言答应的好好的，结果李亦唐他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门讨伐那几个传他坏话的家伙。
　　天气转暖了，可水还是凉的，在里面泡上一个多小时也得要了半条命，更被说还要拖着笨重的身体做动作。被水浸湿了、泡透了的衣服一层一层跟裹粽子似的把身体紧紧地勒住，压的胸口喘不过气。
　　陈辞言跟那几个小姑娘拌嘴结束，一回来就碰着李亦唐从水里爬上来。
　　李亦唐上了岸，立马跑到监视器后边，观看回放。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一只手臂环过腹部把衣服拽紧，另一只手接过晁玉科递来的一次性纸杯，杯子里是半杯正冒着热气的热水。他捏住杯子抵在嘴唇上，手止不住抖，把水荡出了波纹来，都没喝上一口。见状，陈辞言走到他跟前，抬手用指尖托住杯底，帮他把水送进嘴里，低着声像哄小孩一样温温柔柔说：“慢点喝，用不上劲就别拿着劲，我帮你举着。”
　　“谢谢。”李亦唐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微微下垂的眼尾透着些许的红，看上去很可怜，咬住杯沿的嘴唇水嘟嘟的，很有光泽，连这样素着都水润饱满。
　　陈辞言从自己的保温杯里又倒了半杯水给他，温热的，刚刚好。一只手帮他托住杯子，另一只手握住他紧拽着衣服拽的指尖发白的手，“真不要命，都冻成这样了，一会还要拍。”
　　“一下全拍完，就不用再拍了，受一回冻比两回好。”李亦唐边说着，边垂下眼偷偷瞧着他握着自己腕子的手。
　　陈辞言的手很好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手型好看，宽宽大大的，很有力量感。素白的手指又细又长，这种白不是苍白，而是温润细腻的像块软玉，白糖般一样甜腻的感觉，指尖和指节还泛着惹人心热的桃粉，嫩生生的好看。
　　釉色温软，叫人挪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