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风雷抄》饶了我吧

9、第9章 第9章

　　鹿紫云一真的栽了一个大跟头。

　　“......啧啧。”

　　身上湿漉漉的、脸上被狠狠揍了一拳，真是许久未曾见过的狼狈模样让我愉快地眯起眼睛靠了过去。

　　“哈，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呢。”秤金次向我身后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将他那两条断眉翘了起来：“熊猫怎么了？”

　　我指了指身后：“跑得太慢了而已。”

　　“......”鹿紫云一坐了起来。

　　他跟秤金次一路打到了海里，连电解□□这种招式都用出来了，最后还在海里不管不顾放出所有的咒力搞出了一场大爆炸，现在浑身湿透，咒力也彻底用尽了。

　　“你最好闭上嘴什么都别说。”他扭着头，不算真情实感地威胁道。

　　我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嘴角而已，闻言耸肩调侃他：“这可真是‘绝景’。”

　　被惹恼的人坐在地上撑着腿，皱起五官摆出了一副臭脸。

　　秤金次也一样狼狈得要命，但他身上还有咒力留存着，再想想他那个奇怪的术式，估计一会儿就能让断掉的手臂彻底恢复。

　　他打量着我和鹿紫云一，不知道琢磨出了些什么，搓着下巴问：“你要打吗？这家伙已经答应把分数给我，之后也要帮着我们做事了。”

　　鹿紫云一站起来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海水开始干涸，在皮肤和发尾留下泛着白渍的痕迹：“你这说法真让人火大。我可不是白帮忙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可真唠叨。让你和宿傩打一架，这事我答应了，”秤金次啧舌，笑得很狡猾，“前辈的要求，后辈当然得同意吧？”

　　“......？后辈？”

　　我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跃跃欲试了，截断了他们的话：“你还能打？那再来一次吧！”

　　“——哈？我只是客气一下啊......”秤金次动了动自己的断臂。手臂断面暴露出来的血管都收缩了起来，创面大部分也都在炸断的时候被电流电焦了，此刻没有流多少血。

　　“秤！！”

　　身材变得小巧了一些的熊猫终于迈着短腿，托起圆滚滚的身子越过码头上的护栏，来到了海岸边。

　　“别客气，”我将拳头收回了腰间，“你还有余力吧？”

　　“所以说——”

　　这边略有些混乱的争执被数只同时冒出来的小金虫打断，引得所有人向半空中看去。

　　它们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智能，不单纯只是一个只会与管理者沟通“窗口”工具。

　　几只小金虫似乎进行过“商量”，最终由我的那一只宣告了死灭回游的最新进展：“有泳者追加了新规则！！”

　　有人追加了泳者间可以转让任意分数的规则。这是死灭回游开始后被追加的第三条规则，相当于已经有300点分数被送了出去。

　　这下我彻底没了兴致，放下了手。秤金次似乎偷偷松了口气。

　　“秤，这是虎杖和伏黑他们追加的吧？还挺能干的嘛！”熊猫居然也是泳者。它让小金虫找到了追加新规则的人，我扫过那个熟悉的名字，挑眉。

　　居然是日车宽见啊。

　　听熊猫的说法，似乎他们有意在寻找结界内分数最多的那些泳者，日车宽见和鹿紫云一也都是他们——姑且可以说是现代咒术界的术师们的目标吧。

　　“喔！乙骨那家伙也挺能干的嘛！”秤金次惊奇地说：“他在仙台拿到了一百多分呢。”

　　仙台。

　　“......石流龙被干掉了吗？”我问道。

　　“泳者石流龙，得分为1分。”小金虫兢兢业业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没死啊。

　　秤金次口中的那个乙骨的分数应该就是从仙台结界原本那几个得分最高的人手中转移过来的吧。但是也少了两个人，多鲁布和黑沐死的名字不见了。

　　鹿紫云一溜溜达达地走回被他们大闹一通的货运码头，从一堆集装箱的残骸中找回了他的那个咒具。

　　“我之前就想问了，”我指了指那根棍子，“从哪搞到手的？”

　　我也想找个趁手的咒具。

　　鹿紫云一将它拿在手中上下抛动，又撑在手臂上转了个圈：“睁眼的时候就在手边了。那家伙顺手干的吧。”

　　他又看向我：“你拿不拿咒具也都无所谓吧？”

　　“话是这么说，”我将手放到腰间比划了一下，绕着圈隔空摸索，原本我的短刀就背在身后，“但血黏在手上很麻烦。”

　　鹿紫云一耸了耸肩。

　　秤金次说他还要回去找个人，让我们先和熊猫一起行动。毛茸茸的咒骸对于被秤金次独自丢给我们两个这件事有些抗拒，但鉴于鹿紫云一此刻处于咒力枯竭的状态，我看起来又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所以它答应了下来。

　　鹿紫云一和我让它的身体变小了一圈不说，还差点......

　　“当时把电拉过去的话你就死定了。”鹿紫云一轻飘飘地说。

　　咒骸的身体还不如真正的人体，电击一下就能将它炸得只剩一个头。稍微再积攒一些正电荷的话，连头都留不下来。

　　“——太过分了！动物保护组织会谴责你的！”熊猫大声喊道。

　　我直接笑了出来。

　　鹿紫云一在它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受惊的熊猫从他身前逃走，居然转到了我的身侧。

　　“你们要分数是想结束死灭回游？还有宿傩，秤金次怎么说宿傩是后辈？”我问它时还带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熊猫的视线短暂又快速地落在鹿紫云一的身上，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但它实在不太擅长伪装自己的行动，演技烂得要命。

　　也许正像它说的那样，它就只是个熊猫而已。

　　咒骸犹豫了很久，久到鹿紫云一又有精力聚起那些噼啪作响的咒力不满地盯着它，才终于在秤金次回来之后勉强开口：“......宿傩的容器是我们重要的同伴啦。”

　　“听你这说法......”

　　鹿紫云一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道：“他选择和容器共生？”

　　“这倒不是......但宿傩也出不来的。”

　　“为什么？一口气说清楚啊。”鹿紫云一的咒力又飘过来了。

　　秤金次回来的时候手臂已经恢复如初，还带来了另外一个人。他拯救了汗流浃背的熊猫，回话时脸上的笑容带着点厚实的自信：“因为那小子是个充满‘激情’的人啊。”

　　“？”

　　“......？”

　　我和鹿紫云一满脸写着“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容器可没办法凭借一腔“激情”就压制住受肉|体的灵魂。

　　鹿紫云一威胁他道：“喂，我要找的可是宿傩，你要是拿那些随随便便的人来敷衍我......”

　　秤金次一点也没有惧意，反而昂首又露出了他刚开始闯入货运码头时的那股子嚣张的气势。

　　“......就把你那个留着可笑眉毛的脑袋炸烂！！”

　　“呵呵，这可是潮流。”秤金次的笑也一样，狂妄极了。

　　熊猫在气氛被炒起来之前就溜回了秤金次的身边，被他带回来的外国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

　　我将逐渐跑偏的话题拉了回来：“也就是说，不管到底因为什么，现在的宿傩处于受肉但无法附身的状态？还有，涩谷那里又是怎么回事？”

　　进入东京第1结界之前，在涩谷见到的陌生咒力残秽与恐怖的废墟曾让我推测那就是宿傩的杰作，这次从秤金次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失控？一次性摄入太多咒物了吧。不过之后居然还能将受肉|体的灵魂压回去......”

　　我思索着。

　　这个叫虎杖的人。

　　我的思路被鹿紫云一打断了：“你说帮忙，要干什么？分数的话给你们也无所谓。”

　　秤金次也不想谈论太多关于涩谷的事，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对那里发生过什么分外在意。

　　也许也有容器又在哀悼她的猫先生的原因在，但我的注意力已经被接下来的计划分走了，任由她独自在灵魂的池水深处掉眼泪。

　　“要干什么？嗯，总的来说就是要分数吧？分数越多越好，我们想增加的规则还有不少呢。”

　　秤金次大致数了数，最关键的还是能让泳者脱离死灭回游的规则，因为这一点极容易与规则中强调的永续性相悖，也许想要让规则成立就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亦或是规则的内容受到严格限制。

　　总之，多拿点分数没错。

　　“那我们没必要一起行动。”

　　咒术师们需要分数，怎么看都应该分开行动效率更高。当然，这是对他们而言很合理的选择，对我们来说就无所谓了。

　　我说道：“只要容器不会再失控，宿傩就不能附身，目前来看这就是事实啊。”

　　熊猫为我的话感到不安。

　　它没有像秤金次一样真的开始思考我的提议。尽管让它来选的话，刨除一切附加条件，它绝对不想和差点杀死它哥哥姐姐的古代术师们成为同伴，但基于现实情况考量，它却无比坚定地认为我们应该和他们一起行动。

　　鹿紫云一的目的是和宿傩战斗，秤金次没有反驳我的话，就说明如今宿傩的容器真的能够压制诅咒之王的灵魂。在熊猫看来，不排除鹿紫云一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选择帮助宿傩反制容器的可能性。

　　一起行动的话，至少能让人稍微放心一些。

　　它看秤金次许久没说话，有些焦急地上手拍他：“......喂秤！你不会真的......”

　　谁也没想到反驳我的会是鹿紫云一。

　　“哼，”不知为何，他看起来对自己即将说出口的话颇为自信，并且笃定那会变成现实，“宿傩可不会一直被困在容器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斜着眼睛看我，在我微微昂首翘起嘴角的时候，他不再抑制，还挂着战斗后余留痕迹的脸上露出了夸张又自负的笑。

　　这种时候只要跟他一样嚣张地笑就可以了：“先把你的脸收拾一下吧。”

　　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