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风雷抄》饶了我吧

8、第8章 第8章

　　熊猫的皮毛很柔软。触感超级棒。

　　但让我沉默许久的不是它绒毛优秀的手感，而是黑白衔接处那些细密、精致......被灌注了爱意的针脚。

　　让我想起母亲在雏祭前为我的人偶娃娃们缝制的那些小衣裳。没想到看见这只熊猫之后居然让我回忆起了我以为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的事情。

　　毕竟是很小时候的事了。

　　熊猫的核心涌现出了与方才全然不同的咒力，更加庞大、且带上了略有些“腼腆”的杀意。

　　咒骸中存在着的本应是诅咒，原本能够像它这样和我们自如沟通、自主行动就已经满是异常，如今更像是更换了全新的灵魂一般，体型与肢体模样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在我的咒力感知中，更加不讲道理的是突然蹦出来的另外一个家伙。

　　“喂熊猫——！！！怎么把你姐姐都叫出来了？！！”

　　这个咒力......

　　突入战场的男人身上环绕着不停井喷的咒力，配上他那张狂的喊声，像是个被拉开了保险拉环的手榴弹一样狠狠砸在了旁边的集装箱顶部。

　　感觉炽热又危险。

　　“......”

　　我睁大眼睛，刚想开口，却被鹿紫云一抢了先：“......我要这个，须贺！！别让我太期待了啊！！！”

　　集装箱上的男人留着滑稽的断眉与小胡子，倒三角形的眼睛眯了起来，视线在我和鹿紫云一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停在了主动邀约的鹿紫云一身上。

　　“另一个交给你了哦？熊猫姐姐！！”

　　我压低眉头，不太爽快说道：“......一个两个的，说话都这么让人火大。”

　　劈裂空气的闪电的声音听起来还不错。弥散在空中的电气雀跃地跳着，撩拨着所有人。

　　我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已经完成了形态转变的“熊猫”。它肯定认识那个黄发混混模样的术师，但不知道为什么，它没了与人沟通的欲望。

　　“支配身体的换了一个？”我活动起手腕，歪头看向比起熊猫更像是个人形犀牛的咒骸。

　　这个灵魂的咒力更加“凶猛”一些。

　　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

　　我攥紧了拳头：“速战速决吧。”

　　咒骸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它沉默地主动发起了进攻。

　　朴实无华地挥拳。

　　制作这个咒骸的人是个天才。不光让它拥有了能够自给自足的咒力核心，还有这些可以相互切换、个性不同的意识。或者说，灵魂？

　　像是与容器共生的受肉|体......不，它们比我与容器之间的关系更亲密。

　　“......可惜，再怎么说也只是咒骸而已。”

　　我的拳头穿透了它的胸口，抓住了那个“核心”。

　　它的进攻的确凶猛，触碰到我的咒力防御时还能感觉到从内部破坏结构的激荡，也是一种极难抵抗、能够直接穿透咒力防御的进攻。

　　勉勉强强能和鹿紫云一那种无视咒力防御的电气特性归为一类。

　　“太快了......为什......”犀牛脑袋变回了熊猫头，果然还是这个和身子还算匹配的形象更顺眼一些。它口中淌着血，但比起其他被我贯穿致命处的人类，血液少得很。

　　“‘为什么’？这是什么可笑的问题，小熊猫？”

　　我将它甩回了地面上，毛茸茸的黑白生物消瘦了不少，顺着力道滚到了集装箱边才被铁皮截停了下来。

　　我向它的方向走了两步，弯腰仔细查看它胸口裸露出来的部分，想要看看那个“核心”：“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可惜我对咒骸的构造一窍不通，战斗时也只是遵从直觉抓住了咒力流动的中心，而那片区域恰好就是“核心”而已。

　　我扭头望向货运码头的另一侧。

　　鹿紫云一那边打得火热，我很久没听到过这样声势浩大的雷霆炸响了。

　　倒是有些怀念。

　　“......”

　　被我晾在一旁的熊猫虽然不解为什么我不直接捏爆它的“核心”，但机敏地抓住了我的注意力被另一边的战斗吸引的破绽，想要趁机从我身边逃走。

　　它像是真正的毛绒玩偶一样挺着圆滚滚——现在稍显干瘪的身体向侧方滚去，但转了两圈就被我的影子挡住了。

　　“......你难道是禅院家的术师吗？”

　　熊猫的脑袋被我捏了两把，我觉得那里面应该没有像填充进身子里的骨骼与血液一般的大脑。

　　“禅院？我看起来像是会用【十种影法术】的人吗？啊......你说‘为什么’是因为这个啊，”这只熊猫果然和现代咒术界有关系，我随意地笑道，“‘须贺’是我的姓氏。怎么，现在的禅院家有人和我的术式很像吗？”

　　熊猫的黑色小眼睛动了动，无声地承认了。

　　我拎着它的后颈跑到了集装箱顶部，站在这附近能更好地看见鹿紫云一那边的战斗。

　　熊猫的肚子被拖拽的力量卡在了集装箱的边缘，这让它在我手中发出了一点也不像它同类的叫喊声，连连念叨着“卡住了卡住了卡住了！”，憨厚的声音打在我的耳朵里，居然让我生出了一点怜爱的感觉。

　　毛茸茸的东西更容易获得好感的吧？

　　我抬高了手臂。没想到咒骸居然也会有痛感。

　　“那家伙叫什么？还有你，难道就是熊猫吗？叫熊猫的熊猫？太搞笑了吧？”

　　正在低声哼哼的熊猫提起精神回答道：“就是熊猫啦。那个人是秤金次。”

　　“现代的术师里也有他这样有点本事的家伙啊。”

　　我蹲在集装箱的边缘，随意地说道。

　　熊猫坐了起来，这回没再试图从我身边逃跑。它挠挠下巴，以为我不知道它正在偷偷看着我。

　　彻底变形的集装箱被击飞到了空中，那两个人已经打得天翻地覆了。带着电气的咒力残屑飘到了我们这边，我拍打着手臂露在外面的皮肤，试图将那些轻微的麻痹感拍掉。

　　“你叫须贺......”熊猫试探性地开始搭话：“难道，出入结界的那个规则就是你增加的吗？”

　　“正是。”

　　它顿了顿，终于问出了最好奇的那个问题：“这么说还是有点奇怪啦......还以为我要死了？”

　　一个漆黑的球形结界出现在了战场中。

　　我向后扬了扬头，有些惊讶地出声：“喔？领域啊。”

　　那只可能是秤金次的领域。

　　鹿紫云一的咒力具有电的性质，通过分离正负电荷，在战斗中将正电荷打入对手体内，充能完毕后将自己身上的负电荷诱导至对手身边来发动进攻。这种特殊的咒力特性让他不需要领域也能拥有同样的必中效果。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他。”熊猫胆子大了一些，开始试图从我嘴巴里套出更多的话。

　　我盘腿坐了下来，单手撑着下巴：“再怎么说也该是你担心秤金次。”

　　担心鹿紫云一？

　　仔细想想，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都不曾也绝不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想法。

　　不管是输是赢，都没那个必要。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想到你们认识，看到名字的时候还以为是巧合，”熊猫抖着耳朵，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看起来没有想要拿走它身上这5分的意思，“你们的名字一模一样呢。”

　　“巧合——就是巧合啊。”我拉长声音，向它那边甩手，像是说着“看见了一片叶子从树上落下来了”一般故作随意。

　　同名的确是巧合，但向他人解释这是个巧合的时候总会生出点不自在来。

　　一。

　　所以我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从激战的那方飘散过来的咒力引诱着我，我忽然想要好好活动一下身体，不然就只是看着也太无聊了。

　　正在我起身的时候，秤金次重新展开的领域转移了结界的位置，黑色球体在原地闪烁着消失，骤然移动到了海面之上。

　　我笑出了声。

　　聪明的家伙。

　　“所以，须贺，你为什么刚才不直接击碎我的‘核心’呢？”

　　分明已经抓住了要害，就算那个地方不是‘核心’，它也没办法在之后的攻势中支撑下去。我的术式可不单单是速度快而已。

　　“......‘为什么’啊。”

　　我想起了那些针脚。

　　“因为现在没必要聚敛分数了吧。”能够自由出入结界，还能看到所有泳者的情报，之后要是还能顺手拿到100点分数的话，可能也只会攒起来应对羂索可能开启的死灭回游第二阶段，什么时候觉得想走了就去增加脱离死灭回游的规则。

　　我跳下集装箱，向着领域结界转移的方向靠近。

　　“你们认识的话，能劝劝鹿紫云把分数借给我们用吗？”熊猫跟着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让绒毛沾上了一些灰尘。

　　“我无所谓，你们自己去问他呗，”我的目光始终落在海面上的黑色结界，期待着裂纹出现，“啊，前提是打完之后你的朋友还活着。”

　　我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对这场战斗的结果好奇得很。

　　秤金次的术式太奇怪了，因为没有亲手对敌，所以只能观望着猜测。远远看上去倒像是拥有不死之身一般，就算被诱导过去的电流炸断了手臂，还被回授电击咬穿了半个身子，却都能在瞬间令肢体再生。

　　似乎都是发生在展开那个领域之后的事。

　　“......”

　　“......哈哈！话虽这么说，”我回道，“但是，‘不会输’啊......”

　　是人就会死。哪怕变成了天元大人那个样子，我也不觉得祂能真的永生不死。

　　“区别就在于怎么死罢了。”我眯起眼睛，笑着说。

　　熊猫摸不着头脑：“......？你在跟谁说话？”

　　我没有理会追在后面的毛绒咒骸，径直跃起靠近了海岸边。

　　要是能看见鹿紫云一在预料之外的地方栽了个大跟头，我绝对会狠狠大笑一番，再好好感谢一下羂索。

　　看来还能遇到更多更有意思的现代术师吧？

　　“哈哈！”我难以抑制地扬起了更大的笑容。

　　一定能为我的答案找到更多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