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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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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
鹿紫云一止住了前冲的势头,我从指缝间将填满天空的光阵纳入眼中。
太夸张了吧。
繁杂纹路闪烁着,下一刻,一道体积惊人的光柱当头砸下。发自内心的厌恶与退避的冲动让我十分陌生,并非出自个人意志,而是灵魂都在叫嚣着逃离那片光芒笼罩的地方。
就像遇见了天敌。
光阵蔓延过了头顶,不过真正的术式覆盖范围并没有那么大。
“克制受肉|体的术式?大概是能够攻击到灵魂的能力。”鹿紫云一的脚步在边缘徘徊了一瞬,我顶着刺眼的光在泛着白斑的视野中捕捉到了使用术式的术师。
“......她下来了。”我话音未落,光阵正中能够消磨灵魂的力量便开始慢慢衰退,鹿紫云一又露出了笑容,踏地重新向着上方冲去。
宿傩此刻正在楼顶的天台,我蓄力跃起的时候,有个女孩被人从顶楼扔了下来。背生白色的翅膀,和我方才见到的飞在空中施用术式的泳者特征相吻合,不过此刻她看不出是生是死,身侧的伤口泼洒出大片的鲜血。
我的视线随着她坠落,扫过街道上冲出的第二个人之后收了回来。
鹿紫云一已经摸到了天台的边缘,却有人比我们抢先一步。
那个人大声嘶吼着宿傩的名字,从旁侧的大楼顶部冲回了诅咒之王所在的天台。
我落后了一些,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鹿紫云一甩过去的头和他脸上略显惊讶的兴奋表情,下一刻他便追着那个人一起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天空被顶层平台的边缘切割,我翻越矮墙站上平台的时候,战场早已转移了位置。
“......”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扔下来的女孩而已。
灵魂的池水中不断传出不安的感觉,我稍微安抚道:“害怕就闭上眼睛。”
要准备战斗了。
“太早结束可不行啊。”我扯平嘴角,让不快的情绪诅咒着我自己。
咒力被唤醒、涌动,流进它们最熟悉的回路。
新的战场回到了下方,我的双脚踏上地面时正好听到鹿紫云一逐渐兴奋起来的质问:“两面宿傩......诅咒之王?”
凶恶的咒力从黑发少年的身体中毫不收敛地爆发出来,咒纹和四眼的特征完全对应上了那个传说中的存在。
“呵,你们是古代的术师吧,那小鬼可没见过你们。”宿傩昂首搓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一直盯着旁边遍体鳞伤的粉发少年。轻蔑与戏谑也全都奔着他而去。
黑色的制服、黄色的漩涡纽扣。我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简单问道:“你是伏黑惠?零士是你干掉的?”
最开始被打飞、砸穿楼宇的人就是他吧?在我们登上顶层之前从被击飞的地方冲回来,将战场转移到了这里。从这种恢复力和力量来看,也不是没可能让零士吃亏。
他的目光锁定着宿傩,执着的仇恨与愤怒在我提问时中断了片刻,有点怔愣地回答:“我是虎杖......”
怪了。我歪头,重新看向宿傩。
越看越觉得似乎......
鹿紫云一摆好了架势:“宿傩,你是生来最强,还是后天的最强?”
宿傩嗤笑两声:“怎么?想要挑战我的话,先报上名来。”
“我是鹿紫云,”雷霆的嗡鸣逐渐变得不可忽视,“回答我,宿傩。”
气氛焦灼起来,局势像条被拉扯到了极限的橡皮筋,颤颤巍巍地等待着那个令其崩断的起爆剂。
本应是宿傩容器的虎杖悠仁开口:“你们?”
“悠仁。”第五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远处。
“......真希前辈!”虎杖悠仁的眼睛亮了起来。
人还真不少。我向前走了两步,虎杖悠仁警惕着我和鹿紫云一,突然出现的真希让他找到了可以信赖的同伴,笼罩在他周身的压抑放过了他。
“你们还真是顽强啊,”宿傩一一扫过站在他面前的人,似是在自说自话,“果然不管干什么都还是要一锤定音。天生还是后来的强者?那种事谁还记得。不过,我多少还算是个令人忌讳的不祥之子吧。”
鹿紫云一未发一语,直接挥舞着长棍攻了上去。
“他受肉到惠的身上了吗?”名为真希的少女手持刀具,不过最令我在意的是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咒力......却让人觉得最好不要轻视她。那具躯体同样拥有“力量”。
她看向我:“同伴?不是的话最好别插手。”
我的眼睛追着鹿紫云一,回道:“我是须贺。同伴......至少我不希望宿傩现在就获得自由。”
那样的话我不就没机会了吗?
“禅院真希,”她握着刀,虎杖悠仁也蹭着脸上遮住视线的血重新站了起来,“目标一致,别的话之后再说。悠仁,不管怎样都要抓住‘机会’,你明白了吗?”
虎杖悠仁狠狠点头。
宿傩的斩击飞了过来。
鹿紫云一的攻击能够无视咒力防御,每一击都附带着被他分离的正负电荷,咒力特性刺激着体表皮肤的感知。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
鹿紫云一看起来战意高昂,但还没有彻底兴奋起来。
不知为何,宿傩受肉的容器应该是虎杖悠仁,此刻却变成了伏黑惠。刚受肉时,灵魂与肉|体的契合度不会太高,也就是说此刻的诅咒之王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我能看出来的事,亲自战斗的鹿紫云一也一定深有体会。
“不识人之软弱,如何与人相交?如何慈悲待人?”
只是,哪怕宿傩此刻尚未自如掌控身体,咒力输出效率也忽高忽低,但密集的斩击与刻入灵魂的战斗本能仍不容小觑。
遍布咒纹的脸上因鹿紫云一的接连提问露出笑意,宿傩抓住了他的破绽,拳头落在他身上的同时发出了斩击。
血液飞溅,但伤势轻得微乎其微。
“......呵。”宿傩张开手掌,抓握了几下,口中飘出一声明晃晃的嘲笑。
“回答我,宿傩,”鹿紫云一收回武具,向前伸手,“强大是否意味着孤独?为了追求无尽力量而彷徨不断,是否是生而强大者必须接受的代价?”
诱导过去的负电荷触及到了打斗中留在宿傩身上的正电荷,苍白的电流击溃了咒力防御,终于打破了诅咒之王脸上那张游刃有余的笑脸。
不必展开领域就能够拥有必中效果的攻击炸裂,只是同宿傩留在鹿紫云一身上的切痕一样,闪光携带着抛洒的鲜血划过视野,暴露出来的伤口并不尽如人意。
诅咒之王用反转术式轻而易举地治好了侧肋的伤口,旋即道:“有点本事......你也是个奢侈的家伙啊。”
“......?”
“强者天然便拥有众多的爱,尽管如此你却还在惆怅着孤独,不是奢侈之徒又是什么?”
这答案不能让鹿紫云一满意。
宿傩口中强者天然拥有的爱为何意?又如何断定他也拥有同样的东西?如此,便能称得上不会孤独了吗?!
鹿紫云一本应穷追不舍,可他的动作却慢了下来。他亲手与宿傩过招,却在咒力冲击爆发的瞬间便意识到这场战斗不会得到他梦寐以求的答案。
所以他最终在原地站定,没能翻涌到顶点的咒力率先止歇,带着让人懊恼的失望。
宿傩的笑容一直带着一种特别的轻蔑感。他平等地俯视着所有走到他面前的人,理所当然地站在更高处呼吸着。
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越过了鹿紫云一,直到我走过时他也没说话。
那副表情真不适合出现在这张脸上。
我向他伸手。
武具被丢了过来,我发动了术式。
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已经在前面和宿傩战成一团。虽说已经从日车宽见口中听说过虎杖悠仁的身体素质超乎想象,但亲眼所见还是有些超乎意料。
没有术式、在被“诛伏赐死”没收了咒力之后还能凭着肉|体就和日车宽见打得有来有回,如今看起来也只是简单地使用着强化术,力量与咒力的爆发力看起来也很吓人。
另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禅院真希......江户时代也有过与她很像的“同类”,应当是完全脱离了咒力存在的天与咒缚吧。
极致的肉|体。
“都是力量型的呢。”我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棍子,扯起嘴角笑道。
他们配合得很默契,而且被宿傩占据的新容器也在反抗着,面对昔日同伴们发出的斩击威力远不如飞向鹿紫云一的那些。
为了规避忽高忽低的咒力输出效率拖自己的后腿,宿傩忽然蹲下身子,对着脚下的地面发动了术式。
大地龟裂,被斩击切成碎块的沥青地面受到冲击,被自下而上的震荡掀翻,连同离战场中心过近的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也不得不跃起重新寻找平衡。
“......”我盯着宿傩脸上的其中一只副眼。猩红的瞳孔从刚才起就一直注视着这边,不知是在准备着应对鹿紫云一还是在留意着我。
“真巧,”重复的叠加过程被快速略过,疾驰间余光的景象在我眼中出现熟悉的扭曲,“我也勉强算得上是力量型。”
在术式的作用下,棍子抡圆后击碎空气的破空声连我自己都觉得刺耳。武具上附着着我的咒力,但抛开锋利的特性,力量的加持就足以让其变成一柄凶器。
它破开了咒力防御,折断坚硬的臂骨,击中了布满咒纹的胸膛。
这一击手感很好,结结实实地打中了。
我手上继续送力,想要将宿傩甩向侧方的墙壁,但棍子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只手攀住了,借力将本应顺势飞出去的身体锁在了原地。
“力气不小——!”宿傩咬牙笑道。
“——哈哈!”
我泄力腾出一只手挥拳。宿傩使用反转术式再生肢体的速度太快了,我刚刚的一击明明折断了他的两条手臂,如今连胸口那片凹陷也仅剩部分残留的痕迹。
第三拳,宿傩向后退了一步,锁住武具的手放开,我将其抽了回来。
虎杖悠仁和禅院真希找到了机会重回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