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疯鸟》爱猎人鬼

6、归途 最

　　最终考试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了。

　　奇犽站在港口边，手里握着那张回家的船票。海风吹乱了他的银发，他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他想起了那个瞬间。

　　当伊尔迷——集塔喇苦——在考场上拔出念针、露出真面目时，那双空洞的眼睛只传递了一个信息：你必须放弃。你打不过他。你会死。小杰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于是他放弃了。

　　“为什么……”奇犽低声喃喃，“我明明……想赢的……”

　　“奇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是温柔的安慰，而是带着某种平淡的笃定。

　　希尔琪从阴影中走出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笑意，也没有立刻上前拥抱。她只是走到奇犽身边，在同一个集装箱上坐下，和他保持了半臂的距离。

　　“姐姐……”奇犽没有转过头，声音沙哑，“你也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不。我是来送你走的。”

　　奇犽猛地转头，眼中有惊讶，也有怀疑。

　　希尔琪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

　　“伊尔迷刚才去找过你了，对吧。他应该已经告诉你——你输了是因为你不够强，你需要回家继续训练。他没有说错，但他说漏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

　　“你不够强，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属于你自己的战斗方式。”希尔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在考场上放弃，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打不过他，更可怕的是——你害怕他会伤害小杰。那不是软弱，奇犽。那是你第一次为了别人而做出选择。”

　　奇犽愣住了。

　　“伊尔迷会告诉你，那种感觉是弱点。但他错了。”希尔琪站起身，面对大海，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飞舞，“正因为你会为了保护别人而害怕，你才和他不一样。你才和我不一样。你才是唯一一个有可能真正离开那个家的人。”

　　“姐姐，你……”

　　“我会回家，但不是为了带你回去。”希尔琪转过身，脸上露出那个标志性的笑容，但这次的弧度里多了一丝认真，“我会回去稳住伊尔迷。你得了一个人情，奇犽——眼镜岛的事情加上今天的离开。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奇犽的手心。

　　“回家，变得更强，找到属于自己的力量。姐姐在前面等你，但你要自己走到能看见我的地方。”

　　奇犽看着掌心的糖果，眼中的空洞慢慢被某种东西填满。

　　“嗯。”他握紧了拳头，握碎了糖果纸，却没有哭，“等我变强了，我会……”

　　“你会打败伊尔迷？还是打败我？”希尔琪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随便哪个，姐姐随时奉陪。”

　　奇犽登上了船。

　　希尔琪站在原地，直到船影消失在水平线上。

　　“你刚才说‘只有他才能离开那个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伊尔迷从集装箱的阴影中走出来，脸上的钉子反射着月光。

　　“姐姐，你这算是在兑现贱井塔的承诺吗？考试结束后，不再干涉我的事。”

　　“我是同意你管教他。我没说过要帮他跟你作对。”希尔琪没有转身，“我只是让他回家训练。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你给了他一颗糖。”

　　“也给了他一个必须还的人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会在我讨回来之前自暴自弃。我帮你拴住了他，你应该感谢我。”

　　伊尔迷沉默了片刻。

　　“我理解不了你的逻辑。”他最终开口，“但我也不想理解。回家吧，姐姐。母亲在等你。这次猎人考试发生的事，你需要向她解释。”

　　“解释什么？”希尔琪终于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解释我帮你管教了奇犽？还是解释我在眼镜岛帮你测试了那个黑发小鬼的潜力？”

　　“你测试了那个小鬼？”

　　“教了他怎么用‘绝’接近目标，顺便看看他能不能活下来。”希尔琪摊了摊手，“结果嘛——他从西索手里抢到了号码牌。你让我留意他，我帮你留意的结果就是——这个小鬼比她表面上看起来得要有趣很多。”

　　伊尔迷沉默了，他在思考，在盘算。

　　“走吧。”希尔琪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让妈妈唠叨几句，然后关上门过各自的。对了——西索说他会来枯枯戮山‘做客’，你也知道这一点。”

　　“你告诉他的？”

　　“他自己猜到的。”希尔琪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毕竟，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有趣的玩具——你，奇犽，或者我。”

　　港口终于安静了。

　　希尔琪独自站在海边，听着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夜风很冷，吹得她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她没有伸手整理。

　　“看够了吗？”

　　她没有回头。

　　“呵呵……”

　　一阵低沉而克制的笑声从集装箱上方传来。西索倒挂在横梁上，红色的头发垂落，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两团冷火。他翻身落地，动作轻盈得像猫。

　　“你不会是来递果汁的吧。”希尔琪依旧没有看他。

　　“刚才那场戏很精彩。”西索走到她身侧三米的位置停住，没有像以前那样蹭上来，“你用一个不存在的‘人情债’拴住了弟弟，又用一句‘帮你测试了小苹果’堵住了伊路米的追问。姐姐，你在贱井塔说要当一个魔术师——现在你真的学会了。”

　　“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西索直言不讳，“所以我想到了两件事。第一——你现在要回枯枯戮山，这意味着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不在外面，我会无聊。”

　　“第二，你的‘反转诅咒’虽然需要一个‘恶意’的充能条件，但你自己用丝线绑住小杰在关键时刻‘偷袭’西索——不，偷袭我——倒是很成功。”希尔琪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纠正他道。“用‘绝’偷袭我是你教的。那个小鬼以前只会正面冲过来。”

　　“你生气吗？”

　　“生气？”西索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发现新的玩具时才有的兴奋，“我的号码牌被一个刚学会‘绝’的小鬼抢走——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这说明你的‘补习班’是有效的。所以我能想到的第三件事是，你比我想的更有耐心。你教他的不是技巧，是耐心。而耐心这种东西，不是用来培养对手的。”

　　他顿了顿，第一次用一种不是调笑、不是试探的语气看着她。

　　“你培养他，是因为你觉得他能改变奇犽。我没说错。”

　　希尔琪笑而不语。

　　“那么，作为交换——”西索从怀里掏出那罐熟悉的果汁，轻轻一弹，拉环应声脱落。他没有直接递给希尔琪，而是将罐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墩上，“你在枯枯戮山会无聊。伊路米不会陪你玩太多的，他只会监督你的训练和任务。如果你觉得无聊了，随时可以给我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这个嘛~”西索的嘴角终于恢复了那个标志性的弧度，“你只要在想玩的对手面前提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集装箱上方。只有那罐果汁还在石墩上冒着凉气。

　　“姐姐，你越来越接近了。”他的声音从某个方向飘来，“那个能从正面让我兴奋的对手——等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也许就可以了。”

　　“我等着看你的‘信号’。”

　　希尔琪拿起果汁，看着液体表面倒映的月光。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转身离开了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