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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傅卉 为什么不喜 ...

  •   慕有义叹声道:“这也不是儿能选的,是厉家要求是玉青。”

      林氏哼了一声,“厉世忠风流成性,在那何氏生产当日,大摇大摆地带着几个窑子里的乐妓进府,气得厉夫人火气直拱,幸得生下长子才撒手人寰,不至于胎死腹中。

      何家老爷的官位虽不及厉世忠大,但两家若打起官司,总归是令人头疼的,况这事儿本就是厉家的错,若真打起来,何家不死不休,这种下流事传开,状子投到那御史大人的案上,厉尚书的官位恐会不保,为了保住官位,厉世忠不知放了多少银子流进何家想求和,何老爷也是个贪财的,更何况他有十几个女儿,所以也答应了不再计较。”

      此事虽翻篇,但很多人都知道,且暗中传道。

      “厉家现在家财亏空,正需要一笔丰厚的嫁妆,之所以找上你,还指名道姓玉姐儿嫁过去,还不是因为她的外祖是扬州傅家,玉姐儿若是真的要嫁到厉家去,傅家肯定不会委屈外孙女,出的嫁妆自然不菲。”
      慕有义静静听着,但心中已讶然。

      林氏睨了他一眼,“就算你是他的老丈人,厉世忠也不会尽心帮你,你可知厉夫人何氏有个娘家亲戚,他为向厉世忠讨一个清闲的低官职,掏钱花重金买下佩仙楼的一个花魁进府献给厉世忠,厉世忠收是慷慨收了,但晋升的消息等了两年都无。因为私下里收买官员是犯了当朝律令的,搞不好还会惹来杀身之祸,所以这个娘家亲戚也不敢告官,最终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捞到一个好。”

      林氏搓了搓手中的念珠,继续悠悠道:“不止这些,听说厉世忠是个圆滑的,吞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献奉,最终也没给人办成门路,你怎么保证玉姐儿嫁过去一定可以说服厉老爷帮你?以为看着老丈人的面就会帮你,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收其他人更重的礼?所以这事未必能成,还很大可能反倒白白赔进去女儿。”

      “这……竟还有这种事。”慕有义呆滞。

      “玉姐儿若嫁过去,说得好听是尚书夫人,但充其量就是个填房,厉家已经有了一个小少爷了,就算厉小少爷依着规矩唤她母亲,但到底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日后厉家落到他手中,未必就会记得慕家的好。”

      慕有义汗颜,“……还是母亲考虑周到。”

      “她的婚事我自有打算,许多人都瞧着这块肥肉呢。”

      慕玉青幼时失恃好拿捏,加上她有个富得流油的外祖家,虽是低下的商户,但如今也做到了扬州第一粮商,还是圣上钦点的皇商。想当年傅氏嫁进来时,抬得一箱箱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会跟钱过不去?

      “玉姐儿的婚事,若能好好利用,慕家还能更上一层楼。”林氏抿了热茶徐徐道。

      “母亲说的极是。”慕有义一副受教了的恭谨模样。

      慕有义离开后,林氏才对着身边的严嬷嬷抱怨,“当了几年家,真以为什么都会了,跟他那个只会游山玩水的哥哥一样,一个都靠不住。”

      严嬷嬷宽慰道:“二老爷哪有老夫人您这般的利眼?二老爷他不大明白这些官场外的琐碎,府里许多事都需要老夫人您亲自过目呢。”

      林氏哼了一声,“只怕他不乐意听我唠叨呢。”说着她又想到西院,又是一股火气,“西院那个也不知给他下的什么迷魂药,都三年了那股子新鲜劲儿竟还在呢。”

      …

      西院正房的小厨房里,管热水的李嬷嬷正和管炭火的朱嬷嬷躲着在一旁悄悄嗑瓜子唠嗑。两人从前院管马棚六康家的那只体形矮小却凶神恶煞见谁都咬的狗聊到靠着嘴皮子够溜能讨得老夫人欢心升到了二等嬷嬷去管茶水的安嬷嬷身上去,两人无所不聊。

      朱嬷嬷收了脸上鄙夷的表情,热络提醒道:“今儿老爷又宿在夫人那里,灶上热水可烧足了?”

      李嬷嬷笑道:“烧着呢,这几年老爷夜夜都宿在西院正房,照这架势,说不准府里很快就会多出好几个少爷小姐了。”

      “谁说不是呢?”想到这,朱嬷嬷脸上的笑收了起来,装腔叹惜道:“就是二小姐,没了娘疼又少了爹关怀……”

      李嬷嬷笑斥她不自量力:“我们是奴才,她是主子,你倒是关心起上面的来了。”不等朱嬷嬷反驳,李嬷嬷继续道:“再者,是不是慕家二小姐,还说不准呢。”

      朱嬷嬷顿了顿,疑惑:“你这话几个意思?”

      “你竟不知?”

      “近日府里都传开了,二小姐不是二老爷所出。”

      看着朱嬷嬷震惊的老脸,李嬷嬷脸上划过一丝得意又狡诈的笑,似是扬眉吐气般,“我之前一直觉得小姐和老爷长得不像,结果你瞧,这里面果真有猫腻,我看这传言有九分真,慕玉青是傅卉和别人在外面怀的种,借着婚约嫁过来隐瞒了真正的真相。”

      李嬷嬷将瓜子盘往地上一扔,撇了撇粗衣上的瓜屑,一脸正义之色,口中骂道:“什么早产?我看是嫁进来之前就和奸夫有染。”

      朱嬷嬷恍然大悟,脸上又露出鄙夷之色,“这先夫人真是个不知臊的。”

      李嬷嬷哼了一声:“外地来的就是没规没矩。”

      …

      高门大户的宅院,深秋到初冬过渡的季节,院里总会堆叠败枝枯叶,如不及时清理,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觉得惨淡凄凉。寒风袭袭,毫无章法地胡乱吹着,分离了好些梨树枝叶,黄叶从枝干脱落,悠悠荡飘落在地。

      慕玉青放下书从屋内走出来,望着眼前矗立的梨树,这是娘亲在生下她后,坐月子时闲着无聊种下的。也许知道主人走了,加上冬天来了的缘故,梨树再不现之前的繁盛。

      扬州外祖傅家也有种很多梨树,娘亲逢年过节都会带她回外祖家,傅卉闺院的房前屋后,内院花园的莲花池畔,都种满了梨树,每逢花期,满枝洁白如雪,干净漂亮,像娘亲一样。

      她的母亲傅卉是位温婉的江南女子,文采斐然,相貌才艺皆是一流,是家喻户晓的扬州才女,外祖母身边的云嬷嬷常骄傲念叨着,母亲待嫁闺中时,说媒的人都快把傅家门槛给踩破了。

      慕玉青那时才四五岁,不大懂这些所谓的称赞,但对于母亲,她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和敬重,因为慕玉青觉得她的母亲无所不能,什么都会,慕玉青不懂的地方,只要问了,傅卉都会耐心教导她,她很喜欢和傅卉在一处,因为总是让人觉得很心安,娘亲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让她放心依赖的人。

      但每次回外祖家,外祖母总是会遗憾,说娘亲的性子不似以前活泼了。

      她很疑惑,难道母亲性子很活泼吗?

      问外祖母身边的嬷嬷,也听嬷嬷回是,但她不这么以为,她觉得母亲性子一直淡淡的,就像一宽流水,能包含着这世间万千,好的不好的,在这一汪流水中,也无甚区别。

      慕玉青打记事起就能感觉到,在慕府中,她的母亲并不开心自在,她看到的傅卉大多时候都是恹恹的,又哪里会有活泼灵动的时候呢?

      自慕玉青生下后,慕有义就很少来元梧院了,渐渐年长后,慕玉青就察觉到了她的父亲同她不亲近,不喜她。她开始担心了,她不得父亲看重,又没了母亲的疼爱,以后可怎么办?她不就没人要了?

      所以她极尽所能讨母亲欢心,希望她能高兴些,自己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些。傅卉喜欢诗文琴棋,但她又不爱看枯燥书,于是便努力提高琴艺,希望能博得傅卉欢喜。

      每次慕玉青缠着母亲教她练琴时,母亲是对着她笑过,可是那硬扯出来的笑,看着十分牵强。

      母亲生得很好看,明眸琼鼻,皓齿玉面,可她从未见过母亲真正展颜,慕玉青很少见母亲笑,只有她弹琴写字求母亲指点,提出些幼稚无比的问题时,才能遽然窥见她真实的笑颜,母亲长得这样好看,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笑呢?

      这个问题,在一天深夜她知道了答案。

      那天她新学会一首新曲子,曲调欢快灵动,悠扬婉转,她想着定要母亲听一听,她抱着琴疾冲冲跑去母亲的屋子,结果在窗外刹住了脚步。

      她听见里头传来母亲的哭诉声,馥嬷嬷在里头宽慰母亲,“老爷是个懂分寸的,您好好同他谈一谈罢?”

      傅卉却哭得更伤心了,“馥嬷嬷,我是真的不愿在这伺候了,满腔真心只换得人家冷言冷语相待,如今他竟真敢在外面养了人!夫妻多年,他竟如此羞辱我!”

      “我倒是想一走了之,再不见慕家任何一个!可阿拾还那样小……”

      屋里的哭声小,细雨般来得快去得也快,却噼里哗啦如瓢盆倾泻,重重猛泼在慕玉青的心里,她立在檐下,因窥见了不该窥见的,又被这场寒冬夜雨不断席卷拍打着,她浑身冰冷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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