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傅言轩 谢氏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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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轻轻拍了拍慕玉青的头，“好孩子，回来就好了。”
云嬷嬷在一旁提醒道:“老夫人可别高兴地忘了正事，表小姐身边没人伺候怎么行?”
谢氏脸上笑意一滞，旋即想起了正事，“瞧我，当真忘了，快去把人带上来。”
她一边冲候在外头的婆子吩咐，一边冲慕玉青慈和道:“你的人我都给你养着呢，两个丫鬟白白嫩嫩都好得很。”
外间的婆子很快领了两个身着丫鬟装，身量一高一低的丫鬟进来。
其中较矮的那个，一见到慕玉青，眼角就是一红，眼泪珠子就控制不住自己流下来了。
若不是老夫人在这，抱酥定会舍了那些丫鬟们的规矩教习，抱着慕玉青痛哭一阵的，尽管竭力忍着，她仍是湿红了眼眶，眼巴巴望着慕玉青。
慕玉青也是脾气很好地安慰了抱酥丫鬟两下子，随后目光落在抱酥身后，身着浅衣，腰间配剑的一个高挑女子身上。
那女子也在暗下打量着慕玉青，就见她脸蛋如巴掌大，小小一只，跪坐在老夫人膝下，估摸着一阵风就能吹倒，是她的主子。
“芙儿见过小姐。”这位芙儿丫鬟脸上无喜无悲，跟一旁哭得要死不活的抱酥比起来，她很镇定。
慕玉青点头冲她和煦一笑，她瞧着芙儿声音沉稳，走过来时步子方正，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慕玉青在山上时曾写信回来，让谢氏帮她找个护身丫鬟。
“小姐让你起来。”抱酥将她的好姐妹给拉扶起来，她吸溜吸溜鼻涕水，悄悄凑过去给好姐妹透底，“我们小姐很好说话的，放心啦。”
主仆认完脸，谢氏对慕玉青道:“都给你调教好了，放心用就是。”
慕玉青闻言点点头，谢氏手底下教出来的人，她自然放一百个心。
跟着谢氏的教养嬷嬷谢嬷嬷是从谢氏家族里带出来的，是谢氏出嫁时谢氏的母亲赏给她，带来傅家帮她看管后院的。
据说这位教养嬷嬷谢嬷嬷看人极准，培养心腹很是有一番手段，丫鬟婆子们弯劣成什么样她都能给它掰直，平日连小主子们也敢出言规整。
慕玉青梦中没少被这位谢嬷嬷‘掰扯’，要说慕玉青后面性子收敛了些，除了佘先生的耳濡目染，这位谢嬷嬷可是当之无愧的大功臣一位，整个傅家里，她最怕的不是哪位主子，而是这位谢嬷嬷。
谢氏收了笑，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庄严模样，“可知会了大少爷？他回来了没有？”
傅家大少爷傅言轩如今在川泽书院读书。谢氏话音未落，就见一抹修长的蓝色身影从一六曲三水屏风后闪过现出。
这人身着蓝白色绣银鱼纹丝绵袍，这男子的眉眼与慕玉青有四分像，但与慕玉青的秀眉不同，男子的一双黑眸之上是一对浓眉，笑起来时，露出的白牙更衬得眼眸深邃。
“听说表妹回来了？”
谢氏笑呵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来人正是傅家大少爷傅言轩。慕玉青从谢氏身边站起，冲这男子福了福身。
不过她还没抬起头，就被上首男子扣着脑袋，原地支着转了一圈。
慕玉青有些不解，蹙眉去瞧傅言轩，就听他开口道:“怎的比之前还要瘦?”
慕玉青闻言也没了怒气，心里颇感无奈，她倒是觉得她胖了不少呢。
事实上，这五年里慕玉青并没有克制自己节食，打从知道自己体内有蛊虫在作祟倒腾，慕玉青天天就担心自己的小身板不够给它造的，尤其怕身体营养跟不上，还没到时间身子就被蛊虫掏空先没了，所以对于吃食她不挑，能多吃就多吃，胃口是她师傅都嫌弃的程度，怕养不起她。
慕玉青的身材其实真的不算瘦得一阵风就能倒，她手臂腿骨脸是长些肉的。
可家人总觉得你瘦，那是因为他们日以月计地忧虑记挂着你，总是担心觉得你不好好吃饭。
她五年前回傅家时，身量还不到傅言轩的腰，现在已经堪堪到他上唇了，他们不说她高了，偏说她瘦了，慕玉青心里轻声叹。
“哥哥给你打了几只血鸽，吩咐后厨给你炖汤喝，你务必全都吃完。”
慕玉青看着面前长相俊俏的男子，傅言轩长她五岁，梦中她因性子任性顽劣，没少遭这位表哥的训斥，她梦中是有点触这位表哥哥的，不过现在慕玉青行得端坐得正，性子已大改，现在的她是不怕的。
她接话就道:“是，我一定一根骨头都不给你留。”
傅言轩忍了笑，点点头正经道:“是该如此。”
抱酥听了直捂嘴咯咯笑起来，芙儿在一旁面不改色。
“怎的不见舅舅舅母？是又外出办事了么？”慕玉青疑惑问道。
谢氏笑着解释道:“你舅舅陪舅母回娘家看望亲家二老了，你舅母一时走不开，但你舅舅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慕玉青回傅家的消息，传得整个傅府上下全知道了，府中下人也知道祖孙好不容易得以齐聚，纷纷同乐不已，个个眉梢带喜，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说话都比平常快上几分。
一丫鬟高声禀告:“老夫人，汤八娘子听说表小姐回来了，刚刚递了拜帖，说今日定要见上表小姐一面。”
傅言轩闻言，俊眉微微皱起，感到有些不自在了，他咳了一声，“我去看看文逐，祖母表妹，我先走了。”说完人影就不见了，也不知是从哪里走掉的。
谢氏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都齐齐摇头失笑，慕玉青观各人神色，猜测表哥和汤家八小姐应该是在说亲。
梦中记得这位汤八小姐汤丹铃是个温婉人儿，才情样貌皆是一流。
思及此，一位婆子恭敬地将一位身着藕荷色前胸绣双白缠枝菡萏襦裙的女娘迎了进来，似是得了消息就急忙赶过来，她此时面颊生红，可眉目不减端庄温婉，头梳燕尾发髻，鬓别魏紫缀流珠步摇，款款走进来时，鬓间的长银流苏坠子几乎都没动过。
慕玉青梦中很喜欢这位汤八姐姐，汤丹铃不像其他扬州千金一样因她脸上有疤，右手残废而刻意嘲笑疏远她，汤丹铃从始至终对她都体贴入微，待她如亲姐姐一样。
所以慕玉青很纳闷不解，这样好的一位女子，表哥为什么就是不喜呢？反正她是喜欢得紧，就想要汤丹铃做她的表嫂嫂，因此还推波助澜了好几番。
她主动为汤丹铃出谋划策，约表哥出来闲谈吃茶听戏听曲，傅言轩知道后训斥了她好几次，连着好几月都不带搭理她的。
梦中汤丹铃在傅言轩的正妻人选之列，后来有没有嫁成她不清楚，毕竟她在扬州没待多久。
但要论最有可能嫁给表哥的，她觉得首当其冲的就是汤丹铃，不为别的，因为她足够喜欢表哥，舅舅舅母也很喜欢汤丹铃，对她一向赞赏有加。
可两人再怎么满意，也架不住表哥性子和淡，傅言轩对谁都平和有礼，就算路边乞讨的乞丐，他也会以礼待之，待人接物行为举止俱挑不出错，谦和有度，礼数周全。
可过于客气，便是生分，更能让人觉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相聚离别皆是缘分，这一次慕玉青不想插手这么多了，她自己的事情都没摆平，有什么闲工夫管别人的?
“丹铃姐姐。”慕玉青比汤丹铃小两岁，所以冲她先福了福身。
汤丹铃一进屋，一眼就注意到了屋内罕见的轻佻身影，这女子亭亭玉立，皎容娇俏，如一朵等时绽放的含樱。
汤丹铃很快便将目光移向谢氏，恭恭敬敬给谢氏行了全礼。
谢氏笑着冲她点点头，有长辈的和蔼，但也隔了些距离的，不至于显得过于巴结。
谁都知道汤老爷是扬州牧，是扬州的官头头，汤丹铃和同辈的慕玉青亲密交好还说得过去，她一个老婆子就不必要了。
扬州各家族里都有人精，所以任何举动都得有度，否则明日传扬出去就变味儿了。
汤丹铃在慕玉青给她行礼时，纤手一把就扶起了她，口中嗔道:“都说了多少次，你我二人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慕玉青五年前待在傅家的那一个月，汤丹铃经常来寻她玩，两人也算自小相熟。
她含善意的目光不住地打量着慕玉青，眼底惊艳难抑，“阿拾妹妹长得真是越发貌美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慕玉青弯唇一笑，“哪比得上姐姐，我在路上都听说有媒婆上门给汤家小姐说亲，四下车马堵得整条南河上街都走不动呢。”
汤丹铃捂嘴笑了笑，摆了摆手，“那都是冲着大姐姐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汤丹铃出身扬州月湖汤家，其父是目前汤家的掌权人汤允昌，他与先夫人田氏两小无猜，田氏进门刚满一年就给汤允昌生了对龙凤胎。
汤老爷唯一的儿子四年前娶了怀忠郡王府的令平郡主。
说起西川怀忠郡王府的满门煊赫，得从先皇时期，隶属川东古族一支的巴賨人说起。
賨人原盘踞在川东边域，可他们彪悍善斗，常年越境侵扰巴蜀腹地，每至秋冬时节，賨人便成群结队，破关略寨，掳走粮秣。
可蜀地州县的士兵疏于操练，军纪松散，临敌更是胆气不足，因而总是疲于奔命，致使蜀地竟不得一年安宁。
先帝盛怒之下直接命人就地砍了蜀地守备军的脑袋，又当即下旨，命当时镇守在益州的时谟即刻点兵出征，务必清剿賨人，平定边患。
时谟不复圣托，耗时三年剿灭賨人，端了巴賨老窝，川东古族从此尽数被摧折，只余几支或遁入深山或往北边逃窜，再不敢起窥蜀之心，蜀地就此安平。
先皇听了连胜战报，龙心甚悦，朝中不少大臣附议，时谟一举除去痛扰大梁朝廷多年的顽疾，如此丰功伟绩，应当论功重赏。
先皇本就大悦，细想之下也觉得应该，当即龙笔一挥，上封时谟为怀忠郡王，封地西川一带，特允怀中郡王府世袭罔替。
先皇英年多疑，获世袭罔替这一无上荣耀的，整个大梁也就出了一个西川时家而已。
西川与蜀地均在怀忠郡王府治下，怀忠郡王时谟相当于那一片的土皇帝，因两地相邻，慕玉青对怀忠郡王府也颇为了解。
时谟膝下一子两女，大女儿令平郡主嫁去扬州当汤家大少夫人，小女儿令仪郡主贵为宫中四皇子妃，嫡长子也在早年获封宁谦世子，年满十六便随父出征，冠勇三军，时家端得是满门华贵。
娶了个郡主作少夫人，能与郡王结成姻亲，汤家当然与有荣焉。
好事连连来，先夫人过世后，汤老爷的母亲高氏做主给汤老爷抬了一房贵妾，可新抬进府的贵妾比先夫人出身还要高贵，乃京中一位二品高官的嫡次女，进府多年，依次为汤家生育汤三小姐，六小姐和八小姐。
汤允昌虽是商户出身，但得郡主作儿媳，还京中高官做老丈人，汤家地位一时水高船涨，扬州城不少儿郎都想成为汤家的上门女婿。
汤家不缺女儿，但先夫人所出的大小姐汤丹媛和贵妾所出的八小姐汤丹铃最是受宠，汤丹铃这是谦虚了。
汤丹铃想着多年未见，怕慕玉青与扬州各家千金生疏了，“正逢金秋，不如阿拾妹妹发个赏月帖，邀各府千金一起到月湖郡的西楼聚聚，姐姐也好带你重新认认脸?”
扬州景致极好，各家各府每月都会依季举办宴会，如赏菊宴，听梅宴之类的，夫人小姐们就是聚在一起聊八卦喝茶，赏名花，行酒令。
太太夫人们也可借机相看儿女婚事，除却家族之间的联姻，夫人小姐们彼此交好，也能维系各府情谊，为家族拉拢人脉，稳固势力。
闻言，慕玉青冲汤丹铃眨了眨眼，“丹铃姐姐知道，我是懒得干这些事情的。”
汤丹铃看着慕玉青狡黠的娇俏脸庞，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她的小翘鼻，“小懒虫一个，姐姐都给你包圆了可好？”
她又循劝，“你虽常住京中，但和扬州各千金搞好关系也没有坏处，还能多学些家族间的往来礼数。”
谢氏在一旁饮茶听着，心中直叹汤家会教女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不说，还懂得人情世故那一套，还真是难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傅言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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