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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晏二少 看她有些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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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玉青知道汤丹铃是为她着想,扬州千金个个含着金汤匙出身,都不好得罪,通过宴会多多了解并没有坏处。
但她慕玉青不是孙女,而是个外孙女,到底姓慕,入的是慕家族谱,记在盛京慕家名上,说维系家族联系什么的扯远了些,而且她实在没那个心思。
重要的是,汤丹铃替她操持这些,多少会引来闲言碎语的,人人会传道傅家内定了汤丹铃当大少夫人,瞧这都帮忙张罗上表小姐的宴会了。
汤丹铃帮她是出于好意,要是两家最后成不了姻亲,慕玉青不想因这些事毁她闺誉。
“还是不了,我近日身子不大利索。”慕玉青仍是拒了。
汤丹铃眉头一蹙,细看之下,慕玉青的脸色确实不见刚刚的红润,已经有些发白了。
汤丹铃也不强逼她,“想来是赶路紧给累的,那阿拾妹妹先养养,中秋过后再说罢?”
慕玉青点点头,轻轻拉过汤丹铃纤细的手臂,“阿拾谢过丹铃姐姐的美意。”
三人又简短话了家常,谢氏照例问了汤丹铃汤家府中可还好,叮嘱汤老夫人高氏千万保重身子,又命人寻些人参鳘鱼胶让汤丹铃带回去,就放她们女儿家的出去聊自个的了。
颐安院内室,云嬷嬷正专注为谢氏卸下翡翠头面,为她轻缓捶按着酸胀的背腰。
自谢氏掌家以来,里里外外操劳不休,傅老太爷去了之后她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也就二儿子立业成家,娶了贤媳后,谢氏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可多年劳累已积劳成疾,她的腰背常年酸痛不适,加上大女儿早逝,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忧思过重,多年倦怠难排解,更加重了她气血亏空。
云嬷嬷为她轻柔按着,对谢氏道:“刚才奴都瞧在眼里,这汤八娘子是个好的,对大公子也有情意,和表小姐相处地也很融洽呢。”
谢氏道:“汤八娘子是好,但就是……”
谢氏顿了顿,转言道:“就是轩哥儿瞧着不冷不热,两人面对面站一起也憋不出什么话。再看看吧,若两人不合适,也不是非得汤八小姐,夫妻俩过日子,两人合得来最重要。”
谢氏闭眼悠悠道:“轩哥儿媳妇是未来傅家的当家主母,得好生挑着。”
云嬷嬷点点头,“老夫人说得极是。”
她复又道:“老夫人也别太担心,大少爷他现在就是不开窍,多接触接触姑娘家的,熟悉了就放得开了。”
谢氏掀开眼皮,接过下人递来的热茶,“说到接触人家,阿拾也快及笄了,扬州各家的少爷郎君也得给她留意着。”
云嬷嬷点头应了,“等二夫人一回来奴就去和她说。”
谢氏点了头,正欲放下茶盏,脑中忽想起刚刚外孙女的言行,她握着汝窑瓷盏的手顿住。
这个年纪的小娘子最是好动,正是见什么都会好奇想四处逛逛的年纪,可慕玉青竟无心于操持宴会,刚刚汤八小姐邀她中秋后过府游园她也拒了。
谢氏顿时疑心四起,眼眸微眯,她这外孙女儿,认了个隐世的师傅,怕不是就学了那种自视清贵,孤傲不群的做派?
这可不行。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谢氏心里就有点不舒坦了。
云嬷嬷道:“老夫人您那时候还担心表小姐自己一个人待在山上会出事呢,也亏得那位神医是个仁厚的,没有亏待表小姐。”
谢氏闻言,心里又是一阵欣慰,外孙女上山期间会时不时派人送药回傅家,嘱咐她要按时服用,说都慕玉青自己亲自配的,服药物虽不能根除她的痛疾,但可缓解她背腰酸痛。
谢氏心里酸软一片,也难为她在外还时常念着她这个老婆子,“我还怕她不在我身边会不学好,现在瞧着还算本分的,只要全须全尾的,没学歪就好。”
“等谢嬷嬷省亲回来,得找机会让谢嬷嬷看看阿拾,让她学学规矩。”盛京不比扬州城,遍地都是规矩,更甭说慕家一个两个都是不省油的灯。
“老夫人就是担心过了头,我瞧着表小姐礼数周到,是个极懂分寸的。”
云嬷嬷想了想不禁道:“大小姐像表小姐这么大的时候,活泼好动,在家都待不住的,可表小姐却内敛沉静,表小姐的长相随了大小姐,但性子却不像呢。”
谢氏闻言一滞,顿又觉得不群的做派没什么不好了,“……罢了,闷点没什么不好。”
一提起她苦命的大女儿,谢氏眼眶又湿润了,她长叹一声,“幸亏不像她……”
谢氏不由捂住脸闷哭:“是我害了她……”
立在她身旁的云嬷嬷见状立刻恨铁不成钢地掌了掌自己的脸,暗骂自己又多嘴。
…
傅家宅子的布局没有太大变化,楼阁水榭,临湖亭台,曲径通幽,整体是江南园林的风格,婉约中透着阔朗大气,不失世家府邸的雅致恢宏。
因扬州地域优势,宅院内四季如春,逢寒年冬天会飘几片雪,不过冬季时也会换种上时冬的花草,因而院内一年都是花团锦簇,芳菲成堆。
正午晴光打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慕玉青领着汤丹铃去宅院西面的湖心亭赏荷小酌。
正逢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满池荷莲绽蕊怒放,粉嫩如霞,站在绿榉雕花围栏外的小径,只伸手便可撷莲蓬。
田田荷叶舒展开阔,如碧色琉璃片,层层叠叠铺展满湖,风一吹,漾起一片绿色的波澜。
连着湖心亭的是一架用榆木厚板搭成的长桥,两人四从先后踏上桥阶,走动间湖风吹得几人裙摆轻荡,荷风送香,暗香盈袖。
两人在亭中品了会儿茶叙了会儿旧,快近黄昏了,慕玉青才命人将汤丹铃送出府。
荷池旁小径沿种着棵棵垂柳,树距疏密得当,垂柳依依,丝绦轻垂,坠在池面上会漾开浅浅细纹。
垂柳外围,以湖心亭为中心,四面分八处方位在垂柳外环种紫竹,正合八卦阴阳环抱、八方聚气之势,紫竹拢聚森密,映在湖中疏影横斜,衬得满湖娇柔愈加灵秀天成。
主仆三人沿鹅卵石径走回慕玉青的元芷院,抱酥终于是找到机会跟慕玉青说话了,“小姐右手竟好了!”
抱酥刚刚在亭中亲眼见慕玉青使了右手,还使得麻溜,慕玉青的右手五年前几乎与废了无异,这事别人不知道,她可知道。
慕玉青回道:“早就好了。”
山上跟章九学通了正骨术后,她先对自己残废的右手下手。
扶正骨位后夹缚固定,日日敷生肌长骨药,连着几个月坚持做舒筋导引的八段锦,之后就没再有过任何毛病。
抱酥兴奋道:“这下可好了,杜姨娘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气得晕过去。”
慕玉青闻言笑了,杜氏若是知道她还活着,估计又会气得醒过来。
由于芙儿的话比慕玉青还少,所以一路上是抱酥跟慕玉青说话,抱酥跟芙儿说话,不过抱酥小丫鬟能叽能喳,氛围也不至于冷下来。
出了回廊就是梨园,慕玉青望着眼前大片梨树,不由得顿住脚步,她想起了京城慕家中母亲种下的那颗梨花树,五年了,也不知那梨树是否还好。
她面前一颗高壮梨树硕果盈枝,枝叶繁茂,此时无风,叶片却在微微抖动,这簌动很轻微,但不自然。
慕玉青在山上待了多年,既要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毒蛇猛兽,还要避着想要她命的刺客,早就养成了谨慎小心的性子,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树上躲了人。
她刚欲抬步后退,树上就跳下一人,须臾间,一把利刃就落在了她脖子上,慕玉青眉头蹙了起来。
眼前这人身着绣鱼纹织金锦红袍,用打了莺巧梅花结的黑络子束腰,一张脸五官极立体。
红袍男子看着面前的女子,剑都架在她脖子上了,竟也不慌张,也不喊救命,一动不动,就这么睁眼望着他。
从小到大,他用这招吓过不少人,他哥哥都被他吓过好几次,但眼前这女子倒是镇定得很,怕不是装的?
不过他越看越觉得她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慕玉青睨着他,心里却是在想,要不是知道他是府中客人,就凭他这不当行径,她早就下令让芙儿把他踢飞了,她生平最讨厌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
抱酥和芙儿上前给这位男子行礼,“晏二少爷。”
抱酥解释道:“晏二少爷,这位是府中表小姐,刚从庄子上接回来的。”
关于慕玉青这五年去了哪里,她跟谢氏商量过,她不想让人知道她上山求医的事情,所以对外都说是从寒易庄上接回来的。
晏文逐心道,表小姐?怪不得看她这么熟呢。
芙儿一直盯着晏文逐持剑的半只手臂肩腰看,她虽不觉得大少爷的好友会伤害慕玉青,但她仍心存防备。
她出声提醒:“晏二公子能否先将剑放下?”
片刻,抱酥见晏文逐只盯着慕玉青看,笑嘻嘻补了句,“赵四小姐来了,正找您呢。”
闻言,晏文逐吊儿郎当的脸果然就爬满不耐,“你表哥呢?”这话问的是慕玉青。
得知男子身份,慕玉青也忍了心中不爽,淡回:“应是在书房。”
晏文逐收了剑拔腿就走,一个歉字也无,好似他吓了人并不需要致歉。
晏文逐的母亲出身扬州晏家,扬州晏家传到第六十八代,晏老太爷膝下无子多女,只得多招赘顶立门户,继承和打理家业,不至于让老祖宗传承多年的家产到他这里就此葬送。
晏父乃是入赘晏家为婿,所以晏文逐随母姓。
晏夫人和她娘亲傅卉乃手帕至交,关系极要好,娘亲已逝的消息还是晏夫人从京中姐妹那里得知后,赶忙送信告知傅家的,不然傅家还会受慕家的骗,被蒙在鼓里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