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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速之客 “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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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不过小打小闹而已,我为何不将它变成有用的现银带在身上?”
“嗯,有道理。”抱酥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郑重其事点点头,“小姐可真是厉害!”一改之前的暴躁性子,认真思考事情,这下可好了,再不会有人能轻易欺负到东院头上了!
可……也未必,以杜氏那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姐在府里又没靠山,日后的日子怕只会更难过……
抱酥心里晴转阴,就听慕玉青道:“收拾收拾东西,后日离府。”
还在为未来生存发愁的抱酥闻此言,眼睛都亮得迸射光芒,她兴奋道:“什么!小姐要带着我离开慕家了吗?”
“是的。”慕玉青点头,“厚衣裳和值钱的物件,有的就都带上。”
“好啊好啊!小姐太好了!”抱酥心里登时阴转艳阳天。
这些年在慕家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这下好了,再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日子了!
小丫鬟手舞足蹈兴冲冲地收拾东西去了,她边收边喊:“小姐小姐!那我们是不是回扬州傅家呀?”
“对。”她得将这小丫鬟带回傅家,否则将她留在慕家,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具尸体了。
“小姐,我们以后就一直待在傅家,不回慕家了吧!”
慕玉青闻言一顿,随后只笑笑,一直呆在傅家么?她也想啊,只是……
梦中,她在寒易庄上苟延残喘两年,从庄子上被接回傅家的那天,她也以为日后都好过了,能够安然无恙了此生,可一天白日里,她的元芷院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个提刀将她身边人尽数杀尽,一个拉弓弦朝她心口放箭。
她呆滞原地忘了要躲,谢氏身边一个嬷嬷顶着重伤,撑着残肢挡在她面前,最后那嬷嬷被一箭穿心而亡,可箭矢没有放过她,那箭矢铆足了十足的力气,穿过面前人的身体,血淋淋地直冲她飞来。
最后她被一箭射穿肩胛骨,但留了条残命,后来侥幸逃出府来,却摔下山崖,这一摔,活生生地摔断了腿骨。
幸得后面被一猎户救治,再后来她不敢回傅家,随便混进一支商队,辗转多月后到了蜀地,人生地不熟的她,最后打算去投靠佘先生。
她从往事中回神,凭傅家在扬州的财富地位,倒真是个寻医求药的好去处,但她不敢再回去犯险了,再来一次,再碰见那两个人,她未必就能逃脱。
慕家和庄子上有不少牛鬼蛇神,可傅家更有欲置她于死地的人,这样一算,慕玉青恍然发觉,她竟无一处能安心落脚的地。
东院这边火热收拾东西,西院的杜曼娘端着一壶亲手煮的碧螺春站在正院西厢耳室外,却是吃了个闭门羹,
“不见。”
杜曼娘听了慕有义身边长随禀告,冲他和气一笑,“有劳忠长随了,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忠长随劝言:“杜姨娘还是回吧,老爷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杜氏只笑着点点头,仍是站着没动,她很清楚慕有义此时是在气她给他母亲院里安插眼线而不告知他。
忠长随见她执意如此,也不再赶人了,说实话,他对这位杜姨娘很有好感。
他只是老爷身边一个得力的奴才,可杜姨娘从来不拿他当下人看,打赏他用的都是上等的封红,逢年过节也会给他老子娘送衣服棉鞋,还给他家婆娘在西院找了个捞油水的闲差,杜曼娘简直是他的再生父母。
要说府里他真心敬重的主子,除了老爷之外,再就是这位杜姨娘了。
忠长随给她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杜氏余光淡瞥了眼忠长随。
外面雪落不止,不多时,杜氏头上便飘了几片雪花,将她精心盘起的发髻打湿了些,杜氏不以为意,继续在廊外挺直脊背站着。
屋内烧着暖炉,炕上煮着热茶,慕有义埋头于账册间。
忠长随进房给他翻添炉火,盖上炉盖时,他瞧了眼肃面的慕有义,漫不经心道:“老爷,外面落雪了,还不小呢。”
慕有义闻言眼都没眨,忠长随提着胆儿:“杜姨娘仍在外头呢,这么冷的天……”
“她乐意站便让她站。”慕有义吐字道,他脸上仍旧无过多表情。
忠长随再想劝些什么,也知道再说下去定会遭慕有义的斥骂。他脑子灵光一乍,悄声走到南窗边,将支柱移了移,窗子便开大了些。
临近冬季,窗子内外早就糊上了纸张挡风,此时开窗,也没有几缕风飘进来,反倒是室内光线更亮了些。
忠长随悄声退了出去。
不知多久过去了,慕有义伸手捉茶盏,手却一轻,茶盏空了,他刚想叫人来添茶,抬头却见西窗外立着一抹红色倩影,在雪地仿若一株绝世寒梅,正是杜曼娘。
她竟站到现在?
廊下,杜曼娘挺直身子站着,一袭红罗衣,给白雪皑皑的世界添了一抹艳色。
门从里面打开,慕有义披了件御风斗篷从里面走了出来,走到杜氏面前站了许久。
杜氏似是被冻迷糊了,抬头看着眼前人,半晌无言语。
杜氏看着慕有义,缓缓回过神来,她轻轻眨了眨眼,因眼睫上都粘了冰雪,此时眨动着润眼看你,倒别有一副楚楚动人模样,“老爷……”
慕有义无奈道:“你这是又在做什么?”
杜氏犹豫不决,还是鼓起勇气触了触慕有义的手,眸中含情,“……老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再也不敢了……”
说着,她忍不住抽泣起来,滚烫的泪水融化了覆在眼睫上的冰雪,一双明眸眨着,忽闪忽灭,豆大的眼泪珠子颗颗滴落,落在慕有义的手上。
慕有义的心顿时软了,也忘了她错了什么,反握着她冰冷的手,转身将她牵进屋。
他亲手为她脱了沾满冰雪的斗篷,又给她递上热茶。
杜氏看着手心的茶盏,茶雾氤氲,让她想起了她今日端着的茶,
“那壶碧螺春可是前些日子老爷赏给妾身的,眼下是喝不得了。”她哆嗦出声,似是在责怪自己。
“老爷可用了饭?”杜氏又问。
慕有义摇摇头,他沉腔反问,“站了这么久,连午膳都没用吧?”
杜氏破涕一笑,她这一笑温婉含春,怕是连外边的冰雪碰了都得化三分。
杜氏起身去唤人给慕有义热上饭菜,又到他身侧跪下,替他添茶磨墨,给他揉肩捶腿,她跪着,捶着捶着,手由下而上,逐渐移到他腿根,手下动作愈来愈轻缓勾人。
最后饭菜还没端上来,两人就在书房火热打起来了。
外面冻天冻地似冰窖,里屋颠鸾倒凤榻生香。
“老爷别闹了,妾身快受不住您了。”杜氏娇滴滴哼个不停,求饶道:“嗯……妾身再也不敢了……”
门外候着的丫鬟婆子听着里面不小的动静,面红耳也赤,她们手中端着热了又热的饭菜酒水,也不敢喊说是否要现在摆膳。
耳室的小塌上,刚刚还在杜氏身上穿着的红衣,现下已经穿不得了,慕有义喘着粗气,老脸红通通,满脸餍足地放过怀里人。
杜氏轻巧趴在慕有义赤裸的胸膛,食指在上头打圈抚摸,极尽温柔。
她声音化为一腔软水,“老爷,玉青丫头离府那日,妾身想去送送她,她自小没了生母,本就可怜,若离府还无人送的话,妾身就怕她胡思乱想。”
慕有义也听说了母亲允慕玉青出府的事。他闭着眼,点头答应了,见杜氏仍旧体贴心善,也不想再同她置气了。
自那晚后,西院的人都知道二老爷不生杜姨娘的气了,何止不气了,眷宠都更浓了,那补品都是成箱成箱抬进西院的。
胡嬷嬷亲自对接了慕有义赏的补品首饰,笑容不断,连脸上的褶子都沾了喜气,“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呐!老爷真是越来越看重您了!”
她还以为自绿春她们被发现后,慕有义这气会生多久呢,结果没到一天,赏赐就过来了。
杜氏恹恹掀开眼皮,脸上毫无喜色,她问道:“大小姐伤势怎么样?”
“已上过药了,大夫也看了,说是敷个个把月就好,不会留疤的。”一旁小丫鬟回道。
胡嬷嬷也忙禀道:“二小姐得了老夫人的手书,订了明日去寒易庄的马车。”
杜氏早就听说了,也早猜到了,从她拦下慕玉青不让她去庄子上那一刻起,那小贱人就针对她布下了这局。
让林氏厌恶她打压西院,如今还派了桂嬷嬷前来限制看管她行事,伤了卿儿,让慕有义与她生分,一切都是她干的。
老夫人下的令,她也拦不得,更何况林氏最讨厌别人插手她院中事,如今她安插眼线被发现,林氏只会更厌恶她,这几个月肯定见都不想见她,何谈给她个好脸?答应她留下那小贱人?
“她真的给傅家去信了?”
胡嬷嬷忙应,“是的夫人,知意刚刚来报,但那封信被我们的人拦了,您看看怎么处置。”
杜氏冷笑一声,去庄子是假,回外祖家才是真,只要到了傅家,慕玉青就真的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了,杜氏淡淡道:“烧了。”
她倒是看走眼了东院这个小的,之前怎么只觉得她好摆布,不足为惧呢?
杜氏一想到慕玉青干的一桩桩好事,心里怒火直拱,这小贱人敢算计到她头上,她一定会整死她!
“去给我找覃大当家的,就说曼娘有笔大生意要和他谈。”杜氏口中的覃大当家,正是盘踞在城南附近的山贼头目,她是无意之间发现她的鸨母跟这位覃大当家私下来往交易买卖女儿。
后面杜氏记住了此人,也花重金托他买过一些黑药,药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的杜曼娘缺人脉,所以她得抓住可以一切巴结能人的机会,覃大当家看她出手阔绰,会伺候人,所以对她印象很好,也很乐意给她办事。
杜氏嘴角勾起,她不是要走吗?走了更好,死在外面也没人查到她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