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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纵容 林氏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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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挑了挑眉,“你的意思,东西是玉姐儿偷的?”
“妾身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可没明说是谁偷的。”杜氏淡睨了慕玉青一眼。
慕玉青在一旁淡笑道:“姨娘说这话可就是高看玉青了,祖母,杜姨娘自进府,就给元梧院安插了不少眼线。昨日我去了哪里,今日干了什么,杜姨娘比我身边近身伺候的丫鬟还要清楚。若我偷了您的东西,杜姨娘该第一时间知道上报才是,又怎会纵容我偷盗三次?”
杜氏闻言,脸色登时大变,这小贱人竟拿这个话头堵她!
杜氏只失神了一瞬,便立刻冷静下来,“在不在,是谁偷的,老夫人一查便知。”
林氏嗤笑一声,“你给我住嘴!”
她才不会因为一个奴才去翻主子的屋,丢死人了,她又不是慕有义,“你自己干的事儿,不敢认就算,现在还乱咬起人了。”
杜氏看着林氏愈来愈难看的脸色,心知此路是走不通了,她眼神求助慕有义,可此时他已经不搭理她了。
杜氏一脸歉疚看着林氏:“老夫人,媳妇怎会教唆人去偷您院子里的东西呢?您得相信媳妇……”
林氏冷眼瞧着,淡淡道:“依我看,你还是适合呆在你该呆的地方。”
“不!”杜氏绝望摇摇头,有些恍惚,“老夫人!”见林氏不再给她一个眼神,杜氏的心登时凉了大半。
她急忙跪下来去求林氏看在她为慕家生育子嗣的份上饶她一回,又去寻求慕有义的帮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爷……老爷您救救婢妾,婢妾真的没有偷东西!”
慕有义从失望打击中回神,他心里对杜氏还是疼爱更多的,“母亲,曼娘的性子我知道,绝不会教唆下人去偷您的东西,但插手您的湘兰院,这事儿确实是她的不是,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为儿子操劳这么些年,您看在卿儿楚楚的面子上,就饶过她这一回吧。”
林氏面上松动了一丝,慕有义继续道:“那些首饰值的银子,儿子都会叫杜氏赔上,您再不满杜氏,可毕竟都是身外之物,可别因为这些折了祖孙情意啊。”
林氏看了看一旁巴巴望着她的慕卿儿和慕楚楚,事情到这也够了,她不过是想要让儿子看清杜氏的嘴脸。那些首饰也是有些旧了的,落入这些下贱人手里,找回来她也决计不会再戴。
不过她想起她这二儿子的德行,“不许耍混,就从杜氏的月银里扣,若有人替她还了,那就加翻三倍银钱。”
杜氏悻悻应了。
“你总说玉姐儿的元梧院管得不严,要交给杜氏来管,可她严得都管到我院子里来了。”林氏淡讽,面上是在骂儿子,实则是在骂杜氏手脚过长。
“……是她逾矩了。”慕有义此时脸上什么都挂不住。
林氏仍敲打两人敲了两盏茶水的时间,期间杜氏始终跪地低垂着头,不敢驳斥,慕有义的脸色也不好看。
林氏最后定下罚,将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打一通板子发卖掉,“我身边的桂嬷嬷之后负责看管西院所有进账事宜,杜氏罚三个月禁闭,若再犯就直接撵出府,杜氏,你可有异议?”
杜氏面含感激地给林氏磕了三个响头,“婢妾知错,甘愿受罚。”
良久,杜氏才缓缓起身,脸上还残留着泪珠,但她的目光由怯弱转为阴狠,冷冷盯着慕玉青,慕玉青正正对上她的目光,丝毫无惧。
她冲杜氏欣然一笑,不是要我留下吗?那我就跟你斗,看谁先败下阵来!
送走了林氏,慕有义看也没看杜氏一眼,转身就走。
“老爷……”杜氏眸中缠绵绵一汪水,追在慕有义后面。
慕玉青也要去寻林氏,慕楚楚心下生疑,所以一直跟在她身后,跟人跟到了抄手游廊里,她小跑上前,脸上一个大大的和善笑容,“二姐姐,这是要到哪里去?”
“去死,你要一起吗?”
抱酥闻言一呛。
慕楚楚追赶着的步子慢了下来,渐渐顿在原地,显然是没料到她的恶意这么直接。
主仆两人仍快步走着,慕楚楚落了她们好远,她也没再热脸贴冷屁股跟上去,只是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
慕老夫人的湘兰院内室,严嬷嬷将林氏头上的赤金头面卸下,伺候她洗漱更衣,正打算扶她到床上午憩。
就听候在门外的嬷嬷道:“老夫人,二小姐求见。”
林氏思量了一会,冲严嬷嬷点点头。
随后慕玉青被严嬷嬷请进房,她先跪下给林氏磕头请安。
林氏对这个嫡长孙女,心里是又爱又恨的,狠她性子乖戾,连她的话都敢驳斥,可也爱她近日的识时务。
林氏心里盼念着傅家献银一事,二儿子聪敏想出这么个办法,也亏得她这孙女懂事肯配合,林氏冲她和蔼一笑,“玉姐儿今日来是有何事?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慕玉青规矩回了,“多谢祖母关怀,孙女身子已经好了,今日来是为求祖母一事。”
林氏点了点头,示意她直说便是。
“孙女自请去庄上。”
林氏心里先是一惊再是疑惑,庄子上都是些低贱的下人,住的地方恐怕连城外的破庙儿都比不上,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会想去那荒无人烟的地儿?
林氏皱着眉,“为何?”
慕玉青头低垂,纠结再三支吾道:“……孙女、……孙女不为什么,就是想。”
林氏心里却是懂了,怕是今日的事情吓到她了。
如今日慕玉青所言,杜氏能在她的湘兰院安插人手进来,那这傅卉唯一留下的女儿,肯定也没落得好。
“你不必怕,安心留下便是,杜氏还爬不到那么高。”
林氏说着,可转念又想,她是这么想的,可她那个糊涂的二儿子可什么都看不清,若她管得多了,难免会和儿子闹不愉快,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妾和儿子伤了和气,更拉低了自己身份。
“祖母,孙女意已决,望您成全!”慕玉青抬头看着林氏的眼,“自姨娘进府,东院的人都不愿听孙女使唤了,说得明白点,就是现在整个东西院都视她杜氏为主子,视孙女为无物,使唤都使唤不动了,孙女在东院实在是住不下去了。”
林氏看着慕玉青身上的旧衣裳,心里犹豫不定。
慕玉青嘴唇抖颤,看着失落又忧虑,“孙女害怕,怕还没许人家,就……就没了。”
林氏脑中登时击过一道闪电,是啊,她这个孙女还没到定亲的年纪,在府里父亲不护,姨娘不仁,留在府中确实危险,她决不能叫杜氏将她给害了。
可她又不好叫慕有义赶走杜氏,这势必会引起母子矛盾,她若再把二儿子惹恼,慕有义若也像大儿子慕有启一样当甩手掌柜辞了官,那谁给她争诰命?
林氏心里打定了主意,但面上不显,斥骂道:“快过年了,不许说这些晦气话!”
慕玉青忙点头,悻悻应是。
明间安静了许久,慕玉青跪在地上,似是被林氏吼得滞住了。
林氏啜完了一盏茶,松了口,“你既想去,那就依你。”
“多谢祖母。”
“庄子上也没什么不好,我的人都在那,不至于亏待了你,但前提是,你得乖乖听话。”
“是祖母,孙女一定乖乖听话,不给妈妈们惹事生非。”慕玉青低头颤颤巍巍道。
林氏十分满意她这模样,忌惮才不敢生乱,她就是要让慕玉青明白,就算到了庄子上,她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林氏循循善诱:“记住,不管走到哪,都要谨记你是慕家的女儿,慕家就是你的一切,是你的倚靠,将来你嫁到夫家去,就是你的后盾,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夫家也不敢多加为难你。”
“孙女明白的。”慕玉青悻悻应了,可她心里直冷笑,多么熟悉的话语,梦中林氏也对她说过千万遍,但结果呢?
她在庄子上还不是被人肆意凌辱?她写了无数封家书,恳求慕家派人来接她回去,但她苦等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在庄子上受人欺辱,清白要毁之时,可没人想起她背后是慕家这个坚实的后盾。
这没用的后盾。
“你母亲的死,我知道你一直心有怨言,事已至此,除了放下,也别无他法。将心比心,你这么些年一直逼问责怪你的父亲,他心里也不好受的,你也别再怪你的父亲了。”林氏满脸忧愁。
“是的祖母。”
林氏又跟她讲了许多,无非是为人子女谨守本分,在外言行不可失仪,有事一定写信回来。
慕玉青一一应了,直至临近黄昏,她才受完规训回到元梧院。
抱酥迎上来,却见慕玉青回来后就一直坐在书案前,抱酥凑上前,就见慕玉青一直盯着……西院的账目看!
“……小姐,这不是西院的账本吗?”怎么会在她们这!
“我偷来的。”她总怀疑,母亲的死与杜氏脱不开关系,可她找不到证据,杜氏做事滴水不漏。
抱酥又对慕玉青有了新的认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出其他院里的东西。
前几日湘兰院丢的那几个宝贝,现在就明目张胆地躺在小姐的妆匣里。
“小姐,这首饰您还回去的时候可得小心些,近日湘兰院多了十几个孔武有力守院的婆子呢。”
“我不还回去。”
抱酥惊呼,“……什么?”
慕玉青敲定道:“去,找个铺子悄悄当了吧。”
她出行需要银子,傅家日后也会送不少银子给慕家,那么她拿这么点首饰作为回礼有什么不对?
经此一事,湘兰院戒备森严,小姐应该是怕被人抓包。
“小姐,抱酥不懂,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把首饰丢进西院里?若真的查出来杜姨娘偷盗老夫人的东西,今日老爷也不好维护她了。”
慕玉青看着她道:“就算坐实西院偷东西,但有慕有义护着,最后结果也不会改变的。”
像杜曼娘这样的妾室,在家里处于半奴半主的地位,偷盗东西,就是奴婢犯上,背主失仪。
内宅掌权的林氏,可直接按家法重责发落,把她撵出府也是说得过去的。
但慕有义对杜曼娘宠爱有加,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爱妾受罚被撵?他最后一定会求着林氏饶了杜氏一回的,而林氏又怎么不会顺小儿子的意?那可是唯一一个给她长脸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