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畏惧 “ ...
-
“快、点、啊。”
白川浅只好放下书，从饼干袋里拿出一块浅绿色的抹茶饼干，试探性地递到少年嘴边。
逆卷奏人看了她半响后，垂眼看着饼干，很快又掀起眼皮，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嘴唇开合，牙齿咬住饼干，微微用力。
饼干碎裂，轻轻一响，沿着咬痕掉下来一点细碎的饼干屑。
……湿润的唇瓣触碰到她拿着饼干的指尖，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白川浅有些恍惚。
……这是勾引吗？
——这算勾引吗？
对面的逆卷奏人垂着眼皮，口腔里含着饼干咀嚼，脸颊软肉随着牙齿动作鼓动。
深色长睫偶尔颤动一下，遮住了那双让她目不转睛的紫色眼眸。
“难吃。”
逆卷奏人咽下，用很奇怪的眼觑她半响，“下次不准做这种饼干，很苦很难吃啊。”
“啊、啊，好。”白川浅收回视线，克制地点点头。
其实并不苦，抹茶酱本身可能带着一点的苦味，但是经过烘焙后，那点苦味也会被炙烤成美味的香甜。
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苦味，也拥有着远超人类的敏感味觉。
下次做一点甜的吧？
布丁怎么样？她隐隐约约记得奏人很喜欢吃，上一次逆卷宅一月一次的聚餐不就在吃布丁吗？虽然被他用银叉搅地粉碎，还溅了逆卷绫人一身。
白川浅乱七八糟想着，可无论她怎么转移注意力，都会绕到那一点指尖湿润上。
——太涩了。
真不是故意的吗？
她毕竟也是个女人啊。
真的没有在故意勾引吗？
真正的种族其实是魅魔吸血鬼？
白川浅强压着手指的颤栗，准备把饼干袋扎好放起来。
“怎么不喂了？”
啊？
不是说很难吃吗？她以为是不要了的意思。
白川浅：“奏人君不是说很苦吗？”
逆卷奏人：“我有说过不吃吗？”
白川浅：“……”
她只好重新解开饼干袋，从中取出一片抹茶饼干，再次递到逆卷奏人嘴边。
吸血鬼一边慢吞吞嚼着“苦涩”的饼干，一边蹙着眉，手指捏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还是很难吃。”
那就不要吃了啊！
白川浅无奈，她凑上去看了眼逆卷奏人写的答案，粗粗一看——十道题里面只对了三道。
……数学这么差劲吗？
她一时沉默。
“呐，突然不说话是在嘲笑我吧？”逆卷奏人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白川浅面不改色：“怎么会，只是在想进步空间很大呢。”
“……我要杀了怜司。”
喂喂喂！不要进展这么快啊！这不是已经恼羞成怒了吗？
白川浅拿过逆卷奏人的草稿纸，拿起一边的红笔，在上面涂涂改改。她眼睛看着题，嘴边趁机转移话题：“感觉怕水这种事……果然还是很让人觉得懦弱吧？”
白川大小姐的体面又在作祟。
她实在忍受不了自己身上存在任何软弱之处，即便是童年阴影。
习惯了处处表现优异后，只要存在未曾解决的恐惧课题便觉得难以忍受。
逆卷奏人视线落在她漂亮的指骨上，声音低又轻缓：“是吗？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小浅很可爱呢。”
“……当时小浅说起怕水时，脸上藏不住的害怕哦——啊……好可爱，真想让小浅一直保持这样畏惧的神情呢……让我更多的看见这种恐惧表情吧？”
逆卷奏人歪着头，眉眼弯弯，苍白的脸颊上浮起病态般的晕红，看向她的眼神晦暗难明：“小浅一直都是很从容的样子呢，明明被迫住在全是——吸血鬼的宅邸，但好像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天性……还是说，只是伪装呢？”
白川浅一时沉默。
一开始还是很害怕的，毕竟吸血鬼与人类的力量悬殊，但她是一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时刻通过各种行为为自己谋利已经成了刻骨铭心的习惯。
因为没有实权，会顺从父兄意愿住在逆卷宅——以此为交换代价，从父兄那里胁迫来一大笔钱。
意识到自己作为教会献给吸血鬼求和的“祭品”后，就做好了因为惹怒吸血鬼随时死去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竟然在逆卷宅中遇见了任何地方都直戳她性.癖的逆卷奏人。
无论是逆卷奏人喜怒无常的性格，或者他精致昳丽宛若精灵般的容貌……还有那双时刻如实反映着这位少年吸血鬼心绪的漂亮眼睛。
他真实、情感浓烈、极其擅长通过自身优势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与自认为无趣呆板的她完全呈两个极端。
完全是她春梦幻想着的完美情人模样。
在意识到逆卷宅全部都是吸血鬼后，当时的她立刻下决定——如果必然走向死亡，那一定要被逆卷奏人杀死。
所以她顺从心意靠近，温水煮青蛙。
怕水这种小事……尽管自己害怕，但也意外地发现了逆卷奏人异常喜欢她露出痛苦惧怕的神情吗。
说伪装也不尽然，毕竟她也确实是怕水，只不过利用自己的弱点试探了一下而已。至于怕不怕吸血鬼——其实从心而言，并没有多少恐惧感。
白川浅心里峰回百转，面上却露出苦恼地表情：“是真的很怕哦，毕竟是……”
啊，又下意识说谎了。
白川浅微妙的停顿了下，若无其事改口道：“毕竟吸血鬼在传说中都是很恐怖的存在嘛，一开始是怕的，但是与奏人相处久了，偶尔会忘记这种惧怕，反而变得很开心。”
她重新从小包装袋里拿出一枚抹茶饼干，浅绿的色调被两抹白玉夹起，递到沉沉看着她眸色晦暗的艳丽吸血鬼唇前，笑眯眯道：“至于现在，我只记得和奏人相处很愉悦哦。”
逆卷奏人沉默了下，抬起眼睫，紫色眼眸沉沉盯着她，意味不明道：“是在说谎吗？”
……好敏锐。
只是脱口而出地一句话，尽管面不改色圆回去了，还是能发现吗？
白川浅眼皮跳了跳，试探性地安静两秒，等待逆卷奏人继续做出反应——没有反应。
她快速眨了下眼，递到逆卷奏人唇边的抹茶饼干再次往前递了下：“毕竟大众潜意识里，害怕吸血鬼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艳鬼垂着眸，未发一言。
白川浅只好解释道：“好吧，其实我并不害怕你们啦。但是这么说不是会显得你们很厉害么？”
“很无聊的话。”
“外界弱小的人类会惧怕我们是理所当然的吧，孱弱的生命，脆弱的身体，微小的力气……只需要随意伸出手掌，人类就可能消弭在掌心。”
逆卷奏人按下她拿着抹茶饼干的手指，蹙着眉：“下次请不要做这种很难吃的饼干，口味很奇怪。”
白川浅顺从地收回手，把饼干送回小包装袋，收紧束口的小绳。
包装袋被逆卷奏人接过，随手放在一旁。
他伸手，冰凉如石的苍白手指将她的手牢牢禁锢在自己掌心，长长的浅色眼睫低下，眼珠在纤细眼睫组成的缝隙间滑动，聚焦在少女馥郁着热意的手指软肉。
指肉泛着粉色的健康血气，是吸血鬼不曾拥有过的灼热温度。
逆卷奏人低声笑：“小浅，你……你怕我吗？怕也没办法吧？毕竟是属于我的，就算怕也请保持着畏惧的神情死在我怀里。”
逆卷奏人：“啊，如果这样说的话，你怕他们吗？”
白川浅：“谁？”
逆卷奏人：“我的……兄弟。”
白川浅一时举棋不定。
逆卷奏人不等她回答，就弯着眼眸，唇角弧度温软：“敢畏惧的话就杀掉你。”
白川浅睁大眼。
“惧怕这种情绪——”他提高声音：“不是应该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吗？”
“……还在犹豫什么啊？！！”
“请说‘好’啊！！！！！！！！”
白川浅眨眨眼，“好哦，轻一点啦，捏的我手指很痛的，奏人君。”
年轻的吸血鬼漂亮的面容扭曲狰狞，脸上浮着一层艳丽晕红，唇不点而朱，琉璃一般的紫色眼珠里瞳孔扩大，视线紧紧缠绕着她。
捕食者预备进攻时，瞳孔会呈现出放大状态——白川浅下意识想。
她顿了顿，试着前倾身体，用脸颊蹭了蹭吸血鬼冰冷的颈侧：“不要生气。”
“我并没有在意过他们，奏人应该一直很清楚吧？”
吸血鬼僵住了。
逆卷奏人僵硬地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少女毛茸茸的发顶。
呼吸——呼吸，啊，他不需要呼吸。
但为什么，身体会忽然不受自己掌控……？
少女的暖香气一点点从鼻尖涌动到肺部，夹杂在无形冰冷的空气中。被她用柔软脸颊贴住的颈肉不受控制的僵硬、再然后痉挛，以至于她困惑地抬起头，扬起那张总是笑眯眯带着狡猾笑意的脸时，他竟然难以牵动自己的思绪。
思绪、思想、这些指引着肉.体行动的长官好像在此刻被□□讥讽着推搡下台。
独留身体懵懵懂懂地感受着她的体温。
那张脸毫不设防地对着他，逆卷奏人低下的视线能够完全看清少女面上微蹙的眉头，因疑惑微微抿起的嘴唇。
嘴唇被轻抿着，唇瓣因挤压而微妙地泛起苍白颜色。
……什么啊。
这种、不受控制的停滞、
逆卷奏人下意识跟着抿唇，但又不知道为何忽然停住。
他猛地站起身，消失在房间内。
白川浅：……？
……只是贴一下猫，就把猫吓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