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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除名与流亡 燕京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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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军区,特别军事法庭。
没有阳光,只有冷白色的灯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要把人的皮肉一层层剖开。
贺凛站在被告席上,双手被特制的电磁镣铐锁住,垂在身侧。
那身曾经令人生畏的黑色外骨骼被剥走了,只剩下单薄的囚服,衬得他像一根即将折断的枯枝。
“贺凛,前特别行动队队长。”
法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
“罪名一:私自携带管制药品,资助通缉犯江砚。”
“罪名二:在执行‘镇魂’行动中消极怠工,导致目标逃脱三次。”
“罪名三:涉嫌泄露军方核心武器数据,致使‘镇魂’系统瘫痪。”
每念一条,贺凛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
但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坐在旁听席上的、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同僚。
“认罪吗?”法官问。
贺凛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在强光下显得空洞无神。
“不认。”贺凛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没帮江砚。”
“哦?”法官挑眉,“那瓶SS级中和剂,是从你口袋里搜出来的。”
“那是我准备杀他用的。”贺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可惜,手抖了。”
法庭里一片死寂。
“贺凛。”法官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我没有蒙混。”贺凛直视法官,一字一顿,“我只是……不想让他死得太痛快。”
法官脸色一沉,重重敲下法槌:
“判决如下——”
“剥夺军籍,开除一切职务,没收所有资产,终身不得踏入燕京行政圈。”
“即刻执行。”
走出法院大门时,雨还在下。
贺凛穿着一身廉价的便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在矫正中心时的几件换洗衣物。
没有车接,没有随从。
只有几个路过的市民,远远地指指点点:
“那就是贺家那个小少爷?”
“听说疯了,为了个通缉犯把前途都毁了……”
“啧啧,有钱人家的少爷,玩得真花。”
贺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走到路边,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却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
“喂,兄弟。”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贺凛回头。
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混混,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
“哥们儿,借个火?”
贺凛没动。
“怎么?不给面子?”混混冷笑,伸手就去抢他嘴里的烟,“这年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话音未落,贺凛动了。
他甚至没用信息素,只是抬起膝盖,狠狠撞在混混的腹部,然后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对方的后颈。
“砰!”
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贺凛捡起地上掉落的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呛得他眼眶发红。
“凤凰……”
贺凛看着满地污水的街道,自嘲地笑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凤凰了。”
他现在,只是一只被拔光了毛,扔进泥潭里的野狗。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的屠宰场。
江砚蜷缩在冷库里,浑身发抖。
暗金色的瞳孔正在一点点褪色,从耀眼的金,变成浑浊的黄,再变成一种病态的灰。
“镇魂”毒素发生了变异。
它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寄生藤蔓一样,缠绕在他的腺体上,一点点蚕食他的精神防线。
江砚能感觉到,那个曾经冷静、理智、算无遗策的自己,正在一点点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只知道杀戮、毁灭、报复的——
怪物。
“贺凛……”
江砚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红花。
“你也被……抛弃了吗……”
他想起那天在雨巷,贺凛扔给他的药瓶,想起那句“别死了”。
“骗子……”
江砚低声咒骂,却不知道是在骂贺凛,还是在骂自己。
深夜,贺凛蜷缩在桥洞下。
雨水顺着水泥板缝隙滴落,打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塑料袋,里面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一样东西——
那是江砚在雨巷里,不小心掉落的护身符。
一块小小的、绣着歪歪扭扭“平安”二字的布片。
贺凛把布片贴在胸口,感受着上面残留的、极淡的雪松味。
“江砚……”
贺凛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现在……也是通缉犯了。”
“我们……算是同路人了吗?”
“可惜……”
“我还是不能……放过你。”
第二天清晨,报纸头条炸开了锅:
「前军方高官之子贺凛被除名,疑似加入地下□□」
「SS级通缉犯江砚现身燕京郊区,造成三人重伤」
两则新闻并列刊登,像某种宿命的对照。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此刻正隔着整座城市,想着同一件事——
“下次见面,一定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