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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矫正中心的第一个夜晚 黑色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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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越野车驶入郊区,停在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前。
大门上方挂着冷冰冰的牌子:
「燕京市特殊行为矫正中心」
铁门缓缓打开,像巨兽张开的嘴。
江砚和贺凛被押下车,手铐咔哒一声扣上,链条很短,只够两人勉强并肩行走。
“别想着逃跑。”夜枭走在前面,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这里的电网,连老鼠都爬不出去。”
江砚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贺凛。
贺凛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还在对夜枭比中指。
“幼稚。”江砚低声评价。
“活得长靠的就是幼稚。”贺凛扯了扯嘴角,“越在意,越要装作不在乎。”
宿舍是四人一间,铁架床,没有床垫,只有薄薄的褥子。
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惯犯;另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神阴鸷,信息素是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新来的?”横肉男打量着江砚和贺凛,咧嘴一笑,“小子,这可不是你们撒娇的地方。”
贺凛刚想发作,江砚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别惹事。”江砚低声道。
“你怕了?”贺凛挑眉。
“不是怕。”江砚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是还没到时候。”
贺凛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没再说话。
深夜,熄灯号吹响。
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
江砚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铁架床发出的细微呻吟声。
“喂。”
黑暗中,贺凛的声音传来,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嗯。”
“你恨我吗?”贺凛问,“白天在操场上,我差点掐死你。”
“不恨。”江砚说,“你当时信息素失控,不是你的问题。”
“那如果是我的错呢?”贺凛追问,“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为了家族,为了活命,把你卖了——你会恨我吗?”
江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贺凛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他淡淡的声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会先杀了你。”江砚翻了个身,背对他,“然后,再杀了我自己。”
贺凛浑身一僵。
黑暗中,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江砚的背影。
少年的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把宁折不弯的刀。
“江砚。”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贺凛声音有些哑,“你会给我留全尸吗?”
江砚没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轻轻握了一下贺凛的手指。
一触即分,快得像幻觉。
“睡吧。”江砚说,“明天还要‘矫正’。”
贺凛盯着自己被碰过的手指,看了很久,才慢慢闭上眼睛。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哨声划破寂静。
“起床!集合!”
走廊里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江砚和贺凛迅速起身,整理着装。
横肉男一边系扣子,一边阴恻恻地笑:“小子,今天第一天,有你们受的。”
操场上,晨雾未散。
几十个“学员”排成方阵,一个个面色阴沉,像等待屠宰的羔羊。
夜枭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欢迎来到地狱。”
她冷冷地扫视全场,“在这里,没有Alpha,没有Beta,只有‘合格’与‘淘汰’。”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江砚和贺凛身上:
“今天第一课——服从训练。”
所谓服从训练,就是把一群桀骜不驯的Alpha关进狭小空间,逼迫他们向教官下跪,舔鞋,认错。
“不愿意?”夜枭看着第一个被拖出来的壮汉,“那就饿三天。”
壮汉怒吼着扑向夜枭,却被两个守卫一棍子打翻在地。
“下一个。”夜枭连眼皮都没抬。
一个接一个,有人屈服,有人被打得半死。
终于,轮到了贺凛。
“贺凛,贺家的小少爷。”夜枭似笑非笑,“来,给大家表演一下,怎么认错。”
贺凛站在场地中央,脸色苍白,却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我没错。”
“很好。”夜枭抬手,“电击。”
“滋啦——!”
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全身,贺凛浑身痉挛,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贺凛!”江砚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冲上去,却被守卫死死按住。
“别急。”夜枭看向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下一个,就是你。”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不救他的话。”
江砚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看着贺凛在地上抽搐,看着夜枭冷漠的笑脸,看着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同学”。
“江砚……”贺凛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血沫,却还在对他摇头,“别……管我……”
江砚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死寂的银灰。
“嗡——”
一股恐怖的信息素,以江砚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是绝对支配的威压,虽然没有完全觉醒,但足以让在场的普通人瞬间跪地呕吐。
“你……!”夜枭脸色一变,刚想下令,却看到江砚已经走到了贺凛身边。
他蹲下身,扶住贺凛,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贺凛,我说过。”
“你要是死了,我就让这里的所有人,给你陪葬。”
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锁定夜枭:
“包括你。”
那天,矫正中心的食堂被砸了一半。
那天,夜枭第一次在记录里写下:「A-01,极度危险,建议立即处决。」
而那天晚上,贺凛发高烧,浑身发抖。
江砚坐在他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擦他的额头。
“江砚。”贺凛烧得神志不清,抓住他的手腕,喃喃自语,“别信我……千万别信我……”
江砚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
“为什么?”
贺凛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枕头,像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江砚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
“好。”
“我不信你。”
“我只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