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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越狱与猜忌 矫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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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正中心的夜晚,静得像坟墓。
江砚靠在铁架床上,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用指甲在床沿刻下一道新的划痕。
这是第七道。
距离他们被关进来,已经过去三天。
“喂。”
黑暗中,贺凛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咳嗽声,“你刻什么呢?”
“记日子。”江砚淡淡道,“等你哪天死了,也好算头七。”
“……滚。”贺凛低笑一声,随即又咳嗽起来,“江芷那边有消息吗?”
“有。”
江砚翻身坐起,从床垫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今天放风时,一只流浪猫叼进来的。
纸条上是江芷娟秀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东侧围墙,明晚十点,断电三十秒。」
贺凛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就这?”
“够了。”江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纸条边缘,“三十秒,足够我们从通风管道爬到围墙下。”
“守卫呢?”
“我解决。”江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需要跟着我,别拖后腿。”
贺凛沉默了一会儿。
“江砚。”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是说如果,越狱失败了,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跟上。”贺凛的声音越来越低,“或者,拖累了你。”
江砚停下摩挲纸条的动作。
他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打量贺凛。
少年靠在墙上,脸色比白天更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又在忍着某种剧痛——那是夜枭电击留下的后遗症,加上易感期临近,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贺凛。”江砚开口,声音很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什么?”
“你这几天,反应慢了,出手软了。”江砚盯着他,“在操场上,你明明可以躲开夜枭的电击,但你没躲。”
“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是吗?”江砚冷笑,“可你躲我姐姐的攻击时,比兔子还快。”
贺凛浑身一僵。
黑暗中,两人对视,空气像凝固的火药。
“江砚,你怀疑我。”贺凛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觉得我会出卖你们?”
“我没有证据。”江砚说,“但你的表现,很可疑。”
“我只是……累了。”
“累了?”江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贺凛,别忘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先松手,谁就得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果你真有什么二心,趁早说出来。我可以先杀了你,再一个人逃。”
贺凛仰头看着他。
少年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像某种择人而噬的野兽。
“……我没有二心。”贺凛最终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那就证明给我看。”
江砚转身,重新躺回床上,背对他:
“明晚十点,准时逃。别迟到。”
第二天,白天的时间格外漫长。
江砚被单独叫去“心理咨询室”。
所谓的咨询室,其实就是审讯室。
夜枭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
“江砚,我们来聊聊。”夜枭微笑,“聊聊贺凛。”
“没什么好聊的。”江砚面无表情,“一个快要废掉的Alpha而已。”
“是吗?”夜枭挑眉,“可我听说,你为了他,差点拆了食堂。”
“那是他太弱,丢我的脸。”
夜枭笑了,笑声在密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知道吗?贺家最近在到处找他。”夜枭慢条斯理地说,“他们想接回这个‘浪子’,给他洗脑,重塑腺体,让他重新成为贺家的继承人。”
她顿了顿,盯着江砚:
“如果你现在退出,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我可以帮你找到你姐姐。”
江砚抬起眼,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然后呢?”
“然后?”夜枭笑容加深,“然后,你只需要亲手把贺凛交给我。”
江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枭以为他动摇了,才听到他淡淡的声音:
“我拒绝。”
“为什么?”夜枭脸色一沉。
“因为——”江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贺凛是我的人。要杀要剐,也得由我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夜枭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当晚九点五十五分。
宿舍里,其他人早已睡熟。
江砚和贺凛换上黑色的运动服,悄无声息地爬上通风管道。
“记住路线。”江砚压低声音,“爬到第三个岔口左转,直达东侧围墙。江芷会在那里接应。”
“知道了。”贺凛的声音有些发紧。
“贺凛。”
“嗯?”
“别耍花样。”江砚回头,在黑暗中对他冷笑,“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
贺凛没有回答,只是在黑暗中点了点头。
九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开始。
江砚盯着手表,心跳平稳得像机械。
「十、九、八……三、二、一——」
“嗡——”
整栋楼的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江砚猛地推开通风管道的盖板——
“快走!”
两人手脚并用,在狭窄的管道里快速爬行。
然而,刚爬到第二个岔口,贺凛突然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贺凛!”
江砚回头,只来得及抓住他的手腕。
黑暗中,贺凛蜷缩在管道底部,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易感期……提前了……”贺凛咬着牙,冷汗浸透了额发,“江砚……你走……别管我……”
江砚脸色一变。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Alpha易感期失控,会引来方圆百米内所有的Alpha,包括那些被关押的“学员”,也包括……守卫。
“该死!”
江砚咬牙,正要拽他上去,却听到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兴奋的低吼。
“那边!”
“有动静!”
“是那个贺家的少爷!”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像饥饿的狼群,嗅到了血腥味。
江砚低头,看着痛苦蜷缩的贺凛,又看了看迅速逼近的“狱友”。
他握着贺凛手腕的指节,一点点收紧。
“贺凛。”江砚的声音在黑暗中冷得像冰,“你最好祈祷,这不是你设计的局。”
说完,他猛地将贺凛甩上肩头,另一只手抓住管道壁,借力腾空——
“砰!”
一脚踹开头顶的盖板,纵身跃入黑暗之中。
身后,是无数双伸向他的、贪婪的手。
而前方,是江芷承诺的“自由”。
也是——
谎言与背叛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