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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争抢 大约是太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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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国公府几日,每天只有吃饭的时候一家人才见得到。
黎一平不能送柴,来不了大厨房。燕国公府的仆役男女分住,晚上两个去西南角,两个去东南角。
陈秀娘看了眼黎一平,忙的时候还好,闲的时候她很是担心黎一平和黎柯。
还好女儿跟她在一块儿,不然日子更难熬。
黎一平放下碗拍了拍陈秀娘的手,“也好,这样还能帮你们烧火。”
之前黎一平问过晚上能不能他来替陈秀娘,但是不成。现在想想,虽不能替,但是他可以过来帮忙呀,谁嫌干活的人多一个。
黎枝笑了一下,黎柯看看陈秀娘,又看看黎枝,咧嘴道:“那晚上能和阿娘妹妹在一块儿了,真好。”
江潮溢岸之前,两个孩子还是跟陈秀娘多一些,黎柯头一回这长时间看不见陈秀娘。
不过他已不是小孩,心里难受就自己憋着,不至于哭着跟黎一平要娘。
仆役院有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常哭哭啼啼。
阿爹阿娘已经很辛苦了,他不能再哭添乱。
陈秀娘挨个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又嘱咐黎柯道:“进大厨房可不能乱走。”
大厨房挺大的,每日酉时过半后基本上就她们在,其余的地方都黑漆漆的。
很多东西大师傅们都不拿走,像锅、刀具……这些东西贵重,别说偷着用了,碰一下都不行的。
黎柯不是乱动别人东西的孩子,但陈秀娘还是得嘱咐一番。
当然黎一平也不能乱走乱动。
二人一齐点头,黎一平道:“你放心,肯定不乱走乱摸。”
黎枝心满意足地吃完饭,“那你们一会儿就过来吗?”
现在已过酉时,天色昏暗秋风瑟瑟,月亮出来了,可不及火光明亮。
黎一平道:“行,你们先进去,我去刷碗。”
刷碗得自己打水,井边有泔水桶,下人的饭没油水,刷刷冲冲就行。
黎枝、黎柯先跟着陈秀娘进去,到了大厨房,陈秀娘让黎柯在门口等着,她去跟周师傅说了声,“周师傅,我相公儿子在柴房干活,晚上想过来帮我烧火,成吗?”
周师傅正在用干布擦他的刀,闻言先看了眼黎枝,黎枝也就四五岁的样子,但是乖巧懂事,火烧得也好,再加上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挺招人心疼的。
不知道陈秀娘的儿子什么样。
周师傅又往门口看了一眼,黎柯乖巧站着,比小丫头高。
黎枝顺着周师傅的视线回头看去,“周师傅,我兄长很乖的,绝不会乱动东西,也不会乱走,就在烧水的灶台前待着。”
大厨房并非不能进人,平常丫鬟小厮也来提饭。
周师傅点了头,“晚上提水的人多,有个人帮忙也好。”
陈秀娘有些拘谨地道谢,招呼黎柯进来。
黎柯先问了声周师傅好,然后就去西南角的灶台了。
其他人离得远,他也没四处乱看。
黎枝有点兴奋,灶膛里还有细微的火苗,大锅里面的水轻微地翻滚。
今天吃饭没人打水,陈秀娘又往锅里加了两瓢水,水面一下子平稳起来,黎枝添了两块大柴,锅边一直冒泡。
黎柯:“我来吧。”
黎枝道:“有火就不用管了,这儿就一个木头凳子,你再找一块。”
说话的功夫,黎一平也进来了,他冲周师傅道:“我是陈秀娘的夫君,过来烧火的。”
周师傅点了下头,黎一平走过来,先看了看水缸,里面就剩半缸水了,他提起一旁的水桶,出门打水。
有时她们这边水缸里水用完了,得陈秀娘去打,黎枝想,黎一平过来挺好的。
水烧开后,黎枝就撤了点火,晚上还挺忙的,提水的丫鬟小厮进进出出。
依旧是得拿壶来,不见壶不给水。
没人来的时候,黎一平就教黎柯认字。
他从灶膛里找了一块儿炭化的木头,也不嫌脏,反正在这儿洗手方便。
黎一平是从《三字经》教起。
得益于烧水的地方不大,黎枝坐在灶膛边也能听见,还可以翻后面的柴火,看能不能找小木头。
今天黎一平给了她几块,算上仆役院的,已经攒二十来块了,小的不如大的禁烧,再攒两天估计能烧一壶热水了。
翻了一圈就找了一块,黎枝略有些失望,擦擦手捧着脸看黎柯写字。
大厨房不像仆役院是黄泥地,里面铺了平整光滑的石板,毕竟是做饭的地方,不能一踩全是土,万一下雨屋里泥泞也显得脏。
就黎枝看见的,周师傅和林师傅那里都挺干净的。
写在石板上,等晚上离开前用水给擦干净就行。
黎一平教了十几个字,黎柯坐了块木柴在地上写,黎枝就在脑子里写。
对她来说很容易,有几个字和简体字一样,繁体多看两遍记住怎么写还有意思是什么就行。
黎枝比较意外的是黎柯学得也挺快。
会还不是指他能照着写,而是等黎一平把自己写的擦了,黎柯还能默下来,并说出这字的意思,《三字经》的那几句也都会背了。
黎枝道:“哥哥好厉害。”
黎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黎一平道:“今日是不错,没错的。”
黎柯一本正经道:“阿爹,昨天错是因为太黑了,有一个字我没看清。”
看的都是错的,记的自然也是错的。
陈秀娘道:“也别总看,晚上天黑,对眼睛不好。”
黎柯点点头,说话的功夫,有人提水,黎一平站起来打水去。
陈秀娘怕耽误二人教课,总想自己来,黎一平却不让,“我都过来了还让你干?再说,这对我来说又不累。”
黎枝暗自点头,黎一平这人挺好的,哪怕最初对他有误解的时候,黎枝有时也觉得黎一平为人不错。
给人打了水,黎一平又教黎柯背诗。
你一句我一句,听得黎枝有点犯困。不过进来人时夜风吹进来,就精神多了。
有丫鬟来打水见多了俩人还分外诧异,陈秀娘解释道:“晚上打水的人多,这是我相公,过来帮忙烧火。”
丫鬟不管这些,只是好奇罢了,多个人也好。
现在天气还算暖和,若等冷一点,取水的人再多一些,没准儿就得等了。
多个人,干活能快一些。
没人的间隙,黎一平还问了陈秀娘为何都用壶打,拿桶岂不是更方便。
陈秀娘解释了来龙去脉,黎一平听完点点头,在这儿烧水也不容易。
他该早点过来的。
黎一平看看捧着脸的女儿,又看看问他诗句中字怎么写是什么意思的儿子,不禁想,还好,一家人都在。
趁着有火,黎一平全都教了,然后听陈秀娘的,“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一家人围着烤了会儿火,过了戌时,没人来提水,陈秀娘道:“梳洗回去吧。”
二人沾光用热水洗的,洗完,陈秀娘给黎柯也抹了点雪花膏,黎一平没用,“多给小枝涂点。”
陈秀娘弯腰给女儿涂脸,又把黎枝洗脸时挽上去的袖子放下来。
黎一平出去倒脏水,陈秀娘灌了一壶水,这是带给刘盈盈的。
锁好门,一家人就此分别,黎枝冲二人挥挥手,跟陈秀娘往西南角的方向去了。
她提着灯笼,脚下一小片光亮,仰头看了眼陈秀娘,陈秀娘脸上还有笑意。
黎枝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回去得有些晚,刘盈盈还等着,凉水她已经打好了,飞快地道了声谢,就去洗头擦洗了。
周香本来都躺下来,见二人回来又坐了起来,她有些狐疑,怎么就带回来一壶水回来,也不梳洗。
昨天俩人就没梳洗。
忍了忍,周香还是没忍住,“你俩不洗洗吗?”
陈秀娘轻声道:“我和小枝在大厨房洗的,以后早晚都在大厨房洗,这样能多睡一会儿,也省得吵你们睡觉。”
周香哦了一声,怪不得今天早上没听见动静。
本来她还想能不能几天给一文,她就洗个脚而已,用不了那么多水,结果俩人都不带水回来了。
她挨着刘大丫睡,总觉得有臭味。
这么想着,周香缩了缩鼻子,还是臭。
她翻了个身,问了句,“快中秋了,大厨房是不是还挺忙的?”
以前大厨房烧热水的,有干两天就换人的,干最多的是两个多月。
有一阵子好像都没人,那是夏天,没什么人提热水,就大厨房的几个学徒烧,没想到母女俩人也烧上几天了。
初七来的,有五天了吧。
陈秀娘嗯了一声。
周香坐了起来,屋里黑漆漆的,就陈秀娘那边有微弱的光,她在做被子,不过也看不太清,“我听别人说中秋节礼的猪肉能让大厨房做,真的假的?”
不等陈秀娘说话,刘大丫二人问:“还有节礼,是猪肉?”
她们两个刷恭桶,连有节礼、节礼是什么都不知道。
周香翻了个白眼,“过节都有节礼的,粗使杂役每人一斤猪肉,这都不知道。”
刘大丫舔舔嘴角,“那能炖肉吃了。”
周香又翻了个白眼,“炖肉?你上哪儿炖去,有锅吗有柴吗有调料吗,就炖肉。”
往年她都是跟人换了,毕竟没路子,想让大师傅做肉也难。
她好久没吃肉了。
李翠问:“那做不了,岂不是放坏了?”
周香:“你俩是真傻还是假傻,你做不了有人能做,换给别人不就行了,一斤肉能换四十文。你俩还是多攒点钱,弄个被子吧。”
刘大丫和李翠现在还没被子,晚上就披着衣裳睡。
听周香这么说,也歇了吃肉的念头,打算把肉给换出去。
陈秀娘一直动针没说话,她不知该怎么说,做肯定是做,可听周香的意思是想吃。
黎枝琢磨了一下,多做大师傅们赚钱,再说他们一家四斤肉,本来打算做一半的,加上二人的不正好四斤。
不过这种事还是得求帮忙的那个开口。
黎枝:“周姐姐,大厨房是说做。”
周香等了一会儿黎枝都没第二句,她笑着道:“你明儿帮我问问,能多做一斤不,以后我听到什么消息都告诉你。”
刘盈盈:“小枝,你也顺便帮我问问,有很多主子去花园的。”
周香:“是挺多,一天得扫八遍叶子……”
黎枝:“那行,明儿我问问去。”
陈秀娘又做了会儿被子,等李嬷嬷声音传来,赶紧把被子锁进了柜子里,吹灯上床。
刘盈盈跑出去倒了趟水,赶回来正好碰见李嬷嬷,自少不了训斥两句。
不过仆役院人多,李嬷嬷也不记得人,对刘盈盈来说不痛不痒。
外面动静越来越小,最后就剩一两丝虫鸣。
月光透过窗缝透进来,有些晃眼,黎枝翻了个身。
次日天还没亮,二人就起来了。
院里有打更声,不过黎枝今天自己醒的,醒来没一会儿更声才响起。
黎枝觉得自己快养成生物钟了,这好可怕。
其他人还都睡着,母女俩穿衣下床,静悄悄推门出去。
到了大厨房,一看时辰刚卯时,黎枝打了个哈欠,点树皮烧火,陈秀娘往锅里加满了水。
等水温热就舀出来一点梳洗,连凉水都不用兑。
又过了一会儿周师傅他们到了,大约因为准备家宴,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众人进来放了趟东西,就出门卸货去了。
今儿搬进来的东西异常多,鸡鸭鱼、鸽子、牛羊猪肉、两大筐鸡蛋鸭蛋、各种青菜……
都秋日了还有青菜,他们都是吃白菜帮子。
还有米面油,很多豆子,一罐一罐的调料,琳琅满目。
黎枝感觉大厨房一下子逼仄起来。
牛羊猪肉都是论扇的,一律抬到门口案板,由周师傅分肉。
鸡鸭鹅和鸽子还在笼子里,陈师傅各提了两只,他擅做鸡鸭鹅,烧鹅烤鸭盐水鸭是他拿手菜,凉菜热菜都能做,不过鸡鸭不止他用,其他师傅吊高汤也用得上。
不过这会儿得做早食,就先养在笼子里,不时能听见两声家禽叫。
剔下来的骨头也留着炖汤用,黎枝还看见了各种干货、药材。
全是吃的,好多吃的。
还有擅长热炒的师傅,拿了不少油、菜过去,猪肉在大厨房不常见,不过他拿了,架起大锅熬上了猪油。
大约是太忙了,林师傅那儿人手不够,头一回,刚来就叫黎枝过去烧火。
周师傅抬头笑了一下,“你倒是快,我还想叫黎枝过来烧火呢。不然来我这儿烧火,今天不去外面吃,三顿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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