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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分菜 怕这个理由 ...

  •   周师傅去送周嬷嬷还没回来,林师傅几人围在一块儿看周嬷嬷给的单子,黎枝猜那是中秋家宴的菜单。
      别说黎枝了,大厨房的学徒们也异常好奇,探头探脑地看过去。

      还有有几个学徒张着脖子望,邢师傅唬道:“看什么看,自己干自己的,手里活忙完了吗。”

      众人的纷纷低下头去,黎枝个头小,坐着脑袋还不够灶台高,仗着有灶台挡着,她又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周师傅回来了,“怎么样?”
      林师傅道:“有新菜,和去年不一样。”
      端午也有家宴,因时节不同菜色和现在有很大区别,所以还是得跟去年中秋比。

      陈师傅刚来半年,端午他也在,他看了林师傅一眼,“一桌二十二道呢,咱们六个人,一人不到四道。”

      几人声音并不大,好在就在大厨房里,黎枝模模糊糊听个大概。

      其他人没吱声,陈师傅又道:“八凉,十热,外加两道汤羹两道点心……林师傅擅长面食,点心肯定林师傅你来了,就和端午一样,剩下的我们五个一人四道?”

      林师傅冷笑一声,“两道点心我做,热菜里的蟹粉汤包陈师傅你能做我没意见。”

      中秋家宴,府里人都在。
      即便一两个有事不能到的,那也府里主子最多最齐的时候。
      这种时候,若哪道菜入了主子的眼,必少不了赏钱。

      还有些院子平日根本不来大厨房点菜,若是家宴吃得好,日后也会过来的。
      这种时候,林师傅就希望多做些,好得赏。

      六个大师傅,一共二十二道菜,做两道和做四道的区别可大着呢。

      端午家宴林师傅就是做了两道,所以最近常做肉包汤包,估摸着青容也帮她说话了。
      这回热菜里也有林师傅擅长的菜色,别人还做不了。

      陈师傅咂咂嘴,没再说话。

      周师傅看了几人一眼,道:“点心面食林芸你来,凉菜拼盘中的鹅鸭老陈来吧,炖菜就我了,李文你做鱼虾……”
      周师傅最清楚几人擅长什么,三下五除二就把菜给分了,“多一道少一道的也别计较了,家宴那么多人,顺顺利利比什么都强。”

      周师傅这话也没错,刚刚周嬷嬷说人不够,就找赵管事要人。

      府里有大厨房,很多院子还有小厨房,厨娘可不少。
      当天晚上小厨房铁定是不忙的,他们忙不过来能叫人来大厨房帮忙,但是这种时候跟别处借人,岂不显得他们大厨房没用。

      “嗯。”
      “周哥说得是。”

      周师傅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单子,“这是忌口,做的时候注意些,平常总拿菜的咱们知道,不常过来点菜的就费心点,尤其是文娘子和小公子那边,宁可多问也别弄错。不认字的问问别人,一人出错,整个大厨房跟着挨罚。”

      在黎枝耳中,这些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字眼并不清晰。
      文娘子和小公子是谁?
      她看了眼水钟,把灶膛里柴撤了,心中分外疑惑。

      二十二道菜,也不知道总共多少人,人多一桌肯定不够。

      周师傅又说了几句话,几人就散了,回来各自忙各自的事。
      林师傅灶台靠北,她是最后回来的,林平安忙直起腰,神色讨好,“师傅……”

      林师傅点点头,“忙你的。”
      林平安小声应了一声,林师傅垫了块湿布巾揭开锅盖,时辰已经到了,灶膛里没火。

      她满意地点点头,她没急着让黎枝离开,等蒸汽散尽看了看里面东西,然后又把盖子盖上,抬手把蒸屉搬到一旁。

      拿了林平安喜好的青菜,洗净剁碎,用纱布滤了菜汁出来。
      这般和面,颜色就是清透的淡绿色。

      林师傅还做了白面团,前两回都会叫林平安在一旁看着、开口教他,有时也会让他上手做,今儿却没有。

      而黎枝,就在灶台边上,抬起头侧一点就能看见。
      林师傅是用了两碗面,一碗水,还往里加了盐和鸡蛋,揉出来的面团又光滑又好看,面团揉好就盖上盖子放在一旁醒着去了。

      醒面的时候,林师傅让黎枝烧火,自己拿了块牛肉切成肉末炒了肉臊子。
      油烟四散,香味也很浓。
      上次做面条,林师傅拉面,从周师傅那儿拿炖好的羊肉,今天是自己做的。

      黎枝刚来不久,就给烧了三次火,还是算上今天这回,林师傅肯定还有许多拿手菜,不止会做面食。

      牛肉切肉末,混着酸菜,有几步黎枝没看清,加的调料是什么也不知道,锅里的情况她也看不见,不能明目张胆地站起来盯着,只记了个大概。
      其实记这个没什么用,黎枝做不了,她上不了灶台,想挥铲子得踩板凳。又不能告诉陈秀娘,但是学这个不要钱,学到就是赚到。

      而且,她觉得多学一点东西肯定没坏处。

      黎枝以前在的公司有三类人,一种人抓空儿就摸鱼,活干完就行,踩着最后的时限,坚决不多干。

      一种看起来也挺忙,但是活干不完。

      还有一种则时常加班,干活很快,比前两种认真。闲暇时会看书看学习视频,不久之后这个人就跳槽了。
      在那之后,黎枝依旧做不到把闲暇时间都用于学东西提升自己,但是也不像以前那样,上班的闲暇时间只摸鱼了。

      反正灶膛有火的时候只能发呆,还不如留心林师傅怎么做菜呢,说不准以后就能用到。
      臊子盛到盆里,林师傅让林平安把锅刷了,刷干净之后往里舀了几大瓢凉水,“烧火吧。”

      黎枝往灶膛塞了两根柴,点火石轻轻一擦,林师傅这儿有枯枝树叶,一点就烧起来了。
      她把火送进灶膛,没风,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很快,木柴也燃起来了。

      等火大点黎枝又加了柴,烧水得大火。

      林师傅又低下头切面,从黎枝的角度,能看见她飞快移动的手。
      家宴林师傅要做三样,汤包一样,另外两种是什么?

      林师傅不会跟她说,也没和林平安说。

      林平安无事可做,也可以说林师傅有意冷着他。
      等丫鬟们来提菜,林平安主动递碗,林师傅没用他的,而是另拿了一个。

      林平安愣了愣,就去一旁蹲着了。

      黎枝不想掺和他们师徒之间的事,但是二人不说话,她就什么都听不到。
      林师傅就林平安一个徒弟,看看其他人都在说话,可这会儿有人提饭声音太嘈杂,黎枝实在听不清,没准儿就是在说中秋的事。

      黎枝看了眼林平安,就不能争气点让林师傅别生气了!

      林平安神色怔怔的,把手里的盆子刷了又刷,像只长了大耳朵的呆头鹅。

      黎枝叹了口气,只能劝自己不管打听出来什么,也就关系是中秋这几天用不用她烧火,想那么多做什么。

      大火煮面,煮不到半刻钟林师傅就给捞出来,天冷面不过凉水,但是面汤和面条臊子都是分开放的。
      这样省着面坨了。

      有拿点心面食的就再拿盘子放,林师傅摆得很好看,做出来的面食色相也不错。
      翠绿的面条,鲜红带辣子的臊子,还有香甜的米糕桂花糕……

      不少丫鬟过来拿饭,程青也拿到了,青容来得晚,不过林师傅给她留了,还特意问了要面条不。
      青容道:“给我煮一碗吧,给文娘子送去,兴许小公子喜欢吃。”

      又是文娘子和小公子。
      黎枝只听过五公子,燕国公府只有五公子尚未成婚,青容是大房的丫鬟,大房这边的小公子,想来是燕国公的孙子。
      林师傅又给煮了一碗,“这加了辣子,吃的时候得小心呛。”

      把面、点心都放进红木食盒里,青容就提着回去了。

      又来两个丫鬟提菜,再然后林师傅这儿就没东西了。
      大锅里剩多半锅青绿的面汤,盛肉臊子的盆就剩个红油底,盆壁有肉末和辣子,盆底里面还有几块碎肉。

      这一天终于忙完了,林师傅松了口气,她低头看看黎枝,对她说道:“拿碗来,给你盛点碎面。”

      黎枝跑回去拿碗,林师傅用笊篱把锅里的碎面条都盛出来,倒进装臊子的盆里,筷子一搅一拌,在黎枝殷切的目光里把盆壁的碎肉都刮了下来,这才盛进碗中。

      黎枝目光更殷切了,好会盛,一点都不浪费。

      最后又捡了两块桂花糕米糕的边角料。
      给主子送去的自然是形状完好的,米糕是切成三角形,而桂花糕是切成菱形,从旁边切下来不少边边角角。

      上回给的米糕是一块,今儿没剩,不过边角料也是好东西。。
      都给放碗里,黎枝也不担心串味儿。
      “多谢林师傅!”

      林师傅对黎枝道:“去吧。”

      黎枝捧着碗冲林师傅笑笑,这才端着碗回去,他们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吃饭,她把这个放到锅旁边用热气烘着,省得一会儿凉了。

      陈秀娘拿帕子沾湿给黎枝擦了擦脸上的灰,“米糕你先吃,碎面条一会儿拿着拌粥里就行了。”
      说着,把黎枝手也擦干净了。

      米糕形状很奇怪,一边宽一边窄,中间还细细的,靠边的芝麻馅儿略少,但也很香甜,还是越嚼越甜。
      黎枝往陈秀娘嘴里塞了一口,然后就不吃了,等会儿一起吃吧。

      等了两刻钟多,有丫鬟往大厨房送用过的碗筷,外面终于摇铃了,陈秀娘出去打饭,黎枝端着碎面条桂花糕坐在中午吃饭的台阶等人。
      等陈秀娘打好饭,又等一会儿黎一平才带着黎柯过来。

      俩人是跑过来的,挤着这么多人过来形色狼狈,停下的时候气喘吁吁。
      黎一平一眼就看见黎枝捧着的碗了,“小枝又去烧火了?”

      陈秀娘:“嗯。”

      黎枝:“林师傅喊我去的。”
      大厨房六个师傅,林师傅、周师傅,还有那个瘦一点的邢师傅都叫过她,不过邢师傅那次是随口说的,那天黎枝去给林师傅烧火了。

      黎一平点点头,陈秀娘把臊子分了分,带油的肉汤给他们两个大人,混着肉末碎面给俩孩子,有两块大一点的牛肉,都给了黎枝。

      米糕也没碰,黎一平看俩孩子吃得香,他自己吃得也挺香的。

      吃到一半,陈秀娘舒了口气,说道:“今儿周嬷嬷来了,把几个大师傅都叫了出去,好像往我这边看了眼,不过没说什么。”

      黎枝抬起头,烧水的地方离得近,陈秀娘听得更清楚。

      黎一平道:“叫过去为了府里家宴?”

      陈秀娘点点头,“平时都不一块儿吃饭,都在,说是有四桌呢。”
      黎一平喝了口粥,咽下去才道:“我听干活的人说,府里上上下下加一块儿有五十口。”

      陈秀娘惊讶,“有半个村子人多了。”
      她没留意过下人有多少,可回头一看,大厨房来吃饭的也有几十人乌泱泱一片。

      黎一平笑了笑,“嗯,可惜我在柴房就砍柴。兴许中秋大厨房用柴多,没准儿也能送柴去。我们这边忙完就回去,前两天晚上就睡觉,昨天晚上我开始教小柯认字了。”
      黎一平赶路的时候会抱俩孩子,也是他出去打听,白天干得又是力气活,缓了两天。

      在柴房见人难,白天就是劈柴装柴,晚上没事不能白白荒废了。黎一平以前是教书先生,倒不如晚上教黎柯认字读书。
      说不准以后能去别处。
      能认字不一定能去别处干活,但是不认字肯定去不成。

      黎枝把桂花糕咽进肚子里,“晚上黑不黑呀?”
      认字挺好,黎柯八岁了,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了。
      她其实也想学,教一个人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黎枝不想当文盲。

      黎一平:“这几天有月光。”
      临近中秋,这几天又是晴天,每晚外面都有光。

      陈秀娘摸了摸黎柯的脑袋,黎柯冲陈秀娘笑了笑,“阿娘,我认了好几个字了。”

      黎枝抿了下唇,“哥哥真厉害……阿爹,不然晚上你们来大厨房吧,灶膛火光可亮了,还暖和,而且有烧黑的木块,能写字。”
      怕这个理由不够,黎枝层层加码,“现在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看见阿爹和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分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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