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不要面子吗？》余青芥

20、第二十章 针锋相对 不论夜里如

　　不论夜里如何厮混，该上的班还是要上，临走时陆泽辰看着身边安静睡着的人，再次感到一丝荒谬。

　　凌夕睡着的样子很乖很听话，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与防备，当然实际上就算他清醒着，在物理层面也没有什么威胁。
　　睫毛很长，阳光照射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身体是近乎瘦削的，一把就能摸到他皮肤下隆起的骨头，从背后按着凌夕腺体进得更深的时候还能看见凌夕后背清晰的脊骨，可以说就是一副行走的骨架。

　　这么多年，向陆泽辰投怀送抱的人不在少数，不论性别，都比凌夕这副身体要来得赏心悦目。唯一能称得上不错的大概也只有他这张脸了，现下也比七年前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也更加疏离。
　　他离开的时候，凌夕的脸颊还是饱满的，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温润，而今更瘦了些，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圆润的面部轮廓变得近乎锋利，眉眼因少了填充而显得愈发清冷，嘴唇薄了一些，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的时候看起来格外脆弱。

　　陆泽辰不知道凌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

　　明明当初都已经答应自己了，最后却选择了顾言，和匹配度完美的恋人在一起也还是不幸福吗？怎么会变得更瘦了，好像过得很不好的样子。

　　想起顾言，陆泽辰回忆起在医院碰面的那天晚上，秋风大约是很冷的吧，凌夕被顾言护在身侧，两个人靠得很近，仿佛这样就不会感觉到寒冷，亲密得刺眼。
　　在人前，他们是名正言顺的伴侣，总是那么亲密地给予对方依靠，陆泽辰多年前就选择尊重凌夕的选择，既然是他的选择，那么只要是幸福的就没关系。

　　可是有太多蛛丝马迹向陆泽辰证明，这个人过得并不幸福。在人后，凌夕和顾言早已分居，快三十了还靠着抑制剂度过发热期，那样的时候还要自己开车回家，和人前亲密恩爱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对你都是利用，怎么还选他呢？信息素就这么重要吗？

　　于是陆泽辰更加怨恨凌夕，明明都选了更喜欢的，明明献祭他们之间的感情选了顾言，怎么还是过得不幸福？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瘦弱的样子？

　　为什么，还留着他们的通讯仪？

　　陆泽辰伸手抚摸凌夕腕间的通讯仪，那原本是一对的，可惜他的早已在七年前损坏，连粉碎的残骸都不知去向，没想到凌夕的竟然还保存完好，一直佩戴了七年。

　　是习惯了吧？所以才没有换掉，会不会是还想着他呢？

　　陆泽辰清楚，凌夕对自己并非没有感情，不过怎样，他们都认识了那么多年，哪怕是一只猫一条狗，一株盆栽都能培养出感情来，更何况朝夕相处的人，怎么都不是说算了就能算了的。
　　只不过，人与人之间总会有高低，关系与关系之间也会有比较，凌夕只是选择了更喜欢更重要的，割舍了他这样一般的次要的，都是人之常情。

　　所以陆泽辰的怨恨也是人之常情，如果更喜欢顾言的话，凌夕就不该答应他，就不该在机场好像很不舍地看着他，好像他也是很喜欢、很重要的人。

　　陆泽辰知道凌夕现在觉得他们的关系非常不妥，他又何尝不这样觉得呢？只是要怪就怪那天凌夕非要在发热期来招惹自己吧，要怪就怪那淡淡的柠檬香。

　　轻声叹息，好像这段时间他总是叹息，也总是让步，一步步将底线退到天外。陆泽辰把凌夕的手放进被子里盖住，凌夕就像一个任由他摆弄的木偶人，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于是鬼使神差的，陆泽辰亲了亲凌夕的脸颊，柔软的鲜活的洋娃娃，皮肤上还有阳光晒出的温暖，是听话的、不会反抗，不会选择别人的凌夕。

　　安排好后续的事情，助理Alex接陆泽辰去恒路，一路上陆泽辰没有休息，因为心理和生理的满足，他没有疲惫，反而精神更加充沛。

　　现在陆泽辰要同时处理恒路和瑞达两家公司的事务，说不忙是不可能的，也就是昨天才稍微轻松一点。
　　顾言和集团里的老派给他制造了很多麻烦，因为没有根系空降到恒路，底下很多人都不服陆泽辰，甚至不少人认为是陆泽辰回来导致了集团如今的变动。所有人都在不自觉地站队，恒路也因此形成许多派系。

　　支持顾言的，持观望态度的，支持陆泽辰的，还有浑水摸鱼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每个人都各怀心思，又不得不被限制在公平竞争的约定下无法轻举妄动，蛰伏着等待最终的结果。

　　陆泽辰的行程安排很忙，瑞达那边是他一手创办的，整个集团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恒路这样复杂的派系，所以不用费太多心思，陆泽辰大多时间都用来处理恒路的工作。

　　现在他手底下的人大都是从瑞达带来的，也有从恒路其它部门调来的，其中难免混有各方势力的眼线。
　　对此，陆泽辰并不担心，如果他想，完全可以组建一支全部由自己人组成的队伍，这样也能断了某些人的心思。但是陆泽辰还是放任某些小鱼进入他的项目组，真要兴风作浪的，也必须在他眼皮底下，适当的时候，这些人也能成为他设下的诱饵。
　　胜负未定，谁也说不准自己是猎人还是猎物。

　　现在恒路集团高层特意划分出两片区域，分别交给陆泽辰和顾言，为了彰显公平，两人的办公室就设在同一层。按陆铮的说法，他们如果每天能打照面，也能联络联络感情。

　　到底每天打个照面是联络感情还是拉仇恨，集团里的员工都各有各的看法。不过至少两位继承人面上还是过得去，不算和颜悦色，但也没到一见面就掐架的程度。
　　想来也是，两位都是年纪轻轻就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的风云人物，给别人看笑话的事情怎么都干不出来，大多时候见面都当对方是空气，连眼神对视都少之又少。

　　但今天，情况却发生了改变，这使得许多人摩拳擦掌地看起热闹。

　　非常不巧，今天陆总来得有些晚，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顾总外出洽谈业务，两人就在楼梯口撞了个正着。
　　按说照例应该无视对方，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但是陆泽辰路过顾言身边的时候竟然一反常态开口了。
　　“顾总这么着急，是有项目谈成了？”陆泽辰从容地看着顾言，言语间一派轻松惬意。

　　顾言忽然被他叫住，眼神闪过一丝意外，又迅速切换到社交模式，气势分毫不差，甚至是笑着回答了陆泽辰的问题，“快了，陆总来得这么晚，看来是对项目很放心啊。”

　　陆泽辰垂眸理了理袖口，“还好，也多亏你培养的员工能力强。”

　　竞争正式开始不过半月，两人之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维持着着互不搭理，相看两厌的状态。对陆泽辰的主动搭话，顾言心中很是不解，下意识进入防御状态，时刻提防着陆泽辰的别有用心。

　　员工的意思说的是眼线吧，可是顾言相信就算自己项目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也难免没有人是陆泽辰的眼线，这在商业竞争中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好拿来说的。
　　于是，顾言准备随意说两句结束这令人不快的谈话。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霎那，一阵若有似无的柠檬香传进了顾言鼻腔，实在是太淡了，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是信息素还是别的味道。

　　为了确认这股味道的来源，顾言走近陆泽辰身边，陆泽辰也不退，两人第一次在打架以外的场景下靠得如此近，近到众人都以为他们之间即将一言不合爆发一场大战。

　　也就是在这个距离，顾言确认了这股味道，的确是信息素，是和他匹配度高达99%的信息素，因为他的腺体明确感受到了这股信息素的吸引，即便它淡得像是一阵烟。

　　“你去找他了？”顾言咬牙问。

　　相较之下，陆泽辰则显得云淡风轻不少，和顾言对上视线，伸出食指摇了摇，“不，准确来说，是他来找我。”

　　顾言的脸色算上好看，这么淡的信息素说明不了什么，但还是令他心生不悦，“你对他做什么了？”

　　陆泽辰道：“我能做什么？不过是谈谈Free和瑞达的合作。”
　　虽然他很乐意看到顾言现在的表情，但他也还没有准备现在就告诉顾言自己和凌夕的关系，那样对他们任何人都没有好处。他不过是看顾言不爽，他讨厌利用信息素匹配度高控制别人、利用别人的行为。

　　顾言也对陆泽辰收购AHI的事情有所了解，像陆泽辰这样牙呲必报的人，最恨的就是他们，断然也不会放过凌夕，于是警告道：“我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以前的事和他没有关系，你要做什么都冲我来。”

　　陆泽辰不免觉得好笑，什么时候也轮到顾言说这句话了，明明漠不关心凌夕的处境，现在站出来演什么英雄？
　　“你放心，我和他怎么说也是那么多年的朋友，我还不至于对他做什么。”陆泽辰又凑近了些，就在顾言的耳畔轻声说：“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利卡那边的货物问题处理好了吗？”

　　顾言维持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眼神里却有火在燃烧，他早知道利卡那批货物肯定是陆泽辰的手笔，现在这番话的意思，不过是为了激怒他，所以他更加要保持好不为所动的从容。

　　陆泽辰笑笑和顾言拉开距离，似乎看穿了顾言的愤怒，“你忙，我就不打扰了。”说罢转身离开，径直回了办公室，留下一众吃瓜员工可惜的目光。

　　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顾言数次点开通讯仪想要拨给凌夕，最终都还是作罢。他早该料到凌夕会去找陆泽辰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未来某一天，毕竟那个人是陆泽辰，是凌夕最最在意的人，是凌夕最好的朋友。
　　他也早就没有立场阻止凌夕和陆泽辰交往，像凌夕告诉过他的那样，他不能要求凌夕永远站在自己这边，这对凌夕不公平，凌夕不应该因为他们的争斗而做出牺牲。

　　如今凌夕已经帮了自己许多，他们之间或许算不清到底谁欠谁更多，谁又付出更多，只是从内心深处想，比起被凌夕选择，顾言更希望凌夕能快乐。

　　如果陆泽辰不会因为当年的事伤害凌夕的话，那么他们和好对凌夕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所以最终，顾言还是没有拨通凌夕的号码，只希望凌夕的选择能够得到一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