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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温馨时刻 忽然觉得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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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觉得周身空空荡荡,周遭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凌夕避无可避,想了想两人也没什么好避的,也就放开了,将酸楚的手臂懒懒地交叠在浴池边沿,凌夕说:“你住在这里啊?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陆泽辰看见凌夕双腿在水中安安静静地放着,膝盖上还有跪得太久磕出的红印,挑了挑眉,“嗯,最近暂时住在这边,比较方便。”
凌夕了然点点头,北港大厦距离瑞达确实很近,周边也繁华,配套设施也新,确实是很方便。
随着热气蒸腾,浴室里的雾气也越来越重,凌夕不明白陆泽辰怎么还站在那里不走,他不走,凌夕也不好清理,于是场面变得有些局促。
“你要不先出去?”凌夕试探问道。
陆泽辰随手将浴袍丢在边上,长腿一迈进了浴池,高大的身影慢慢压下,他笑道,“你不方便,我帮帮你。”
凌夕想说不用了,这还挺不好意思的,他还有点力气可以自己清理。不过,陆泽辰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帮”到底是什么意思,凌夕想说这样的“帮”,不是越帮越忙吗?还不如不帮呢……
磨磨蹭蹭又是一个多小时,待陆泽辰帮凌夕清理完,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凌夕虽然很累,一番折腾下来也早没了困意。
陆泽辰说主卧的床已经不能睡人了,凌夕仔细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脸热,老老实实裹上浴袍到次卧躺下了,等陆泽辰也过来上床躺下,凌夕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和陆泽辰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按说两人已经做过那么亲密的事,睡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稀奇?早年他们关系好的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此刻两人的身份,总让凌夕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原本困倦的时候根本没想起这件事,现在睡不着了,这件事便没法忽视。
上次他醒过来的时候陆泽辰已经穿好正装上班了,仔细想想自己竟然就那样在与他办公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睡了一天,瑞达的员工就在外面,任谁来汇报工作也想不到陆泽辰的休息室里还躺了一个人。
对陆泽辰现在的态度已经有点习惯了,凌夕也没期待陆泽辰真能像他说得那样好好说话,毕竟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的。
陆泽辰现在应该怎样凌夕才觉得正常呢?大概就是穿好一副,一言不发地拍拍屁股去上班吧,或者又来嘲讽自己两句,拿顾言的事情刺激两句,弄得心里破破烂烂的生痛,这样凌夕就不会因为他们现在这样相安无事地躺在一张床上而辗转反侧了。
这时间睡是睡不着的,陆泽辰也没闭眼休息,躺在床上用通讯仪不知道在看什么。身边时不时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陆泽辰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撞上凌夕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扣下通讯仪,“你不睡了?”
明明刚刚最后一次在床上的时候眼皮都快睁不开了,现在怎么又有精神在这里翻来覆去?
凌夕把被子压在下巴底下,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黑色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不睡了,睡不着。”
该说什么呢?陆泽辰不知道。
既然是情人,就不该有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的温馨时刻,可是陆泽辰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这里是他家,他当然应该在这里。
嘘寒问暖的话现在不适合他们,只是凌夕今天表现得很听话,虽然一开始陆泽辰看见凌夕和钟岳吃饭的时候并不是这样想的,也因此才会恶劣地要求凌夕来见自己,但客观来说,凌夕今晚真的很乖,求他好好说话的时候坦诚的样子很乖,跪在地上帮他的时候也很乖,陆泽辰才愿意勉强留下来耽误这些时间。
不过这个人一贯表现的乖巧都是假象吧,他怎么会觉得一个情人单纯听话?
这样想着,陆泽辰又觉得自己愚蠢,于是转过头去处理工作,不想再和凌夕说什么。
叶一骁以前是联大的长跑选手,凌夕记得叶一骁说过,跑步觉得很累的时候是一道坎,遇到的时候只要迈过去,就会越跑越轻松,越跑越想跑。这个理论在科学上被叫做第二次呼吸,那个坎被叫做极点,身体在极点之前是被迫应对高强度的运动,在极点之后,身体就能适应这个强度,顺利切换到第二次呼吸状态,也就越跑越轻盈了。
凌夕觉得这个理论也适用于熬夜,像他现在就是越熬越精神了,虽然身体上很累,但一点也不想睡,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大概陆泽辰也是吧?以前读书的时候陆泽辰的精神就很好,凌夕一度以为所有Alpha都是这样,直到在联大做项目的时候才知道不是所有Alpha都有陆泽辰那么好的体能和精神。
这个时间了陆泽辰还在处理工作,真是好忙啊。
凌夕忽然想起陆铮姑姑的话,想来陆泽辰这段时间应当在忙恒路项目的事情,顾言的能力凌夕是清楚的,两人对上说不定谁会赢,但两个人一定都会很忙。
此时凌夕的头脑越来越清明,想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思维朝着四面八方发散。他想起大二的时候自己经历过一次绑架事件,那次绑架事件之后他开始出现信息素紊乱的症状,最后确认是延迟分化,想来也是受了绑架的刺激才导致的。
那次绑架其实有惊无险地解决了,主谋是北港一家小码头的老板,在濒临破产的时候希望通过绑架凌夕获得凌家外贸货物的订单,不过手段并不成熟,事发之后很快就被抓捕入狱。凌夕记得,陆泽辰就是在这次绑架事件之后决定考联盟指挥军官预科班的,那时候凌夕还问过他为什么,陆泽辰就是不愿意说。
其实他做这个选择也不是很难理解,当时陆照爷爷和陆煊的身体都很好,陆泽辰的叔叔陆泊谦也在联盟军中任职,陆泽辰想去部队历练,整个陆家都十分支持。
凌夕记得陆泽辰第一次穿上指挥官制服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自己一定愣住了,久到陆泽辰戳着他的脑袋笑他,当时凌夕只有一个想法,陆泽辰生下来就应当是要做指挥官的,没人比他更适合穿上那身黑色制服了。
当时陆泽辰好像还和他说了谢谢,说因为他,自己才能找到真正想从事一生的事业。
虽然凌夕不明白陆泽辰为什么要谢他,但陆泽辰一定是最适合做指挥官的人。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陆泽辰早已远离了部队的生活,远离了他曾经说想一生从事的事业。
凌夕发现,陆泽辰现在总是喜欢皱眉的,工作的时候是,笑的时候是,动情的时候也是,仿佛总在厌烦着什么。虽然并不明显,只是很轻地用力,看上去只是让他眉眼的距离近了些,显得生人勿进,但因为凌夕见过太多陆泽辰毫无负担的样子,所以才会敏锐地发掘陆泽辰这里的不同。
“你这些年还好吗?”迟来的,凌夕发觉陆泽辰回来这么久,他们零零散散也见了好多次,可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问问陆泽辰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通讯器上的画面始终没有变动,陆泽辰听见凌夕的话,再次看向他,也许熬夜终归还是疲倦的,陆泽辰不再像平日里那样遥远,在清晨的晨辉里,他还来不及竖起浑身的尖刺,目光显得亲近随和。
“问这个做什么?”下意识的,陆泽辰还是没有作答。
“你又用问句回答我。”凌夕没来由地感到心痛,当问题问出口,他才惊觉,原来他害怕听到陆泽辰好与不好的回答。
阳光从窗沿洒进室内,浅浅地打在凌夕身上,他的眼睛水朦朦的,陆泽辰竟然又觉得凌夕很乖,哪怕他千万次警告自己,这只是塞壬诱惑水手放下防备的假象,可陆泽辰还是无法再在此刻拿出平日里十分之一的防备,他选择靠近那温暖的幻象,即便是幻象。
“不好,你觉得我会有其它的回答吗?”陆泽辰的声音是冷静的,甚至因为彻夜未眠却餍足的一晚而染上慵懒的温柔。
回来以前,陆泽辰曾决定绝不会向任何人展露出狼狈的姿态,当初像败家之犬一般离开,既然选择回来,那么便不能再给任何人击溃他的机会,在这里,他再也不会输。
然而此刻,他竟然坦言自己这些年过得不好,果然,只要输过一次,便没有办法抹去。
凌夕问他为什么又用问句回答,可这个问题,陆泽辰能给出的回答只有不好,他无法违心地给出“我过得很好”的谎言,因为不好就是不好。
而凌夕又是否真的在乎他的回答?
胸中的钝痛忽地变得尖锐,凌夕想,自己究竟问了怎样一个愚蠢的问题,陆泽辰当时离开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带走,他在北城,也什么都没有了。远离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乡,他怎么会好呢?
一只手抚上凌夕的脸颊,是陆泽辰伸出了手,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流下了满脸的泪水。
陆泽辰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好笑,“你哭什么,我过得不好我还没哭。”他用指尖蹭了蹭凌夕的眼角,可是那双眼里的泪仿佛源源不绝,怎么擦都擦不干净,陆泽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今晚为什么总在叹气呢?是不是根本拿这个人没有办法?
“好了,骗你的,我当然过得很好了。我在英联邦,没有任何不顺心的事,公司也发展得很好,家族所有人都支持我,没有你们让我烦心,我怎么可能过得不好?”陆泽辰笑着,阳光已经能打到他的脸颊,发尾因为阳光的照射而显出隐藏的红,让人由衷相信他一定过得很好。
凌夕的眼泪折射晨曦的光芒而在陆泽辰的指尖闪闪发光,陆泽辰忽然觉得凌夕不是深海的塞壬,而是海王捧在掌心的小美人鱼,只不过他的眼泪不是珍珠,是钻石。
和小美人鱼一样,凌夕是擅长忍受疼痛的,常年受疾病折磨而对疼痛习惯忍耐,即便在床上再痛也不会流眼泪,也因此陆泽辰总会更不留情,按着凌夕做得更狠。
记忆里凌夕只哭过两次,一次是七年前在医院与他决裂的时候,凌夕哭着求自己原谅他的背叛,一次就是现在,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钻石的光芒闪耀,也刺眼,最终陆泽辰转过眼不再看那晶莹的光芒,也顺手擦干了美人鱼所有的泪水。
“凌夕,不要因为可怜我而流泪。”陆泽辰平静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愧疚,同样,我也不会可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