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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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没有人做出下一步动作，贸然进攻太过冒险，更何况屋里还有一位不知道什么情况的雄虫阁下。
每个人都在等待。黑暗中的野兽焦躁地徘徊，墙壁时不时发出金属与虫类肢节碰撞的刺耳声音。
有人靠近了他的雄虫。
没人知道为什么那只猛兽到底在犹豫什么，角落里偶尔漏出一根巨大的尾勾一闪而过。空气中飘满了雌虫愤怒的充满威慑的信息素。
护卫队屏住呼吸安静等待，他们处理过的雌虫发狂的案例并不罕见，只是今天这位格外危险，按照流程来说此时他们应该早就陷入鏖战了才对。
僵持。
提亚不管那些雌虫间的斗争，解开外套披在安瑟赤裸的肩膀。
从他进来开始，安瑟就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伸手触碰上雄虫裸露在外的肌肤，接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
当他把人转过来的时候，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
雄虫安安静静看着他，饱满的泪珠一颗颗往地下砸。这一泡泪憋在眼眶里许久了，这会儿见到熟悉的人实在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本来还算安静的雌虫闻到了空中苦涩的味道，焦躁不安地发出嗡鸣，坚硬的骨骼结构碰撞在一起。护卫队如临大敌，先一步进行攻击，密集的子弹追着黑暗中的影子疾射而去，子弹打在裸露的鳞甲上擦出火花，连一丝划痕也没出现。
几人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呈扇形包抄过来。
“塞穆，你已违反联邦法律第一戒，危害雄虫生命安全，放弃抵抗，配合处理。”
雌虫伏低身体飞速冲来，面对密集的火力不闪不避，正面迎了上来。
领队身上冒出一身冷汗，天花板俯冲下来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一道黑色的裂缝镶嵌在金色的虹膜中间，雌虫的眼白消失了，眼眶里只剩下金色和黑色，像两盏没有灯罩的灯，嘴角有一条干涸的血痕，从嘴角延伸到下巴。
冲过来的东西哪里还有人的形状，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树根一样蔓延，像某种寄生在皮肤下面的东西在挣扎着要钻出来。嶙峋的脊椎延伸在皮肤外面，一节一节的，是角质层堆积之后形成的那种不透明但有光泽、像黑曜石一样的黑。
“开火开火！！！”
红光擦着雌虫的肩膀过去，打在他刚才趴伏着的地方，地板炸开了一个洞。他像一条蛇一样从光束之间穿过去，身体扭曲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随意扬了一下尾巴，一个人就飞了出去撞在墙上，面罩碎了，露出下面一张惊恐的脸。领队转身，已经把枪口对准了雌虫的脸。
塞穆抬手捏住了枪管，捻动指尖，精密合金打造的枪管就在他手里变形，像捏扁一块橡皮泥似的。
塞穆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他从墙上弹回来，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拳头砸在领队的头盔上，领队的头往后仰，身体跟着往后倒。
这尊杀神把挡在面前的两人扫开，目光落在前方跪在地上的雄虫身上。
血从指间滴下来，滴在地板上。
剩下的队员白着一张脸，两股战战，抖着腿挡在两只雄虫面前。
“......没事，没事的，军部的后援部队很快就到了。”
说话的雌虫很年轻，他也是从学校毕业的学生。只是没机会进入到心仪的军团，干脆留在军校成了护卫队的卫兵。
前方的雌虫腹腔鼓胀着发出恐吓的虫鸣。卫兵紧握着手里的枪，心中做好了走不出这个房间的准备。
身后被保护的雄虫仿佛感知到了他的想法，一直没出声的他安慰了他一句。
“......你不用怕，他不敢过来。”
护卫露出一抹苦笑，他不信。雄虫阁下的好心他感受到了，但是没有理智的雌虫就是一尊杀器，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
漆黑的爪勾叩击在冰冷的地板上，半虫化的雌虫按捺不住，身后的黑色尾勾一甩向几人袭来。
提亚掏出别在腰间的枪，一只手抬起要把安瑟往自己身后拽。
手中传来一阵对抗的拉力。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安瑟要抗拒他，但是如果有必要他会立即把他打晕。
安瑟并不是关键时刻拖人后腿的性格。
提亚也是雄虫，虽然强过他数倍不止，但是他绝不会让提亚为了保护他独面一只暴怒的高级雌虫。
那根被所有人忽视的，荧光暗淡的铰链被他的主人攥紧了。
雌虫身体猛地刹住，他吃过这个东西的苦头。
缰绳套住了疯马的脖子，他左右摆头往反方向拉扯，试图扯断脖子上的桎梏。
可是那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偏偏就是缠死了他，拴在他的骨头上，钻进他的意识里。
他看中的雄虫拒绝他的靠近，还用这该死的锁链伤害他。
雌虫拼命地扭动、冲撞、撕咬，想要挣脱那根该死的绳索。他释放出的信息素像海啸一样往外涌，压得房间里所有人都在后退。
安瑟的每一根手指都用力到颤抖，指尖发白，指节的骨头突出来，像要从皮肤里刺穿出去。
塞穆的眼睛紧紧追着他，喷薄的怒火让他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冲着所有人，甚至每一寸空气。墙面地砖被他转身扫过的尾勾砸碎了，灰尘簌簌地落下来。他的头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巴张开，露出带血的牙齿，喉咙里发出被扼住咽喉的野兽才会发出的介于咆哮和哀嚎之间的声音。
队长摸了一把嘴角的鲜血，试图架起机枪。塞穆没有理会打在身上的子弹，金色淹没了瞳孔，淹没了虹膜。他朝安瑟冲过去，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扑向最后一个能看见的目标。
一道冷冽的寒光挥了出去，狠狠打在塞穆赤裸的没被鳞甲保护的肌肤上。
领队愕然回头，雄虫脸色白的吓人，安抚地冲他点头。
那是从他意识的深处延伸出来的鞭子，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蛛丝太温柔了，只能用来束缚。
而累教不改的东西，需要的是戒鞭。
塞穆的身体在战栗，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虫鸣。
他的脚步乱的不成样子，身体歪了一下，被抽打之后的本能反应让他肌肉收缩皮肤发麻。
他呜咽着蜷缩身体想要躲开，只是脖子上的蛛丝紧紧缠着他让他无法逃离。第二鞭紧接着追了过来。从肩膀到指尖，那层半透明的角质层在光线下折射出破碎的虹彩，被抽打的地方留下如同烫伤一样的黑色灼痕。
护卫队们像一群被吓坏的鸟，随着鞭子落下的声音而颤抖。细窄一条鞭子落在雌虫漆黑庞大的身躯上甚至有些可笑，但是看着塞穆臣服于地的模样，雌虫们连直视那条鞭子的勇气都没有。
塞穆匍伏在地，攥住挥来的鞭打。安瑟也停下了动作，他也很痛苦，压榨自己的滋味实在难过，他打不动了。
攥着鞭子的手被滋滋灼烧，即使如此雌虫也不愿松手。他不敢再看那个给予他痛苦的人，宽广的脊背上裂开两道肉、缝，一双斑斓的翅膀谨慎地伸出，低频率震动起来。
泛着光的磷粉无声飘到安瑟身边，带着安抚的气息，奇迹般的让他放松下来。
那种被捕猎的感觉消失了。
“......好了，没事了。”
护卫队的人神情讶异，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
俩个人走到墙边，几下撬开了屋内被堵住的通风口。金属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噪音，安瑟眉心一跳，转头看向塞穆。
雌虫的翅膀只是嗡动一下，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别担心，他不会再把你怎么样了。”
提亚双手把住安瑟的腋下，一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靠在提亚身上，双脚发软一点力气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
“你看他的翅膀，他的意思是，他服了你了。”
感受到安瑟的视线。雌虫背后的一侧虫翼微微掀起，绚丽的颜色一闪而过。
在这个表面雄尊雌卑，实际雌虫把握各行业命脉，雄虫更类似于挂件的星际时代，人们几乎忘记了，在雌雄比例还没有如此离谱的旧王朝，强大的雄虫们也曾凭借着各自的权能与雌虫搏杀，不管是雄虫还是雌虫，谁能获胜谁才能在这段关系里处于主导地位。
“很久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了，你挺有本事。”
提亚哼笑一声，把救援队递来的补充剂打进他身体里。
安瑟愣愣地被一群人簇拥出去，他现在反应很慢，是精神海受损的外化表现。
他不知道他们要带他去哪，一只手还拉着提亚不愿意松开。
“你不和我一起吗？”
肩上带银章的一支队伍把他们分开了，提亚跟着雄虫保护协会的调查团站在原地。
“我要配合调查，晚上应该回不来。好好治疗，有什么事见面再说。”
安瑟还想说什么，医疗队一堆人已经迫不及待将他推进治疗仓。营养针，精神补剂一股脑倒了进来。
随着身边的液体变成清澈的绿色，安瑟眼前逐渐模糊，暖洋洋的水流包裹着他的四肢，所有的惊惧与忧虑都渐渐远离了他。
他坠入了黑沉的梦。
待到忙碌的众人离开以后，一道漆黑的影子站直了身体，缓缓走到治疗仓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