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后》最是一年

2、第二节 到了家

　　到了家里，他把我放在床上，去找手机准备带我去医院，我拉住他，告诉他我不想去。

　　“这哪行，去医院看看到底什么毛病心里也踏实”

　　“我好多了，就是下午吃了点东西凉了胃而已，捂一下就好了”

　　他还是坚持己见要拉我去医院“路上太远，我会更难受的”，他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去给我烧热水。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他把热水袋塞到被子里，把手捂热后轻轻的按在我的胃上。我靠在他的身上，好像很久以前我们就是这样相互依靠着。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愿意”

　　“我是你的拖累”

　　“你是我的宝贝”

　　靠在他的怀里，我睡了最舒服的一觉，还做了一场梦，梦见他牵住我的手，吻我的额头。

　　当我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想起在梦里的那个吻，心脏发了疯的跳动，床单上的液体让我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感觉脸热的发烫，慌慌张张把床单扯下来丢进洗衣机，再换上干净的一套。我一定是疼傻了，对着张远发情。
　　打开手机，看到他给我的留言
　　“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不舒服多休息会”
　　看着他的留言，我有种他是我监护人的错觉，比起我的幼稚，他更像大人，包容我照顾我。

　　下午我来到教室，老师正在讲昨天的卷子，我回到位置上，对着试卷发呆，老师讲题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脑子里还是那个吻，不断在重复。我以为我会觉得恶心，却上瘾痴迷那种奇妙的感觉，额头上柔软的触感仿佛真的存在，像沼泽地里的软泥，把我拖进梦里一遍遍重复。

　　直到同桌戳了我的手，我才恍然，老师已经叫了我的名字三次了，我立马站起来。

　　“有点分心啊，李醒同学，就算成绩好也不能这么投入的发呆吧，在想谁呢”老师调侃的批评了我，班上一阵哄笑，气氛轻松。

　　可是我的心里有鬼，老师看似玩笑的话却戳中了我见不得人的秘密，我感觉心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它正在接受一场所有人无意的凌迟。

　　老师没有追究，提醒后就让我坐下了。

　　晚自习课间，张远还是在门外等我，我看见了准备出去，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在教室里面喊我，“李哥，你的大帅哥老婆在外面等你哦”，若换做之前，我肯定一脚把那人踹到天上，我仪表堂堂的男子汉，怎么可能和男的搞到一起，再不济也得是个美女才行。

　　可是不知怎么，我不敢反驳，沉默是唯一的反应，我怕我一开口就暴露，像一个充满气的气球，一点小小的缺口都可以让我粉身碎骨。

　　我淡定的走到门外去，没有像往常一样勾他的肩，只是轻轻的说“走吧”

　　他挑眉，像是惊讶于我的安分，但还是和我一起走下楼。

　　我没什么好说的，大部分是他在讲话，和我讲他们班上发生的搞笑的，猎奇的。我跟着附和，突然插嘴“那天中午你吃饭，坐你对面那个是不是和你表白的那个？”

　　“是啊，你咋知道”

　　“直觉”

　　“猜的这么准？有点厉害啊李醒小朋友”

　　“你答应没”我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他在称呼上占的便宜，如果他敢告诉我答应了，我就敢让他回不了教室，大不了拉着他找个没人的角落强上了，让他以后见到男的就绕道走，我狠毒的想，但我的手在颤抖，我知道我害怕听到这样的回答，恶毒的想法下是我不堪一击的内心。

　　“没同意”

　　我的心落了地。

　　“也没拒绝”

　　碎了。

　　“你什么意思？”我拽住他质问。

　　“我想找个机会拒绝，可人家那么热情，我也不想寒了人家的心呀”，他痞坏的冲我笑。

　　“张远你真不是人”我愤恨的瞪他，自己不安分还吊着别人，道德都喂了狗吗。

　　两个人正打闹，迎面走来一个男生，我认出来那是表白的那一个，心里的胜负欲莫名燃烧。

　　“张远，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聊”

　　“什么话我不能听？张远，你的小秘密啊，我要不要回避呢？”说出来的话我自己都觉得酸，张远肯定感觉到了，我却还是不动声色的现在两人中间。

　　“不会不会，你可以……”说着又向张远投去求助的目光，看着好可怜，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不肯走。

　　张远饶过我走到前面，我固执的拉住他的手不肯放开，我怕他说出让我走的话，只能用手里的温度告诉自己我们还并肩。

　　张远没有放开我，他对面前的男生笑了笑
　　“抱歉，我想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我愣住了，突然意识到他在骗我，他故意看我不爽的样子，我很愤怒，甩开他的手。

　　对面的男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远开口“实在没办法，家里管得严。”说完，又抓住我的手，紧紧拉住。

　　男生有点尴尬，落荒而逃。

　　我紧随其后。

　　不管张远在后面怎么喊我我都不回头，一路跑回教室。我不敢抬头，我的脸一定红的吓人。

　　下半节晚自习，我的心静下来了，因为下课要收作业。我苦战一个小时的数学思考题，还是有几个怎么想也想不通，放学的时候课代表看太多人都没写完，大手一挥，明早再收，收获了一片称赞。

　　我收好东西出教室，和张远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都是黑板上数列的计算式，张远在第三次拉住因为不看路而差点摔跤的我时，终于忍无可忍。“想啥呢，走路都不会了”

　　“反正没想你”我脱口而出。

　　张远挑眉看着我，我后知后觉，解释“就数学作业几个题目，还没写出来。”

　　到家后，我飞快的上楼，把自己的灵光一现的思路写在纸上，拿出计算器一顿狂按，最终得出已知条件。

　　我被气笑了。

　　张远走进来，看着我的草稿纸，鼓励我“算的很对啊，虽然没算出来答案，至少验证题目是对的，虽然没啥收货，至少累着了不是？”

　　我把他按在床上打，最后不敌又被反压在床上。

　　他拉开我乱动的手，指着题目告诉我

　　“你裂项，再配个系数试试呢。”

　　我顺着他的思路做下去，就直接解了出来，自尊拖着我不肯承认他的正确，只能干巴巴的问“你怎么想到的。”

　　他笑我“你想的太多，试探那么多次，其实答案人家早就写在明面儿上”

　　我没多想，让他把剩下的题目也写了，美其名曰让他进步。

　　有了外挂，题目做的很顺利，我没熬夜，早早上床睡觉。张远靠着我躺下，“怎么换床单了”

　　“脏了”刚开口，一些画面涌现在眼前，我又红温了“想换就换，不行啊？”

　　他没和我争，像哄我睡觉一样拍着我“行行行，快睡吧，明天应该是个晴天。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嗯哼哼”

　　怎么就唱起来了，我请问呢。我懒得搭理他，睡了。

　　早上起来，大雨，瓢泼大雨，大风。我看向门口，他的伞还安静的躺在那里。

　　他早上出门肯定淋雨了，我得给他把伞拿着。

　　路过他们班的时候，我看见他身上全是雨，他也看到我了，出门找我，我把伞递给他，“回去换个衣服再来，你这会发烧的”

　　“呦真难得，知道关心我了”

　　“滚滚滚，你爱上哪去上哪去，我才懒得管你”我又走开了。

　　晚自习课间，我没在门外看见张远，难道是白天说的话深深伤害了他吗，我摸摸良心有点痛，找了个他们班看着脸熟的人打听，才知道人家已经发烧请假了。

　　对不起，我的嘴太毒了，我回去给你道歉，向你请罪。

　　我看着他的位置空空，我的心也空空。

　　课间学校的广播里放着歌，歌词和风一起卷起我的头绪，“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我若有所思，走到办公室向老师请假。

　　“照顾生病的家人”

　　“去吧”老师显然不信，但还是放我走了。

　　回了家，我看见张远躺在床上，我找出体温计，让他测，他眯着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回来，测出温度后我又给他找药，喂他吃，把毛巾敷在额头上，像他照顾我那样照顾他。

　　我找来多的被子盖好，他觉得热，把被子掀开，我又裹上，防止他再乱动，我把他锁在怀里，他不动了，安安静静躺在我怀里，我第一次对宝贝一词有了这么深刻的体会。

　　“张远”我叫他，他迷迷糊糊应我

　　我想了很久，我想说出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抒发我对他波涛汹涌的爱意，可是我半天也没想出来一句，我爱你太单调，喜欢又太浅，我想永远陪在他身边，想来想去，我终于凑近他的耳朵

　　“我们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张远，我很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最爱你。”

　　他听见了，费力的睁开眼，扯出一个笑容。
　　“我也爱你啊”

　　那一刻，我并没有强烈的狂喜，只有踏实感，裹着一股淡淡的甜蜜，好像很多事情都放下了，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平淡，或许都源于他在生活里的处处关心，我早就习惯他对我的好，却忽略了他的爱。

　　不知道怎么的，我想起昨晚他讲题的时候说的话。

　　“你试探那么多次，人家答案就写在明面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