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归藏》松间见月白

24、陆家内应 北方的风硬

　　北方的风硬，刮在脸上像有人拿砂纸打磨骨气。

　　陆家的“疗养院”地图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标记点，落在城郊一片旧庄园后山。陆知衍把车停在隐蔽处，低声道：「按理说，这里今晚不该空。」

　　沈砚辞望着夜色里黑洞洞的院落：「空的才是陷阱。」

　　五人潜入——沈砚辞、陆知衍、苏清沅、陈小胖、老周。

　　院内落叶没人扫，石灯没人点，连犬吠都没有。

　　陆知衍后背窜起寒意：「这不是陆家常用的戒备……这是诱。」

　　话音刚落，四周屋檐同时亮起灯。

　　灯冷白，照出一圈人：凌家高手、邪修、还有披着陆家衣袍却眼神不善的年青面孔。

　　为首年青人抚掌笑：「哥，别来无恙。」

　　陆知衍瞳孔骤缩：「陆知衡？」

　　沈砚辞立刻明白：陆家二公子。

　　陆知衡笑意更深：「凌先生答应我，只要把你这份‘仁义’撕碎，再把沈家的余孽捧回去——陆家将来姓谁，就不难说了。」

　　陆知衍声音发颤，却强行压住：「你疯了……那是家族！」

　　「家族？」陆知衡嗤笑，「家族早就老了，需要新人。」

　　下一瞬，刀风已至。

　　沈砚辞重伤未愈，毒素仍在经脉里作祟，本该避战——可他身后是苏清沅，侧翼是小胖。

　　他只能顶上去。

　　沈砚辞第一次在这种狼狈里仍站得很直：肩沉，肘落，掌缘切在来人腕脉上，声音不高，却让对方虎口发麻。

　　邪修从梁上撒符，阴丝如雨。

　　苏清沅强撑掐诀，指尖金光断续——噬魂局留在神魂里的那道细纹随之揪紧，像有人在颅内轻轻一扯；她仍勉强拨偏两道符火，被反噬震退一步，唇角又溢血，却仍挡在陈小胖前半尺：「退！」

　　陈小胖红着眼，居然没退反进，用江湖切口吼了一句暗语，硬生生震住两名喽啰半息——半息够了。

　　陆知衍与陆知衡交手，拳拳到肉，更像兄弟在拆彼此的骨头。

　　「哥，你护外人！」陆知衡嘶吼。

　　「我护的是陆家的脸！」陆知衍一掌掴在他肩井，声音发狠，「你不要，我给！」

　　沈砚辞抓住一个空隙，强行运功压毒，胸口像被锤击，仍咬出一掌，逼退围堵苏清沅的邪修。

　　「走！」他低喝。

　　众人冲向后山缺口。

　　凌家高手穷追不舍，沈砚辞垫在最后，背后挨了一记重的，喉头腥甜翻涌。

　　陆知衍回头嘶声：「沈砚辞——！」

　　「死不了。」沈砚辞吐出三字，像吐出钉子。

　　他终于把众人带到一条断崖边的窄道——崖下雾气腾腾，传说秘境边缘就在雾深处。

　　陆知衡拖着伤臂追至，眼神怨毒：「你们逃不掉——」

　　沈砚辞没有回头，只把一枚碎石弹入他膝侧穴道，陆知衡跪地，像给自己掘了个坑。

　　「下次见面。」沈砚辞声音冷，「我希望你还能跪着说话。」

　　众人纵身没入雾中。

　　雾像一口吞人的井。

　　陆知衍背脊湿透，不知是被雾打湿，还是冷汗。

　　沈砚辞指尖发抖，仍把小胖往前推了一把：「别停。」

　　他知道——秘境边缘不会温柔。

　　但此刻，温柔早就死在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