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秘境边缘 雾不是冷的 ...
-
雾不是冷的。
雾是黏的,黏在皮肤上,像要把人的魂也粘住。
沈砚辞一行人刚踏上秘境边缘的石梁,梁下便响起整齐的脚步声——不是回音,是人。
凌振山从不缺席别人的绝境。
他站在对面崖坪上,身后人影幢幢:十大势力的面孔交叠,邪修的黑巾起伏,像一张故意铺开的席。
「沈砚辞。」凌振山的声音穿过雾,「你跑得很快,可惜终点在我手里。」
他一挥手,两名凌家武者拖出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男人满脸血污,仍倔强抬头。
老周在陈小胖身后猛地一抖:「老李!」
一声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又被他自己死死咬住,咬得像吞刀。陈小胖反手按住老周肩膀,指节发白,不敢让他往前冲。
沈砚辞瞳孔收紧。
凌振山微笑:「旧部名单在你怀里烫得很吧?你舍不得他们,我替你舍——先舍一个给你看。」
寒光一闪。
老李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响,身体便软下去。
血溅在石梁上,红得刺眼。
陈小胖眼前发黑,几乎呕吐:「你们……你们杀人……」
沈砚辞想伸手去捂小胖的眼,手却抖得抬不起来。
他想骂凌振山畜生,却发现自己声音也像被血堵住。
凌振山俯身,像观赏一枚裂开的瓷:「再不交出信物与传承,下一个是谁?你猜。」
旧部里有人哭出声,有人跪下去,像跪自己的命。
沈砚辞胸中毒线猛地炸开,黑血夺口而出,溅在他自己掌心。
苏清沅扑上去扶他,被他掌心血烫得一颤:「沈砚辞!」
凌振山一步步走近,像走近一口井:「你父亲当年也这么倔。倔到最后,仍跪在我面前。」
「放……屁……」沈砚辞眼底血红,仍挤出两字。
凌振山不恼,只伸手。
指尖勾住沈砚辞颈间银链,用力一扯。
链子断开,坠子落入凌振山掌心,像一段命被摘走。
他又转向苏清沅,捏住她腕骨,将她袖中藏着的檀木匣碎片生生抠出:「地图也跟着你跑,辛苦。」
苏清沅挣扎,却被邪修扣住肩,唇角破裂。
凌振山把碎片与银链一并纳入怀中——指尖触到链坠的一瞬,他眉心不易察觉地一蹙,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雾气在他身后那条石梁尽头,无声裂开一线。
裂缝细,却分明在催,像被他怀里这两样东西活生生「叫」开的。
凌振山似笑非笑:「沈家余孽,不过如此。」
沈砚辞想站起,膝盖却像被敲碎。
下一刻,邪修掌缘落在他后颈,世界骤然黑透。
凌振山低头试了试他颈脉,嘴角笑意更深:「死了。」
他转身,像扔掉一块石头:「处理干净。」
陆知衍被两名高手按跪在地,仍在嘶吼:「你敢——!」
陈小胖疯了一样往前冲,被人一脚踹翻,脸蹭在石面上,血与泪糊成一团。
苏清沅眼前发黑,仍死死盯着沈砚辞倒下的方向:「他没死……他不会……」
凌振山带着信物与碎片往石梁尽头那道裂缝走去,雾像给他让路。
他越走,裂缝越宽——信物入秘境本源越深,门便越敞。他自己浑然不觉,只当是自己气数压得过这片地。
很久之后。
崖下灌木里伸出一双颤抖的手,把陆知衍从绳结里抠出来——是旧部残余,血里爬出来的那种。
他们把小胖、苏清沅拖走,像拖一袋袋尚未熄灭的火。
苏清沅跪在沈砚辞身侧,指尖探他鼻息,许久,触到一丝极弱的气:「还有……还有一口气……」
她哭得无声,像怕把那口气吹散。
众人合力将沈砚辞抬向雾更深的地方——凌振山身上那两样信物正一步步往秘境深处走,把入□□生生催成一道开着的缝。
凌家的人押着众人「处理」,没料到雾里另一头早被裂缝吞着。趁那帮人收拾尸首的乱劲儿,旧部从灌木里抢了陆知衍出来;苏清沅、陈小胖各扯一边,把沈砚辞死死托住,沿着凌振山足迹后侧那条偏雾窄道,悄悄潜了进去。
他们只能赌。
赌沈家的命,不该绝在这种脏地方;也赌秘境对凌振山,不会真心认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