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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陷阱惊魂 废棉厂的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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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棉厂的铁门像一张不肯合拢的嘴,风里全是锈味与旧絮,呛得人喉咙发痒。
沈砚辞跨过门槛,脚下的水泥地开裂如蛛网。陈小胖贴在他侧后,呼吸压得轻,却仍然重——重得像怕。
「辞哥……」
「别出声。」沈砚辞声音低,「你听的不是人,是阵脚。」
话音没落,灯光骤起。
不是路灯,是临时架起的强灯,白得刻薄,把破败厂房照成审判庭。灯影深处有人鼓掌,掌音不快,像在给一出戏打节拍。
凌振山从阴影里走出来,仍是那身体面的衣冠,笑容却比灯光更白:「沈家的余脉,终于肯把脖子伸过来了。」
沈砚辞没看他脸,先看地面——地面粉尘里有细微的线槽,线槽里沉着黑砂,像有人把夜抄在地上。
风水杀局。
另三面高处有人影,隐隐成阵;脚下再走半步,就是困阵的中枢。
沈砚辞抬眼,目光落在厂房柱子后:老周被捆着手,嘴勒布条,额角流血,却依然拼命摇头,像在喊“别信”。
凌振山笑得更愉快:「你把玉佩、碎片、名单交出来,我让他活。你交得越快,他喘得越匀。」
沈砚辞声音淡:「名单很长,你背得完吗。」
凌振山眼神一冷:「嘴硬。」
沈砚辞忽然往前半步,像要被灯光吞没,实则脚尖轻轻一碾——碾碎一粒藏在砂里的符胆,黑砂腾起半寸,又瞬间被他袖风压回。
「我可以交。」他说,「你先让人退三尺。」
凌振山眼神狐疑,却仍抬手。
人退一寸,杀意不退。
沈砚辞骤然动了——他不是奔向凌振山,而是折向老周,身影像贴着地面滑行,途中左手一扬,三枚碎石击中缚绳关键处,绳结松半分。
「拦住!」凌振山厉喝。
邪修从梁上翻下,符纸如鸦,阴风扑面。
沈砚辞胸口黑线猛地一跳,像毒在欢呼。他喉间发腥,仍硬把一口气压成掌风,震偏为首邪修腕骨。
就在局面乱成一锅沸水的瞬间,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句拔高的尖叫:「凌振山!你答应我的好处从来没兑现过!」
白景明像一条滑腻的鱼,从侧翼挤出,竟反手两肘撞翻两名凌家打手,转身冲沈砚辞伸手:「沈老板!我今日投你——」
他眼里没有义,只有贪。
沈砚辞一眼看穿:白景明要的不是「投靠」,是趁乱摸走他怀里的东西。
「滚远点。」沈砚辞声音冷得像敲瓷。
白景明脸色一僵,仍硬挤笑容:「我可以——」
「你可以死。」凌振山的声音从背后落下。
下一瞬,劲风袭来。
凌振山不再笑,掌影如山,直压沈砚辞背后空门。沈砚辞回身格挡,两臂相接,竟发出一声闷响,像两根硬木撞上。
沈砚辞脚下水泥爆裂。
他伤未愈,毒未除,原本不该硬撼——可他身后是老周,侧翼是小胖。
「胖!带他走!」沈砚辞低喝。
陈小胖扑上去扯老周,眼泪鼻涕一把,力气却爆发得像换了个人:「走啊周叔!」
白景明趁乱想去掏沈砚辞襟口,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沈砚辞反手扣住腕子,往下一折——白景明惨叫,像被掰断的不是腕,是投机梦。
「你想渔翁得利?」沈砚辞盯着他,目光安静得可怕,「你也配。」
凌振山冷笑:「都是一路货。」
他抬掌再落,邪修符火同时逼来,沈砚辞强行提气,周身经络像被刀刮,毒线疯狂上窜。
白景明在地上爬行欲逃,凌振山头也不回,袖底掠出一道劲风,扫在白景明背上。白景明像破布袋飞出去,撞在铁柱上,一口血喷得夸张。
「棋子就要有棋子的下场。」凌振山淡淡道。
沈砚辞趁这一瞬乱势,拽起老周向后门豁口撞去,陈小胖死死拖着另一侧。
三人冲出厂房那一刻,身后阵纹像被激怒的兽,阴风卷着铁屑追来。
沈砚辞反手掷出一枚铜钉——钉尖刺入门槛缝,火星溅起,阵脚偏了半寸,追势骤缓。
他们跌跌撞撞扑进荒草里。
沈砚辞喉头一甜,黑血涌出唇角,视线瞬间发白。
「辞哥!」陈小胖吓得魂飞魄散。
沈砚辞想说话,喉头发紧,却只挤出一个字:「走……」
下一秒,他身子一沉,彻底坠入黑暗。
老周在草里哭得像个孩子:「沈少爷……沈少爷……」
陈小胖背起他,背得很吃力,却很稳,像终于学会把命搁在肩上。
天边发白时,一道车灯切荒草而来——陆知衍把车刹停,苏清沅从后座探身,一眼看见沈砚辞唇角的乌血,脸色霎时雪白:「上车!」
远处厂房灯光仍旧刺眼。
灯光里,凌振山站在高处,像俯瞰一地溃散的蚁。
而草丛深处,白景明捂着肋骨爬出一截,满脸血污,嘴唇哆嗦着想骂,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