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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危局·赴险 沈砚辞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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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睁开眼。
睁得很慢,像从很深的井底往上爬。洞里残着火药味似的涩——昨夜那支弩箭、那张薄信,都像还在众人喉咙里卡着。
他第一句话却不是问凌振山。
是冰:「陈小胖。」
陈小胖一僵,怀里还死死搂着那几根碎草叶,泥都没干透:「辞哥……」
「你再擅自行事,」沈砚辞声音哑,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先打断你的腿。」
洞里安静。
陈小胖眼圈一下子红了,像被这句钉穿了委屈,也钉穿了后怕:「我……我当时……」
「我知道你当时。」沈砚辞盯着他,目光却没有真正狠下去,「你也该知道——你再丢一次,我不会每次都来得及。」
陈小胖喉结滚动,忽然哇一声蹲下去,哭得难看:「我知道了……我真知道了……」
哭声中,他抖着手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纸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像用指甲抠出来的:「凌……凌家……分赃……不均……某世家……不满……」
字不全,意思却刺。
陆知衍一眼扫完,眼神第一次真正亮了半寸:「你在哪弄到的?」
陈小胖喘着,像跑完了十条老街:「采药回来那一趟……我趁乱……凌家押人的地方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个看守,贪财,怕死,我唬他说沈家旧恩未绝……又塞了私房钱……他就漏了嘴……」
他说得轻松,手却在抖,抖得像马上要被自己卖了。
苏清沅低声道:「这可能救不了命,但能救命路上的人心。」
陆知衍点头:「联盟不是铁板,凌家更不是。」
沈砚辞闭上眼,胸口黑线仍在,额角冷汗仍在。再睁时,眼底像把刀重新对准了路。
苏清沅上前,把一枚玉坠塞进他掌心:「带上。能挡一点阴煞侵蚀。」
沈砚辞握住,玉坠凉,像握住一个人的认真。
陆知衍沉声:「我去替——」
「不必。」沈砚辞打断,「他要的是我,不是我旁边站着的陆家招牌。」
他又看向陈小胖:「你跟我。」
陈小胖抬头,鼻涕眼泪一把:「我?」
「你不是擅自行事。」沈砚辞淡淡道,「这一次,我允许你走在我旁边——但不许你再自作主张冲。」
陈小胖用力点头,像要把脖子点断:「我听你的!你说停我就停!你说跪我就跪!」
沈砚辞:「……不必跪。」
陆知衍看着这一幕,唇角抽了一下,像看见两块又硬又软的石头终于学会一起滚。
临行前,沈砚辞把那几根草叶嚼出一丝苦汁咽下,苦得胃肠抽搐,却把喉咙里的腥甜压回去一寸。
他将玉佩、碎片、名单三样东西检查——名单不能全交,他在心里划掉该留的后手。
苏清沅低声:「你若回不来——」
「回来。」沈砚辞只回她一句。
他们上路。
废棉厂的风带着铁锈与旧絮,像无数张小嘴在黑暗里张合。远处路灯坏了一半,坏得像这世界只剩半边良心。
沈砚辞走得稳。
他知道九死一生。
更知道——凌振山等的从来不是一场公平的换。
他抬眼望向那片黑压压的厂房轮廓,心里只剩一句极冷的判断:
来。
看谁先把牙崩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