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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绝境·毒入骨髓 所谓“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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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点”,是山,是洞,是潮气能把人泡成旧布的地方。
陆知衍把沈砚辞放在洞中最干的一截,铺了薄毯,又点起一只小炉。苏清沅、陈小胖、老周先后赶到,挤在洞口,像四张被火烤得发白的脸。
沈砚辞胸口的血线已变成黑,黑得像墨浸进皮里。
他昏迷,呼吸却未断,像还有一口不肯交出去的硬气。
苏清沅扣他脉,指尖一颤:「这毒……不是寻常草毒。是阴门养出来的,走血,也走心。」
陆知衍沉声:「能解吗。」
苏清沅唇色发白:「我祖父书里有半段记载,要一味药,只长在秘境边缘的阴面坡……难找,更难活。」
陈小胖听见“难活”二字,像被针扎了:「那、那咱去采!我跑得快!我——」
「别乱动。」陆知衍冷声,「凌家的人正循着线找。你出去,就是给坐标。」
后半夜,众人围着炉火打盹。洞外风声里,忽又夹进一声短促笛音,像哨,像信号,只一响,就被风撕碎。陈小胖猛地抬头,眼在暗里亮得发狠。他竟偷偷绕出半里,摸到一个凌家外围岗哨外,抄起一块尖石就想扑上去——手还没抬,后领被人拽住,嘴也被捂住。
苏清沅的声音在耳边发颤,像怕惊动远处:「你找死吗!」
陆知衍几乎同时落地,一掌压下陈小胖腕子,低喝:「你想把洞里的坐标全卖了?」
陈小胖挣得眼都红了:「我爹就是死在他们手里!我忍不了!」
「忍不了也要忍。」苏清沅声音发苦,「你死,他少一口气;你乱,他少一条活路。」
陆知衍更冷,像把刀横在理上:「要报复,先活。活都不活,你报给鬼看?」
三句话把陈小胖钉在泥里,他喘得像破风箱,半晌才哑着嗓子吼出一句:「那我不能干等着——」
「那就别干等瞎送。」陆知衍松开他,像松开一条要炸的绳,「想走,就按路线走;想打,等他能站起来再打。」
洞里那盏灯又被拨亮一寸。
陈小胖终于蹲下去,抱着头,嗓子哑得像砂纸:「我听你们的……我不瞎冲了……可我爹要是骂我怂……」
「怂比死好听。」陆知衍冷着脸,「想报仇,先让他活。」
陈小胖狠狠抹了把脸,抬头看向沈砚辞胸口的黑线,红着眼点头:「我听安排……不再瞎冲。」
沈砚辞在毯上仍没睁眼,呼吸却乱了一拍,像深处有口诀在硬顶那毒,顶得他额角冷汗滚下。
争持像火,把洞里的空气烧薄。
后半夜剩下的几个时辰,陈小胖没再合眼。
他蹲在炉边,把鞋底泥抠了又抠,像要把那点冲动一点点剔出去;炉火每爆一星,他眼皮就跟着跳一下。陆知衍坐在洞口,背对里面,没回头,也没赶他睡——这种夜,赶不动,也不必赶。
苏清沅在另一角对着祖父留下的半页书反复抄写药名、地形与时辰,笔尖压得极重,纸都快被划破。她不抬头,只低声说:「天亮再走。夜里出去,等于送。」
陈小胖嗯了一声,喉结滚了好几次,最终没再争。
天蒙蒙亮时,山雾压得低,像替这群人遮一寸。
苏清沅把抄好的路线递给陈小胖与老周,又拿炭条在他们手背上各画一圈记号:「过这条线就回。圈里走,圈外有命也别贪。」
老周哆嗦着应声:「我也认得一点坡……我跟胖小子去……」
陆知衍没多话,只把自己腰间一柄短刃解下来,塞进陈小胖手里:「不到万不得已不亮。亮了就别留手。」
四人像勉强拧回一股绳。
两人出去后,洞里反而更静。
苏清沅守着沈砚辞的脉,指节因长时间不动而发白;陆知衍坐在洞口听风,眉心一直没松开。
晨雾散到一半,山风递回两声短笛——与昨夜那记同调,像凌家外围的巡线合了围。
陆知衍面色一变:「他们摸过来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陈小胖一身血泥扑回洞边,怀里死死抱着几根碎草叶,像抱着最后一点光:「药……药我摸到一点……老周,老周没回来——」
苏清沅心头一沉:「什么叫没回来?」
陈小胖牙齿打架,哭腔都压不住:「追兵从坡后抄上来……老周把我推下沟,他、他挡了一下……我滚得远,回头只看见他被按在泥里,喊的是凌家的号子……」
洞里没人立刻接话。
苏清沅低头给陈小胖处理擦伤,指尖却抖;陆知衍立在洞口望坡下,许久才闷出一句:「他们不杀。要钓。」
果然,黄昏时分,洞外破空一响。
弩箭扎在石缝上,箭尾轻颤,绑着一张薄信。陈小胖抖手展开,声都变调:「明日黄昏……废棉厂……沈哥独往……玉佩、碎片、名单,换、换手里的老周……多一人,多一刀……」
字句像铁,压得人喘不出声。陆知衍一把将信纸按下,指节发白。苏清沅去看沈砚辞——他仍昏着,可灯影里,他眼皮极轻地一颤,像把一句话听进了骨里,又仍沉在黑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