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货源被断 白景明把那 ...
-
白景明把那一页记满字的小本揣进怀里的第二天,老城的“规矩”就变了味。
先是电话。
沈砚辞给常走货的几个老供货商拨过去,听筒里要么“忙音忙到像被人掐了线”,要么对方笑得很客气,话却像玻璃碴:「沈老板,最近风头紧,咱小本生意,担不起。您多担待。」
担待两个字,轻飘飘的,能压断人的腰。
接着是货。
订好的两箱清民窑残件,在物流园“卡了手续”;换一家车队,说临时检修;再换,对方直接退单,连定金都多退了二百——像急着把手洗干净。
陈小胖气得眼圈发红:「辞哥,这也太欺负人了!凌振山是想把咱们活活饿死在这条街上!」
沈砚辞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退货函,纸边被他指腹压得发白。
「饿死?」他淡淡道,「饿死也要排队。」
陈小胖一愣:「啥意思?」
「意思是——」沈砚辞把退货函折成方块,塞进抽屉,「他们想用市井的规则把我赶回土里,我就让他们看见土里也能长出刺。」
陈小胖吸鼻子:「你这说得像个种菜大王……」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
陈小胖立刻闭嘴。
内心:种菜也行啊,总比没菜强……
午后,茶叶铺老板娘过来借盐,借到一半又停住,眼神飘:「沈老板,我听讲啊,上面有人发话,谁再给你们走货,谁就得换行……你们是不是得罪大人物了?」
沈砚辞没解释,只让陈小胖多给老板娘装了一袋盐:「慢走。别替我们传话,传了对你不好。」
老板娘臊得脸热,连声说不会,走得像逃。
人一走,店里更静。
沈砚辞进了里间,把抽屉最深处那只檀木匣又检查一遍——碎片在,银链在,冷意也在。
他给小胖丢了一句:「锁好门。我出去一趟。」
「去哪?」
「能走通的地方。」
沈砚辞去的是物流园、商会,连托人从外地问的「朋友的朋友」也跑了一遍——明面上的路,条条都像被人提前掐过一遍。
他跑了一下午,只得到同一类回答:不是钱,是命;不是命,是上面有人把路堵死。
连“上面”都不必点名。
太阳落山时,他站在新区玻璃幕墙的反光里,像站在一口井底,四壁都是光,却没有出口。
他回到店里,身上没有灰,心口却像落了一层。
陈小胖端来热水,手抖得杯沿响:「辞哥,要不咱报警?这是垄断!这是——」
「报。」沈砚辞说,「报给经济科听,他们最多登记。真正堵路的人,不在法条里,在饭桌里。」
陈小胖哑了。
沈砚辞把水喝尽,才道:「慌什么。有我在。」
陈小胖喉结一滚,竟真把慌咽下去一半:「那、那咱吃啥喝啥?货呢?」
「货从地里来,也从人心里来。」沈砚辞说,「他们断的是明路,不是暗路。」
他抬眼,目光里终于露出一分像刀背的东西:「明晚,去黑市。」
陈小胖腿一软:「黑市?!辞哥你上次寄拍不还在正规场子——」
「正规场子能验我的玉,」沈砚辞说,「黑市能淘货,也能摸旧部的线。暗线接不上,人就会折在外头。」
陈小胖没听懂「旧部」说的是谁、要在哪儿碰头,却听懂了「折」字里藏的命。
他重重点头:「我去准备手电、手套、还有……板砖?」
沈砚辞:「带脑子。」
陈小胖:「哦……那我没有。」
沈砚辞:「……带我也行。」
夜里,风从巷口钻进来,像一条冷蛇。
沈砚辞给苏清沅发了条很短的短信——没有称呼,没有表情,一句接一句,像下刀:
「凌动。你静。碎片勿离身。留意他下一步。明夜我与胖去黑市,不在店。」
片刻,苏清沅回得同样短:「知。」
沈砚辞看着那个字,像看见一个人把刀插回鞘里。
他关机,坐回灯下,把明天要用的东西一一摆开:不张扬,不惹眼,却每一样都能在最黑的地方摸得到。
铜铃在门后轻轻晃了一下,没响。
沈砚辞抬眼望向巷口,心里只落一句:
想断我生路?
先看你们的手,够不够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