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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地图碎片 苏清沅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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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沅再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布包。
她怀里抱着一只檀木小匣,匣角包好,像怕碰碎什么比纸更脆的东西。
店里只有沈砚辞一人。
陈小胖被沈砚辞派去巷子口买烧饼——理由很正当:「饿。」
陈小胖走时还想挣扎:「辞哥你往常不是说外面的烧饼油大——」
「今天想油。」
陈小胖悟了:「懂!我走远点买!」
门关上,铜铃余音落下。
苏清沅站在柜台前,沉默许久,才开口:「沈砚辞,我今天不说试探的话。」
沈砚辞抬眼:「那说人话。」
苏清沅被他噎得眼皮一跳,居然也没恼,只点头:「好。」
她把檀木匣放到柜台上,推开匣盖。
里面躺着一块不规则的薄片,像玉非玉,像石非石,表面刻着断续纹路——纹路断裂处,恰好像被人硬生生掰开过。
沈砚辞目光一动。
他没碰薄片,先伸手按住颈间银链,将链子从领口轻轻提起一点。
链坠冰凉。
薄片也冰凉。
两者靠近到一寸距离时,空气里像有一声极轻的「嗒」,像两块离散多年的骨头终于对上榫。
沈砚辞眼前倏地一闪——像是极小的时候,昏黄的灯下,有人俯身替他掖被角,颈间也有这么一条细链,晃出一道细细冷冷的光。画面碎得很快,像谁把记忆摔成瓷片,只捡起这一片。
他睫毛微微一颤,指尖下意识收紧,又立刻松开。
苏清沅呼吸微微发紧:「你看。」
沈砚辞这才伸手,指尖落在薄片边缘。
触到的瞬间,他指腹像掠过一阵极细的电流——不是麻,是某种熟悉的归属,像回到一口井边,听见自己的回声。
「这是我祖父拼死留下的。」苏清沅声音低而稳,「苏家是沈家旧部。那年有人要夺秘境地图,凌振山的手伸得最狠。我祖父把图拆了,分给了不同的人……我家只剩这一块。」
沈砚辞抬眼:「所以你最初来找我,不全为修书。」
「不全为。」苏清沅直视他,「也为确认你是不是还能接过这东西。」
沈砚辞没立即回答。
他只看薄片与银链纹路交界处——断纹吻合得像一句没有说完的话,被人从中间劈开,如今终于对齐。
「你想进秘境。」他说。
「我想报仇。」苏清沅更正道,「进秘境是条路。」
沈砚辞沉默一息:「路不止一条。」
「但这一条最近。」苏清沅指尖按住匣沿,指节发白,「沈砚辞,我愿意与你结盟。集齐碎片,找到秘境入口——你父亲的线索,也在里面。」
沈砚辞的瞳孔终于微微收紧。
秦老说过「未必死」。
苏清沅说的是「线索」。
两样东西像两根细线,在他心里拧成一股,勒得并不疼,却让他更清醒。
「碎片在哪。」他问。
「散落。」苏清沅说,「凌振山也在找。拍卖会是他的场子,也是他的网。」
沈砚辞「嗯」了一声:「所以你来挑今天。」
苏清沅点头:「寄拍那次你把玉佩露过一次,他们必然会把你钉在名单最上头。与其被动等他们收网——」
「不如先把榫接上。」沈砚辞接上她的话。
苏清沅看着他,眼神第一次露出一点近乎锋利的亮:「你愿意吗。」
沈砚辞把薄片推回匣中,动作轻得像合上棺盖前的最后一次确认。
「我愿意。」他说,「但我有一条规矩。」
苏清沅:「你说。」
「结盟不是拴绳。」沈砚辞淡淡道,「你走你的仇,我走我的路。路口一致就并肩,不一致——也别在背后伸手。」
苏清沅静了一息,竟然笑了,笑意很浅,却干净:「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难听耐听。」
苏清沅点头:「成交。」
两人击掌。
掌声很轻,像两块玉轻轻碰了一下。
门外巷口,烧饼摊的香味飘进来一线,混着陈小胖遥远的吆喝:「老板多刷酱啊——」
沈砚辞神色不动,只把檀木匣收起:「碎片放我这。」
苏清沅迟疑:「你不怕我更危险?」
「放你这更危险。」沈砚辞说,「凌振山盯人是盯活物。」
苏清沅沉默片刻,终究点头:「信你。」
沈砚辞没把「信」字接过去。
他只说:「回去路上绕两步,别直走。」
苏清沅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帘晃动,铜铃又一声。
沈砚辞独自站在店内,半晌,才把匣子放进里间最深处的抽屉,与那张旧照片隔着一层木板。
像把危险与念想分隔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巷口斜对面的阴影里,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刚刚出门的苏清沅,也对着店门招牌,像两条虫子顺着屏幕往上爬。
白景明躲在电线杆后,额头全是汗,眼里却是亢奋的光。
他收起手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巴掌大,纸页卷边,像跑江湖的人随身带的账本。
他用剩半截的铅笔头在横格里飞快记下几个字:
「苏清沅。进店三十四分钟。带匣入,空手出。」
字迹歪斜,却写得格外认真,甚至在某两个字下面点了重点——像记账,又像记仇。
他写完又抬头,朝「砚辞古玩」招牌看了一眼,舌尖舔过干燥的嘴唇,低声笑了笑。
「沈砚辞……」他指腹摩挲着纸角,「这回你把柄递到我手里,就别想甩干净。」
店门安静。
阳光仍旧落在缺口碗沿上。
白景明把本子揣回怀里,转身钻进巷子的阴影里,脚步轻得像怕惊醒自己的贪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