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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北方少主 混混闹事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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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混闹事刚过两日,板凳还没捂热,门外又来了第二种脚步声——齐,稳,不像市井。
北方来的风,吹到这条老街时,也会变细。
不是温柔,是收敛。
沈砚辞听见脚步声就不抬眼了——脚步太整齐,像有人把节奏写在鞋底。
铜铃响。
进来的人一身高定西装,肩宽,身形利落,笑容礼貌得像镀了一层:「沈老板,打扰。」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站门内半步,手的位置很规矩,规矩得像随时准备抬桌子。
沈砚辞把书合上:「买东西去柜台。」
男人轻笑:「我不买东西。我找人。」
「店里只有两个活人。」沈砚辞说,「一个胖,一个更不胖。」
陈小胖在柜台后冒头:「辞哥,我更胖。」
男人看向陈小胖,点头致意,随即目光回到沈砚辞脸上:「北方陆家长辈托我来寻一件东西——一件旧藏玉佩的出处。听说这条街上,有人眼力极好。」
沈砚辞眼神不动:「听说的事,通常不值钱。」
男人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我叫陆知衍。沈老板若愿意,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聊。」
「不愿意。」
陆知衍微微一顿。
随从之一眉头皱起,脚下往前半寸,鞋底擦地的声音故意让人听见。
沈砚辞抬眼。
只一眼。
那随从后颈汗毛像被什么轻轻掠过,脚下那半寸竟没敢落下去。
陆知衍抬手,示意退后,语气仍旧温和:「沈老板别见怪。下面的人不懂规矩。」
沈砚辞「嗯」了一声:「懂规矩的人,不会堵人家的门说话。」
陆知衍沉默一息,竟然侧身:「那我退一步。」
他退到门槛外。
这一步退得漂亮,像刀收回鞘里一寸。
沈砚辞看了他两秒,终于起身:「后院。」
后院很小,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苔藓,像老街不肯剃干净的胡茬。
两人站定。
陆知衍没有立刻动手,只抬手抱拳,姿态标准得像教科书:「我想请沈老板印证一件事——古武传承,到底落在什么样的人身上。」
沈砚辞没接拳礼。
他只道:「印证要用拳。」
陆知衍笑意微敛:「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陆知衍已至。
一步跨得很稳,掌风却不张扬,像故意收着锋芒——可收着的锋芒更危险,像鞘里嗡鸣。
沈砚辞侧身,肩不动,肘先落,掌心轻轻一托一送。
两人一触即分。
陆知衍眼神亮了:「再来。」
再来就不是试探。
石板上的苔藓被脚底碾碎,发出细微的腥气。拳掌交错间,陆知衍忽然变线,指节擦着沈砚辞肩侧掠过——只差一寸。
沈砚辞沉腕,扣住那一寸之前,先截住对方的肘。
陆知衍呼吸仍稳,眼底却有波澜:「你这不是‘店里掌柜’的手法。」
沈砚辞声音淡:「掌柜也要关门。」
两人又拆十余招,汗意不起,气息却彼此缠绕得像绳。
陆知衍忽然收手,退后半步,举手示意停。
沈砚辞也随之停住,袖口仍旧整齐,像刚才只是拂了一次灰。
陆知衍盯着他:「凌振山要在拍卖会上对你下手。你不会不知道。」
沈砚辞抬眼:「你在提醒我?」
陆知衍笑了一下,笑意却不热:「我在提醒我自己——这样的人若真是‘那位’的余脉,联盟里有些人会睡不着。」
沈砚辞反问:「你对凌振山的野心,就一点不在意?」
陆知衍的笑意终于僵住。
风从巷口灌进来,后院一时无声。
很久,陆知衍才低声道:「在意又怎样。江湖身不由己,沈老板。」
沈砚辞看着他,目光像刀背刮过:「身不由己的人,通常最爱把刀递给别人的手。」
陆知衍瞳孔微缩。
他没有反驳,只慢慢整理袖口:「今日到此为止。你的人不错——门槛守得住。」
沈砚辞没谢。
陆知衍转身要走,临到月洞门边又停住,侧脸线条冷硬:「若是沈家的人……好自为之。」
沈砚辞站在后院中央,声音平得像青石:「你也一样。」
陆知衍走出巷口时,随从低声问:「少爷,确定吗?」
陆知衍没有立刻答。
他抬头看了看老城的天空,天很窄,像一口井。
「去查。」他终于说,「查到他师父是谁之前,别轻举妄动。」
「那凌家那边——」
「先敷衍。」陆知衍眼底掠过一丝冷,「凌振山想吃独食,也要看他牙口够不够。」
一行人远去,脚步声终于散开。
沈砚辞独自站在后院,指腹按住腕脉,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一口气很长。
吐完,他才在心里骂了一句。
——亦敌亦友这四个字,写起来比做起来省事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