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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明朗 ...

  •   回去的马车上,谢长辞脱力般瘫软着身子,任由陆晏舟将她揽着。
      陆晏舟用披风将人裹好,瞥了一眼女子,谢长辞的眸子静静地耷拉着。
      陆晏舟眸色寒幽,语气缓缓:“谢长辞,齐维桢害死了黎世伯,你知道的,是不是。”
      谢长辞面色苍白,目光一黯,微微闭了闭眼。
      她自然知道。
      可是,齐衍不知道。
      他什么也不知道,她就不能任由他死了。
      说到底她还是不够狠心。
      居然因为这一点交情便去救了他。
      谢长辞胸口一滞,心中酸涩,眼泪无声落下。
      陆晏舟看她这番模样,内心纵使有万般谜团,也不忍再问。
      谢长辞忽然感到手心被塞了什么,低眸去看。
      是一块棕色纸包着的桂花糖。
      谢长辞眸中划过一丝恍然。
      记忆里,除却阿姐,没有人给她塞过糖了……
      ————
      谢长辞此番一折腾,又生了一场病。
      陆晏舟到底还是没有放过齐家,暗中派人将长明桥凿开了个口子,石材劣质,很容易便凿开了。
      几日后初春的第一场雨便将其冲毁了。
      长明桥的两次施工均已失败告终,皇帝在朝中震怒。
      将齐衍打了三十大板,贬到了御史台。
      谢长辞静静听着青梧说着,若有所思。
      她不怕打压不到齐家,只怕被陆晏舟发觉了什么……
      庆王府内。
      “殿下,臣的儿子,久试不中,臣这一门没有爵位,挣不来荫封,只求殿下看在臣多年服侍您的份上眷顾臣一次。”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梁砚山。
      钟离淮烦躁地扫了他一眼,但又碍于眼前人是追随自己多年的老臣,不好一口回绝。
      “梁大人这不是为难本王?”
      “这礼部是老二的人,只怕没这么容易。”
      梁砚山见他没有一口回绝,立即道:“靖王掌礼部,殿下却掌着吏部。”
      “科举虽在靖王那,授官却在臣这,臣以为,不妨……”
      梁砚山一句话点醒了钟离淮。
      如今这番争斗之下,自己和老二都没讨什么好,他丢了张赟,老二也失了齐衍。
      此次科举,正是恢复的好机会。
      若是和老二合作一把,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此次春闱,礼部主管科举,督察一职落到了陆晏舟身上,只要老二不咬着本王不放,本王自然也能让他陆世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醉仙楼内,谢长辞在此等候了许久。
      她原本不欲再去理会此次科举,毕竟不仅仅是庆王和靖王要借此机会“广纳人才”,她也要借此机会培植势力。
      可谢明寰传来了消息。
      官场腐朽,起之科举。
      言下之意是想让谢长辞趁此机会肃清科举。
      谢长辞垂了垂眸,忽觉她和阿姐还真是全然不同。
      谢明寰总能想到天下黎民,朝政纲纪,而她,为利而趋罢了。
      她自问心不大,容纳不了天下。
      这皇帝,看来还真是生来便注定有人当得的。
      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谢长辞回过神来,那道身影看向女子的眼神透露出几分审视。
      这还是谢长辞第一次主动找他,自上次在雪山山顶上闹那么一回,两人便没有了交流,朝中也仅仅是打个照面,话也说不上两句。
      看来自己这是多虑了。
      “世子坐。”谢长辞淡淡道。
      陆晏舟闻言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倚在门框处未动,直直地盯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等谢长辞意识到什么时,对上他的视线,谢长辞别开了脸,知晓自己拗不过他。
      “从之……”女子的声音似鸿毛般轻飘飘的。
      陆晏舟得逞后,轻轻勾唇,来到谢长辞对面坐下。
      “我这有笔交易,不知从之有没有兴趣。”
      陆晏舟闻言,眉心轻轻一蹙,大概知晓她想说什么。
      他方才从庆王府出来,想来谢长辞为着的也是同一件事。
      陆晏舟偏了偏头,眸底情绪意味不明:“谢长辞,你想做什么?”
      想要工部的位子么?
      黎钧尸骨未寒,他不想各方势力就这么虎视眈眈的盯上他的位子。
      “我想和从之合作一次。”
      谢长辞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陆晏舟,后者脸色愈发深沉,眼里情绪复杂。
      陆晏舟以为她也是要求自己在考场行方便,未曾想……
      如今她更看不懂谢长辞的打算了。
      他自以为将人查了个底朝天,可却似乎仅仅掀起一层纱帘,纱帘之下,仍旧迷雾重重。
      陆晏舟看着她,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以来的疑惑:“谢长辞,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谢长辞眸光闪了闪,眼神透露出几分闪躲。
      他还是察觉了……
      香炉的香静静燃着,袅袅的烟缕缕绕过二人。
      良久谢长辞抬眸,看向陆晏舟的眼神透出几分凉意,语气淡淡:“你会知道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陆晏舟听后,怔了怔,气笑:“谢长辞,你这算什么?”
      “要我帮你,却不愿透露分毫。”
      “将本世子算计在局里?”
      “玩弄于股掌之中?”
      谢长辞抿了抿唇,依旧默不作声,她也没什么可狡辩的,她就是在利用陆晏舟达到自己的目的……
      陆晏舟看着她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陆晏舟轻哼一声:“谢大人倒是说说,本世子凭何帮你?”
      “庆王和靖王合作,此番本是两全其美的事,我为何要冒险,与他们二人为敌?”
      谢长辞那双桃花眼,轻轻眨了眨。
      “不要说什么嫉恶如仇,本世子做事一向随心。”
      这么一句话,便将谢长辞想说的话全然堵了回去。
      她敢这么直接找上自己,全然不怕自己背后捅她一刀,她是笃定他一定会帮她么?
      谢长辞,你的底气是什么?
      陆晏舟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谢长辞在他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
      谢长辞眼神里满是无辜,却笃定地看着他,耳根却不自觉地透上一层粉红,声音微弱:“因为……你一定会帮我。”
      这话说出来时,谢长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她找上陆晏舟,只想到他身份方便,有人手,又有督察此次科举的职责在,是最好的人选。
      却全然没有想过他会拒绝,陆晏舟是庆王的人,凭什么帮她和庆王作对。
      陆晏舟闻言,那双精致的狐狸眼悄然上扬,眉峰微扬,低低一笑,却依旧不满足于此:“嗯?”
      “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陆晏舟似是不想给谢长辞逃避的机会,句句直逼要害。
      谢长辞脸上发烫,实在难以言表。
      她干脆别过脸去,冷着脸,不想理会陆晏舟。
      陆晏舟却不依不饶,眼神玩味,语气又轻又缓:“来,阿厌。”
      “说出来……”
      谢长辞回过眸去,有些难堪,却还是板着脸说了出来。
      “因为你喜欢我。”
      这么一句话,让谢长辞说出来,颇有几分傲娇的意味。
      陆晏舟闻言笑出了声。
      他就知道,谢长辞什么都知道。
      只要她知晓,承认这一点,那便够了!
      谢长辞见着陆晏舟那副模样,耳根一红,恼怒起身。
      却被陆晏舟眼疾手快,拉住女子的手,一个翻转便将女子拉坐在了怀里。
      那双勾人心弦的狐狸眼,眼尾轻轻上挑,笑意直达眼底,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愉悦。
      “既是阿厌求我,我自然是要帮的。”
      “只是本世子同你一样,无利不起早,阿厌,你可要记得,你又欠了本世子一个人情。”
      谢长辞如坐针毡,恼怒地推搡着陆晏舟,站了起来,沉着脸便走了。
      京城外,青灯寺上。
      科举在即,按理长孙蔺这个国子监祭酒也该是很忙的,确实难以在山上待下去了。
      此处幽静,钟声伴鸟鸣,别有一番风味,倒是让他心生不舍来。
      上次从京中回来,他一眼便注意到角落多的一子,他惊喜之余,却又懊悔自己走得急了。
      自从那一眼,那神秘女子的身影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长孙蔺看着棋盘深吸一口气,转身欲走。
      甫一转身,平淡的眼眸却闯入了一抹素白的身影,女子面容清丽,五官明净,神态柔和。
      长孙蔺一时便晃了神,喃喃道:“秀而不媚,清而不寒。”
      谢明寰闻言微微一笑:“公子在说什么?”
      长孙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虽没见过上次落子那个女子的真容,可直觉告诉他,眼前女子便是她。
      因为他们同样有着一双干净到极致的眸子。
      只一眼,便让人难以忘怀。
      “姑娘可善弈?”长孙蔺眼里满是期望。
      谢明寰淡淡一笑,“我若与公子下,只怕今日这天色尚且不够尽兴。”
      长孙蔺扫了眼渐晚的天色。
      他该下山回京了……
      许是看出长孙蔺的失落,谢明寰瞥了一眼一旁案上厚厚的一摞书,笑道:“公子要上京赶考?”
      “以公子的学识,不若猜猜,此番会以何为题。”
      长孙蔺倒是没想到谢明寰会对科举感兴趣,不知想到什么淡淡一笑。
      “天下学子皆是朝廷未来的栋梁,无非考究身心,才学,品德。”
      然,任由笔墨如何挥洒,真正踏入官场,却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我为公子押上一题如何?”
      长孙蔺意外,看向谢明寰的眼神多了惊喜。
      “君子之仕,不为利禄,乃为斯民。”
      “然外物易扰,私欲易生,心若杂欲,贪念易生,心若不欲,何欲为民?”
      长孙蔺闻言,心底猛然一震。
      妙啊,实在是妙啊。
      好一个欲念之辩。
      长孙蔺匆匆作揖:“多谢姑娘提点。”便匆匆忙忙走了。
      谢明寰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笑出声,嘀咕道:“呆子!”
      一旁的随从走出,有些困惑:“主上,您是在帮长孙大人出题?”
      谢明寰笑意未散,没有讲话。
      科举沦为他人谋权的工具多年,该起到真正的筛选人才的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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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前期要压字数没办法,太凉了,也没什么反馈(心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