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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隔纱 ...

  •   京城最大的酒楼,当属御丰楼。
      得先皇提笔,亲赐了一个御字。
      陆晏舟坐在楼上,从楼下望去尽是朝中官员,不乏有来此处碰碰运气的学子。
      毕竟若是自己的文章提前得了某位大人的赞赏,那便算是提前预定了一个榜上的位子。
      梁琦坐在陆晏舟旁边,笑着敬酒:“世子,喝!”
      “今日这场,我包下了。”
      说着凑近压低了声音:“还要多谢世子网开一面。”
      陆晏舟淡淡掀了掀眼皮,举着杯的手抬了抬,便将杯中的酒一口眸光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周遭的人。
      谢长辞那天走后,只说了让自己等着,等了这么些许时日,眼看着明日便是科考的日子了。
      今日却将自己叫到这御丰楼来……
      陆晏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梁砚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喝得满脸通红。
      “梁大人,方才大人是去拿长孙大人所出的考题了?”
      梁砚山捋着胡须,笑得开怀:“诸位同僚何必心急,你我都是庆王和靖王殿下的座上宾,门下的学子,自然都是有学识的。”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陆晏舟冷眼瞧着,心下讥讽。
      这科举,早就在庆王和靖王羽翼渐丰那会便烂透了。
      朝中人忌惮二王,不敢吭声,皇帝便只能坐个端坐上位的聋哑人。
      不知若见了眼前景象,又该作何感想。
      “诸位大人!”酒楼店家是个年轻女子,声音不大,可一发话便让在场的人都静了几分。
      那东家是个女子,见着年纪不大,却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主。
      按她的话说,走进这御丰楼的,可以是寒门学子,也能是王朝勋贵,可以是来喝酒赏曲的,也可以是来求上一把杀人刀的。
      这么久了,这御丰楼见证了大周朝廷最深层见不得人的污糟,却没人敢探查它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那女子拍了拍手,莲花状的舞台走上十来个身姿婀娜的舞女,高耸的飞天髻,细密珍珠链子垂在发冠两侧,叫人移不开眼。
      陆晏舟抿着酒,却听见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心轻蹙,眼神凉凉朝舞台看去。
      眸子却划过一抹亮光,眼神瞬间便僵住了。
      只见随后走上来的一名女子,一身红衣似初夏的烈焰,红纱覆面,如瀑的青丝披散在后,金箔和宝相莲铸成的金冠在她身上却失了颜色。
      一件紧身半臂袒露着柔软的腰肢,玉足点踩,引得脚踝上的银铃轻颤,叫的欢快。
      那一双动人心魄的眸子,如同桃花瓣一般,眼尾天生的微微上挑,如弯刀尖般轻轻一划,像一不留神便会被勾了魂去。
      明明脸面容都没有展露,却又像什么都叫人瞧见了。
      箜篌伴着琵琶声绕梁三尺。
      女子腰肢波浪般游走,银镯碎响,旋身时,裙摆炸开成一朵花,脚上的铃铛急雨似的泼了一地。
      引得台下看客连连欢呼,激动得分不清脸上那抹酡红是酒精后劲上来了,还是激动太过。
      看着女子在眼前如同惊鸿般纵身跃起,陆晏舟眼里透出丝丝危险,轻轻啧了一声。
      陆安咽了咽口水,接上陆晏舟凉凉的眼神,立即会意退下去找酒楼的人算账。
      陆安甫一退下,台上的那一抹烈红,攥着垂下的丝绸纵身一跃便旋转着落到台下。
      几个摇摇晃晃的酒鬼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却被女子灵活地侧身躲过,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惹人回味无穷。
      女子欢快地绕着桌子旋转,停在梁砚山身旁,青葱般的玉指勾过酒壶便给梁砚山满上,声音娇俏:“大人,别人不管,奴家这杯,你非喝不可。”
      梁砚山受宠若惊,站起来,接过酒一口闷下。
      女子眉眼弯弯,绕着他转了一圈,高举着酒壶又给他满上。
      梁砚山笑得开怀,抬手便将酒一口饮尽,将酒杯往后一抛,“本官今日定要瞧瞧,这面纱之下是何等风光。”
      说着整个人便要扑到谢长辞身上。
      楼上的陆晏舟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目眦欲裂,脸色沉得可怕。
      一旁坐着的梁琦被吓了一跳。
      顺着陆晏舟的目光看向楼下那抹倩影,那倩影灵活得像只小鹿般在众宾客间游转,每每看见一双双手便要碰上时,总能被她灵活的腰肢躲去,乐此不疲,似乎天生便享受这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中的快感。
      “诸位,御丰楼今日暂不待客了。”管事的大声道。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立即便招呼着下人:“快!扶各位大人上楼上休息。”
      满堂欲醉三千客,美酒脂粉弥漫在空气中。
      等到纷扰散尽。
      谢长辞走在一旁的过道,轻轻喘着气。
      路过拐角,却猝不及防被拉了一把,还来不及看清什么,后背便重重撞在了墙上。
      谢长辞惊慌抬眸,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狐狸眼。
      陆晏舟颇有些咬牙切齿:“谢长辞,这就是你的办法?”
      陆晏舟垂下头来,贴近她:“说说,黎砚山方才碰你哪了?”
      “本世子帮他剁了。”
      谢长辞回过神来,轻轻一笑,学着那副怪腔怪调,手指在他胸膛轻轻抵了抵:“世子这是做什么?”
      “再说了,想帮我杀人的,从长安排到姑苏外去了,世子还需等等。”
      陆晏舟气笑了,手隔着那层红纱,轻轻抚上她的脸,语气漫不经心:“阿厌且说说,谁敢排本世子前面?”
      谢长辞笑了:“自然是这御丰楼背后的主人了。”
      “客官在这堵着我,若叫御丰楼的主子知晓了世子动了她的人,那可怎么好?”
      陆晏舟低眉看着她,似笑非笑。
      可谢长辞却是个有仇必报的,半月前陆晏舟在醉仙楼盘问她那事,她可还记着呢!
      谢长辞那双美眸里满是无辜,轻轻推开了陆晏舟,素手搭在他肩上,绕着他轻盈地旋转了一圈。
      那盈盈可握的腰肢在陆晏舟眼前晃悠,女子脚上的银铃作响,谢长辞声音轻轻:“世子,方才的舞好看么?”
      话音一落,谢长辞便感觉到腰上被一双大手扣住,整个人往前一带。
      陆晏舟隔着面纱便贴上了女子的唇。
      温热的触感隔着面纱传来,男人身上沉静的檀香夹杂着一丝丝酒味钻入谢长辞的鼻尖,那一瞬间的感觉,是怪异的。
      谢长辞双眼瞪大,不可置信。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谢长辞,你就是个妖精!
      陆晏舟眼眶微红,一把扯下身上的披风罩在女子身上,轻轻看了谢长辞一眼,抿着唇,透露出一丝不甘。
      这不知是他第几次在谢长辞这如此失态。
      他自问此生,无论沙场征战还是官场沉浮,从未如此失控过!
      偏她谢长辞例外……
      谢长辞玩味看了陆晏舟一眼:“世子,你怎么这般把持不住?”
      “曾经冷静自持的少将军去哪了?”
      “若是叫他人知晓,可怎么好。”
      陆晏舟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轻轻哼笑了一声,看着她:“谢大人都自投罗网说是本世子的人了,本世子也不好推辞不是?”
      谢长辞只是微微一怔,马上便反应过来,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是御丰楼的主子?”
      陆晏舟未语,谢长辞敛了敛眸。
      没想到,御丰楼这个黑白两道忌惮的组织,背后居然是陆晏舟。
      京城第一楼,难怪陆晏舟消息如此快。
      陆晏舟抬手将谢长辞身上的披风系带系好,语气淡淡:“你这般做,便是为了梁砚山身上那份试题?”
      “若是如此,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会找人替你拿。”
      谢长辞从袖中拿出那个信封,把玩着,语气漫不经心:“怎么,世子要找人替我跳?”
      “不。”陆晏舟想也没想便否认了。
      他看着谢长辞,眼中情绪意味不明。
      “找人替你拿,你去跳。”
      谢长辞微微一愣,不知道陆晏舟为什么这么说。
      陆晏舟唇角一勾,看着她:“阿厌,你喜欢跳舞。”
      谢长辞心头微微一颤,回眸看向陆晏舟,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她许是没想到,陆晏舟连这个也看出来了。
      除却母亲和阿姐,她喜欢跳舞一事没什么人知晓。
      长安的勋爵们也不会教自家女儿这些讨人欢喜的东西,公主亦是如此。
      在他们眼里,无论是公主,还是世家的贵女,都该像庙里的泥捏菩萨,端坐上方供人欣赏。
      可陆晏舟……
      陆晏舟眼底笑意未敛,脑海里满是她方才在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模样。
      许是连谢长辞也不知道,她在跳舞的时候露出的笑容,连面纱也难以掩盖,那是发自内心的。
      见过她在夜里那副木然的模样,听过她自暴自弃的冷言冷语,这抹笑容,便弥足珍贵。
      只是可惜,这样美的笑容,却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陆晏舟将谢长辞头上和发丝缠绕在一起的流苏轻轻解开。
      低头垂眸看着她,勾起勾唇,温声道:“舞很好看。”
      说完拢了拢她身上的披风,便离去了。
      谢长辞望着陆晏舟的背影,轻轻垂眸,手指轻轻覆上唇,酥酥麻麻的触感让她内心泛起一丝涟漪。
      谢长辞面上苦笑。
      这一局还真是……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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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前期要压字数没办法,太凉了,也没什么反馈(心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