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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长明 我的小字, ...

  •   翌日朝堂之上。
      张老国公神情疲惫,几日不见,似乎苍老了数倍,见到谢长辞走了上来,双眼顿时猩红,眸中的杀意难掩。
      谢长辞浑然不觉般,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持玉笏,站在文官队伍前。
      此刻,满朝文武皆知张赟已死,这个张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曾位列六部之首,一手遮天,让众臣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就这么轻易地折在了谢长辞手上,连尸首都难寻。
      “谢大人几日告假,这刚一来朝中便发生了如此大事,当真是够巧。”张老国公语气轻飘飘地。
      谢长辞唇角一勾,好看的眉眼淡淡一移,似笑非笑看向张老国公:“国公爷说笑了,臣这几天可是和世子一直在一起。”
      “再说了,老国公一上朝,不也是为了给自家人谋划吗?”
      闻言张老国公涨红着脸,看向陆晏舟:“世子难道便没什么话说?任由这妖女这么编排你?”
      陆晏舟神色慵懒,淡淡瞥了一眼脸上一脸得意狡黠的谢长辞,轻嗤一声:“国公爷慎言,谢大人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
      上首出现皇帝的身影让争执的几人都纷纷回过身来。
      皇帝甫一坐下,看向张老国公,声调缓缓:“朕昨夜听闻噩耗,卿节哀才好。”
      就这么一句,便堵上了张老国公所有的话。
      “长明桥修建一事,朕心中始终记挂着,不知如今进度如何。”
      齐衍还沉浸在方才谢长辞说这几日都和陆晏舟在一起那句话中,他多次去谢府寻谢长辞,偏生谢府的人一直说她病了,不见外客,他记挂着她,可谢长辞居然是和陆晏舟在一起。
      他们不是势如水火吗?
      齐衍觉得,如今的自己,愈发看不懂谢长辞了……
      “伯章?”谢长辞皱眉,轻声提醒着。
      立在对面武官一列的陆晏舟见了,眉头轻蹙,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她倒是一口一个伯章喊的顺口。
      见了他便像是遇到什么毒蛇猛兽一般,给她送份糕点也能让她警惕不已。
      “回陛下,臣还在督建,长明郡百姓自发感念陛下的恩德。”
      谢长辞闻言,眸色变了变,不是为了那座无关紧要的桥。
      而是为了齐衍,齐家亦是她的仇人,可她既难以将齐衍和齐家区别视之,也难以真的对他做什么。
      可只是一霎那,谢长辞便下定了决心。
      还是那句话,凭什么她的家人死得,仇人的亲人便碰不得?
      朝会散去。
      醉仙楼中,谢长辞推门走进一个房间,孟怀瑾也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他神情看上去不甚好,想来他也是做了一番挣扎的。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上了她谢长辞的船,再想下去,付出的代价可不仅仅是丢了性命了。
      孟怀瑾单膝跪地:“臣,见过殿下。”
      谢长辞坐下,神色自若:“孟大人不必多礼,我大周虽重礼,可我如今的身份,不好受你这一礼。”
      孟怀瑾起身,看着谢长辞,神色意味不明:“殿下永远是殿下,这是血脉里难以改变的事实。”
      谢长辞只是淡淡一笑,下巴轻抬,示意他坐。
      “你选择帮我杀了张赟,你的诚意,我明白了。”谢长辞声音缓缓。
      “是,庆王昏聩好色,靖王深沉狠辣,我孟家,世代匡扶明君。”
      “纵如今,陛下放任外戚干政,放任齐家势大,我孟家也从未动摇过。”
      “我选殿下,自然会带领整个孟家,唯殿下,马首是瞻。”
      谢长辞轻抿了一口茶,微微一笑:“你错了,你选的,从来不是我。”
      孟怀瑾微微一愣,只片刻,他便反应过来谢长辞的意思,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手指微微颤抖,对上谢长辞的视线,他生生把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问题憋了回去。
      竟然……是那位还活着?
      钟离寰!
      那个曾让多方势力忌惮不已的人,只差一点,她就要将大周自太宗皇帝以来再无女帝的局面粉碎,这个生来便带着紫薇帝星命格的人,若非那场火灾,本是当之无愧的东宫之主。
      看着谢长辞清冷的面容,我联想到父亲描述的那位嫡长公主,她自小养在皇帝的大明宫中,十岁便上朝议政,观点皆不输内阁大臣。
      如今眼前的谢长辞颇有手段,下手果决,斩除异己丝毫不拖泥带水,他甚至预见了未来这长安城该是如何一番腥风血雨。
      “殿下下一步该如何?”
      孟怀瑾很聪明的一点,便是他从不心急着要知道一切,他没有问谢明寰如今在何处,没有问她们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仇人是谁。
      为臣本分,主君指哪打哪便是。
      “长明桥,再给齐家找点麻烦。”
      孟怀瑾微微蹙眉:“殿下,那是长明桥。”
      长明桥?
      贞元公主府都已荒废多年,一座长明桥,又能代表什么?
      “长明桥对长明公主有意义,可与我谢长辞,只是扳倒敌人的工具罢了。”
      晚上,永宁侯府观复堂内。
      “谢大人如今还肯见本侯,便是本侯的荣幸了。”
      谢长辞坐在一旁,语气轻飘飘:“侯爷言重了,贵府的待客之道,我算见识了。”
      齐维桢脸色一白,心中暗骂了数回吴氏都难以解气。
      “本侯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请大人看在与衍儿的交情份上,帮帮衍儿。”
      “那长明桥邪门得很,施工的工人不是病了便是精神萎靡,石材也屡屡受挫,上回衍儿因此受了牢狱之灾,此次若是再出事,只怕陛下震怒。”
      “只怕,又是陆家那位在从中作梗。”
      “工部黎钧那个老顽固,不肯挪用修堤坝的材料,只怕要另寻法子了。”
      谢长辞微微一笑,陆晏舟手中的石材,早已到了她的手里,可她又岂会让他们如愿呢?
      商议得差不多,谢长辞便乘着夜雪出了齐府。
      行至半路,马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到了谢长辞身旁缓缓停下。
      陆安大声唤道:“谢大人,世子请大人上车。”
      谢长辞眉毛轻挑,也没多想便上了。
      女子裹挟着一阵寒气进来坐下。
      陆晏舟眉心轻皱,淡淡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谢大人如今为了帮小齐大人,便是乘着夜雪也要出门,两次了,小齐大人想必感激涕零吧。”
      谢长辞脸红扑扑的,淡淡睨了他一眼,头歪了歪,唇角勾起,精致的眉眼都染了笑意:“世子,你总是和伯章较什么劲?”
      “再说了,伯章与我算是一道的人,我帮着些不应该么?”谢长辞神色淡淡,坐正了身子。
      陆晏舟眼底意味不明,直勾勾盯着她好看的五官,薄唇一边挑起:“你猜?”
      陆晏舟盯着她,回味着她方才的话,唇角弧度逐渐消失。
      世子?
      伯章?
      这区别可真不小。
      “谢长辞……”
      谢长辞回眸,轻轻嗯了一声。
      “本世子好歹也救了你这么多次,你我也算较量多回了,还需要如此生分?”
      生分?
      谢长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既不是我的下属,又高出本世子半品,为什么要随着陆安他们唤我世子?”
      陆晏舟看着她,眸子黝黑透露几分深意:“重新认识一下如何?”
      谢长辞愣了愣。
      陆晏舟那双狐狸眼好似天生便会勾人心魄,微微上扬的眼底轻轻泛红,声音轻哑:“陆晏舟,字从之!”
      谢长辞眸色闪了闪,对上陆晏舟不容置疑的眼神,谢长辞嘴唇动了动。
      良久,女子轻轻开口:“我小字……名唤阿厌。”
      阿厌?
      陆晏舟心底咯噔一下,脑海猛然便映出了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笑容女孩的模样,和眼前的谢长辞一样,有着一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
      “厌?”陆晏舟语气微微颤抖,似是不可置信。
      谢长辞脸色微微一变,似是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鬼迷了心窍,就告诉他了?
      她定了定神,淡淡道:“诗经有言,厌浥行露。”
      陆晏舟眸子微不可察地黯淡几分。
      “父皇说,天下厌然犹一也,取天下安然之意,母后说,万年厌于乃德,取万年享其福泽之意。”
      小姑娘的声音言犹在耳。
      自己这是魔怔了。
      竟然有一瞬间,以为她是钟离厌?
      她怎么会是钟离厌?
      钟离厌是那样一个天真开朗的姑娘,是那样一个善良纯真的姑娘,是那样一个讨厌勾心斗角的人,又是那样一个偷糕饼都会傻到被发现的傻姑娘。
      而谢长辞,心思深沉,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勾心斗角,机关算尽,夺人性命的事做起来毫不手软,聪明通透。
      除却有着一张同样倾国倾城的容颜,和这样一个名字。
      哪里和她相似呢?
      说到底,是儿时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太过惊艳,哪怕如此多年过去了,自己依旧对她意外身故惋惜不已。
      “谢大人,到了。”
      陆安的话打破了车内的寂静,谢长辞脸色微白,闻言如获大赦。
      逃也似的便跳下了车,一路小跑跑进了府。
      青梧见她神色不安,忙上前:“小姐,你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谢长辞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却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如此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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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前期要压字数没办法,太凉了,也没什么反馈(心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