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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痕迹 回不去 ...


  •   第二天,沈礼真醒来,不是自然醒,是身体先醒了过来。

      胸口的心脏还在跳,腰侧的那块淤青的皮肤还在发烫,腿更是有一种奇特的酸胀感,像是被胶布层层裹缠着那种闷湿的痛。

      他在床上坐了几秒,眼神逐渐从朦胧转化为清醒。

      他低头,看那只手。

      虎口的血痕已经干涸,裂成细纹,嵌在指纹里,像是洗不去的纹路。

      昨天的事情,不是梦。

      沈礼真攥了一下手,又迅速松开。

      白天还有任务要做,他站起身,去洗漱。

      但是在刷牙的时候,镜子折射出他脖颈处的一处红痕,就在锁骨下方。

      镜子里的男人愣住了,他扯开领口,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着,好像是一道有血的痕迹,像一条撕裂开的红色细线,已经愈合了。

      沈礼真伸手,用指尖碰一下自己那里,粗糙的凹凸不平感和周围皮肤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凸显出昨天深刻发生的事情。

      什么时候。

      他蹙眉,想起,好像裴慈在昨天做的时候,试图趁他不注意,笑着,凑上来,想要直接咬断他的脖子,不过幸好有星系束缚带,那股力量把裴慈的脖子往回拽,但是因为裴慈的力气太大,

      他尖锐的犬齿还是在他脖子上勾出一道印记。

      沈礼真对着镜子,尝试把领口往上拉,扣住领子,遮住痕迹,但是遮不住,总有一个偏上的部分,格外突出。

      算了。

      他想。

      沈礼真简单洗漱完,穿好衣服,走出了舱室。

      一走出来,正好遇上巡逻的队员,领头人对他微微点头示意:“副官。”

      “嗯。”

      沈礼真也微点了一下头。

      随着队伍走远,沈礼真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去办公区找左瑾年。

      随着瞳孔的扫描和实时的通过申请,他进入了里面。

      冷光色的灯从头顶打下,布满了整片空间。

      整个房间大得很宽敞,但是窗户很少,偶尔有几扇窗户,外面是广袤无垠的黑色星空。

      正中间是左瑾年的办公桌,是一块黑沉沉的实木,没有任何的装饰,桌面几乎是空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照片的相框。

      右手侧是一处嵌入的武器柜,隔着特质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其中白色的冷气在弥漫。

      在角落里,有一处暗红色的酒柜,里面陈列着各种看起来很特别的酒瓶,在光霞发着不一样的流光。

      而此时,左瑾年正坐在正中央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阅。

      他听见沈礼真进来了,但是没有抬头。

      沈礼真保持放轻呼吸,同时,把昨天做的一份报告放到办公桌上。

      左瑾年拿起来,翻了两页,点了一下头。

      这时的反派没有说话。

      但是沈礼真却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面无表情地思索,到底缺了什么。

      对,

      是那微笑的面容和一句“辛苦了。”

      这次的左瑾年很安静,安静得非同寻常,

      沈礼真提高警觉性,仔细地观察并思考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自从昨天的事开始,左瑾年的态度似乎有所变化。

      左瑾年在他的注视下,翻了两页,然后抬起眼,不是看他的脸,而是停在了锁骨下方一瞬。

      是那一处的血痕,衣领没遮住的地方。

      左瑾年停顿的视线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半秒,快到沈礼真几乎要捕捉不住他眼底的情绪。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视线移动回那份报告上面,然后又翻了几页。

      多翻了一页。

      沈礼真的视力很好地看到了左瑾年在翻页时,手指多翻了一页,比他之前看到的上一页。

      这使他更加确认,左瑾年发生了变化。

      不是疏远,而是别的什么。

      左瑾年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身为一个工具,保持服从就好,

      不,不能只做工具。

      左瑾年把报告批完,递给他,他接过,转身出门。

      沈礼真走到门口时,肩膀稍稍要落下一些,那个人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追来:“今天没有外出任务,自己安排。”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门自动打开,他走出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直到隔绝那道刺骨的目光。

      到了下午,他处理完任务,走回自己的休息室的时候,路过的巡逻队的人递给他一个药膏。

      没有署名。

      不用那个领头的人说,沈礼真也知道是谁。

      左瑾年。

      随着巡逻的人继续走远,他低头,看着那一管药膏,纯白色,没有任何品牌的名字和药效介绍。

      任务,先涂药。

      沈礼真的脑袋机械地运转着,收好药膏走回休息室,门在身后合上,他走进卧室,撩起衣服,拧开盖子,把药膏涂在自己的腰侧淤青的地方。

      至于脖子,完全没必要。

      伤口已经愈合了。

      他坐在床上,虎口的血迹还残留着一些。

      早上,也没洗掉吗?

      他蹙眉,又搓了几下,丝丝的血痕仍旧很牢固,嵌在原地。

      主角的血,

      是有什么功能吗?

      沈礼真索性不去管,忽略这个洗不掉的东西。

      他拉开床头柜,里面是一个小型的应急药箱。

      沈礼真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酒精棉,纱布,碘伏,药粉,绷带,全都齐全。

      他扣上药箱,拎起来。

      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上药。

      要去禁闭室做任务。

      沈礼真这样对自己说,他走出了门。

      他走在冷光遍布的走廊里,明明走了很久,也习惯了,可是今天却格外的长。

      腿有些酸,腰侧的冰凉的药膏和隐隐牵扯的闷痛,以及药箱在他手里轻轻晃动的触感,和耳边药箱的金属扣和他的皮革手套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不断回转,回转。

      禁闭室门口,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站了几秒,然后呼吸了一下,走进去。

      随着门缓缓在身后合上。

      眼前的血迹味和特别的浓烈味道窜入他的鼻腔,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药箱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裴慈仍旧被锁在刑架上,身体抬起来,束缚带闪着红光,以及传来一阵阵肉麻的摩擦和撕裂的声音。

      银灰色的长发散了几缕在锁骨上,沾了血。

      他看见沈礼真走进来,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他的目光在沈礼真的药箱上停了两秒,他的眼眸弯起来,笑着说:

      “你来了。”

      “今天比昨天要早呢。”

      沈礼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打开药箱,取出酒精棉。

      他上药的手法很稳,动作很利落,眼神也更加克制,全程都没有去看裴慈弯起的眼眸,而是只盯着伤口进行处理。

      裴慈全程弯着眼眸盯着他,目光从他的指尖再到他的领口,最后落在他的腰上,笑了。

      在涂完了一处伤口后,裴慈歪头,嘴角扬起,眼睛亮亮的:

      “你身上涂药了?我闻到了,是那个大叔给你的吗?”

      沈礼真无视他的话语,继续剪开旧纱布,动作干净利索,酒精棉擦过伤口边缘,力道稍重,带有一种刻意的粗暴,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裴慈笑着:“力气比昨天大了呢,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沈礼真没有说话,只是垂眸,上完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转身,收拾药箱。

      不能让裴慈死掉。

      否则,左瑾年的好感度会掉。

      裴慈仍然在那里笑眯眯:“你不敢看我。”

      沈礼真合好药箱,拎起药箱,转过身时。

      那个人的声音回荡在禁闭室:“昨天的事——”

      沈礼真停住,

      那个人还在笑着说,这句话让沈礼真身体僵直了一瞬,他几乎可以想象到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弯着,头靠在刑架上,嘴角翘得压不住笑的样子:

      “让你有反应了吧。”

      沈礼真没有动作,站在原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

      耳边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没有?”

      “奇怪,我明明荚得很紧。”

      门合上,沈礼真在走廊站了几秒,视线放空。

      结束了,

      他的手抬起来,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锁骨下方那一道红痕,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把手放下来,攥紧药箱,指节发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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