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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小妖报恩，吐露秘闻 小妖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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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风雨潇潇，直到天将破晓，雨势才渐渐收了。
深山雾气弥漫，潮润的凉意漫进破庙，混着草木泥土的气息，清清淡淡。
苏闲睡得安稳，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
昨夜虽做了离奇古梦，又直白问了谢烬一路相随的缘由，对方只一句缘分带过，她也懒得再深究。
本就是随遇而安的性子，有人结伴、有人安顿吃住，乐得自在逍遥。
谢烬早已起身立在庙门口，望着山间晨雾，身姿沉静依旧。
二人简单收拾一番，便踏出荒庙，继续赶路。
雨后山林格外清新，枝叶挂着水珠，风一吹便簌簌滴落，林间鸟鸣清脆不绝。
身后那几道天庭暗探，雨停之后又悄悄跟了上来，依旧不远不近，隐在树影之间，不敢靠近，也不敢离去。
苏闲早已司空见惯，只当身后空无一人，自顾自边走边看风景，散漫得没半点心事。
行至日头升高，雾气散尽，走到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坳时，草丛里忽然一阵窸窸窣窣响动。
一只小小的山鼠妖，怯生生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浑身毛茸茸，眼神乖巧，正是前些日子在山路间贪心作祟、被苏闲心软饶恕的那只小妖。
小妖几步跑到二人跟前，恭恭敬敬伏下身，对着苏闲躬身一礼，声音细细软软：
“多谢上回公子手下留情，饶我性命，小妖一直记在心里，今日特意前来报恩。”
苏闲见是它，不由得莞尔：“不过一点小事，举手之劳罢了，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特意报恩。”
小妖却很执着，仰着小脸认真道：“于公子是小事，于我却是天大恩情。我在这山间修行多年，整日藏在山林崖壁、树洞草丛里，耳力极好，常偷听山中仙士往来闲谈，也能远远窥见天上仙人下山巡走。”
它左右张望了一番，生怕被旁人听去，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
“这些日子，常有天庭修士乔装成路人、小道，日日在这一带山林打转。
他们不捉妖，不巡山，也不查寻常修士，只专一盯着一位被贬下凡的白衣神官行踪。”
小妖偷偷抬眼瞄了苏闲一眼，继续小声道：
“我日日在山间游走，远远瞧过好几次，那些仙人的目光，时时刻刻都落在公子身上。
一路不远不近跟着，公子停他们也停，公子走他们也走，我修行多年，看得出来，他们要寻、要盯的人，就是你。”
苏闲心头微微一凛。
原先只当自己被贬，天庭派人随便盯着，不过是防她心怀怨怼、生出事端。
可听鼠妖这般一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小妖又道：“我还偷听过那些仙人私下低语，像是怕上古旧事被翻出来，怕那位被贬神官想起从前，更怕牵扯出当年神魔大战的隐秘。
所以才这般寸步不离，暗暗守着，既不敢贸然动手，又绝不肯放任你随意游历四方。”
这话入耳，苏闲心底疑云更重。
若只是寻常得罪天庭、不肯同流被贬，何至于这般大费周章？
何须这般严防死守，怕她忆起过往、怕陈年秘闻泄露？
看来自己被贬下凡，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苏闲面上依旧神色平淡，不露半点波澜，只缓缓问道：“这些，你都看得真切，听得属实？”
小妖用力点头：“小妖不敢撒谎。我藏在暗处，他们察觉不到，一言一行、一眼一行，我都瞧得明明白白。”
说完，小妖又恭敬行了一礼：“能告知的我都如实说了，也算报答公子恩情。往后二位在山间行路，若有仙人异动、山林凶险，我也会提前赶来通风报信。”
苏闲温和点头：“有心了，你且安心修行去吧，不必拘礼。”
小妖怯怯瞥了眼气息深沉的谢烬，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一溜烟钻回草丛，转眼便没了踪影。
林间重归安静，只剩风吹叶影簌簌作响。
苏闲慢慢往前走着，心底早已不复往日的淡然闲散。
古观老道闲谈上古大战，雨夜入梦窥见乱世残影，如今又从鼠妖口中得知，天庭专人定点盯着她，严防她恢复记忆、怕旧事外泄。
一桩桩，一件件，层层叠叠绕在心头。
她原先只以为，自己不过是性子耿直，不愿在天庭逢迎站队、明哲保身，才被随便安了罪名贬下凡尘。
可如今看来，内里藏着的隐情，远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她下意识侧头，看了看身旁默然随行的谢烬。
这人一路沉默寡言，从不主动提及天庭，也从不谈起上古过往，只默默为她挡风、护她周全、陪她踏遍山河。
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内情？
苏闲心里藏着满腹疑惑，却没有开口追问。
昨夜已经问过他为何一路相伴，此刻再连连刨根，反倒显得刻意。
不如暂且压在心底，慢慢行路，慢慢观察，让真相一点点自行浮出水面。
谢烬将她眼底的迟疑、思索、疑心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鼠妖这番话，恰到好处点破了天庭的真实心思，也让苏闲第一次隐隐察觉，自己的贬落，从来都不是性情不合那么简单。
他依旧不动声色，不言不辩，只静静陪在身侧。
有些真相，不能由他口中说出。
要让她自己听闻、自己疑心、自己体悟，才配得上千年宿命，也才对得起她被尘封的那些前尘过往。
山路绵长，林风轻拂。
一只山野小妖的据实相告，在苏闲心底埋下了一座疑山。
往后山河行路，再不是单纯的潦倒漂泊，而是一步步，靠近被天庭刻意掩埋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