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虚年》星河尽

10、沉陷 准备去医院

　　我又一次睁开眼，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手腕被束缚带牢牢捆着，挣脱不开。脸上还火辣辣地疼，脑袋昏得跟灌了铅似的。
　　星虚不在。可我明明记得，他刚才救了我。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窗帘紧闭，衣柜关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白得晃眼。
　　没有他的影子，没有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我胸口猛地紧了一下，像被人捂住了口鼻。
　　怎么会不在？我明明记得，我被打懵了的时候，他冲进来推开了我爸妈，把我护在身后，轻轻安抚着我，跟我说别怕。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我爸妈那两个疯子，不会连他也打了吧？
　　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我开始拼命挣扎，束缚带勒着手腕，磨得火辣辣地疼，但管不了了。
　　他那么瘦，根本打不过我爸妈。万一他们真对他动手了怎么办？
　　万一他们真的对他动手了怎么办？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
　　我拼命扭着身子，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放开我——星虚！星虚！”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视线糊了一片。我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应我一声。
　　卧室门猛地被推开。
　　我爸和我妈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温柔表情。
　　那温柔来得太突然，我脊背一下子绷紧了。太假了，假得我心里发毛。
　　我妈缓步走到床边，脸上挂着笑，伸手要来擦我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冰凉。我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躲开她的手。“乖，不哭了。”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扬手打我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哭喊声卡在喉咙里，瞪着泪眼看她。我爸也跟着走过来，脸上的戾气全消了，语气放缓：“身体不舒服？爸爸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我不去！我要星虚！你们把他还给我！”我哭得睁不开眼，根本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
　　直到情绪平复一点，我睁开眼，发现星虚就站在爸妈后面，我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爸妈似有所感，赶紧指向自己身后，“星虚就在这儿啊，让他带你去医院好不好，他绝对不会害你的″
　　我的视线越过父母的肩膀，死死锁定在那道身影上。
　　是星虚。
　　真的是他。
　　他就安静地站在父母身后不远处。
　　所有的恐惧、挣扎、抗拒，在看见他的那一瞬，轰然崩塌。
　　眼泪瞬间止住，我怔怔地望着他，瞳孔里盛满光亮，仿佛在无边黑暗里抓到了唯一的浮木。手腕上的束缚带、脸颊的灼痛、脑袋的昏沉，全都变得不再重要。
　　只要他在，就什么都不怕了。
　　父母见我目光发直，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循循善诱，带着不容察觉的算计：“你看，星虚就在这儿，我们怎么会骗你？让他陪着你，乖乖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
　　我的视线牢牢黏在星虚身上，根本没理他们，只颤抖着轻声唤他：“星虚……”
　　我拼命挣扎，想挣开束缚带扑到他身上。
　　星虚眼里闪过挣扎，但看我这个样子，还是冲过来抱住我，像平时一样安抚我。他的怀抱还是那个温度，那股薄荷味把我整个裹住，寒意被驱散了。我不管手腕被勒得多疼，用力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眼泪全蹭在他衣领上。“星虚，我好怕……”我哭着说。
　　他轻轻摸着我的头，好像知道躲不过了。“乖，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我一定一直陪着你。”
　　我看着他的眉眼，鼻尖一酸，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信他。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只要他陪在我身边，我就敢往前走。
　　我攥紧他的手，指尖与他紧紧相扣，腕间两处纹身贴着彼此，隔着薄薄的皮肤，传递着仅存的温度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