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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梦境 “好好含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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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怎么能让魏总去。”时礼打开车门,“我关了窗就回来,你等等我。”
时礼下车穿过院子,按门锁时身后传来收伞的声音。回头时魏钦刚好收完伞,把伞柄点在地上,垂眸看过来。
“魏总……”时礼说,“那请进吧。”
门缝倏地冲出一只白色身影,被魏钦眼疾手快地捉住了。
时礼:“跷跷板!”
四只猫火急火燎地涌出来,时礼没想到冲锋的居然是性子最软的跷跷板。他软磨硬泡一番才将几只猫哄进屋。
然后回头看向魏钦怀里的跷跷板,摊开手。
但跷跷板居然把脸埋进了魏钦胳膊,就这么赖着不走了。
时礼想不通,盯着跷跷板,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
“我吃完药马上下来。”他说。
“嗯。”魏钦换好鞋进屋,“你忙你的,我去关窗。”
“直走右转再左拐,是洗衣房的纱窗。”时礼说。
“好。”魏钦立刻过去。
两人飞快干完了该做的事。出门前魏钦提议分头行动,时礼去和物业人员对接,他在小区里机动找山山。
“手机带了吗?”魏钦问。
“带了。”时礼把手电筒递给魏钦,“发现线索我马上和魏总汇合。山山不喜欢水,可以先找不淋雨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地面翻滚着折断的树枝、叶子和小碎石。时礼踩着一地狼藉奔向物业值班室。跑的时候有点喘。他戴着耳机,听见魏钦在雨声中说:
“慢点跑。小区里有没有亭子?或者花坛、假山类的造景。”
“有的。”时礼按着耳机对魏钦说,“离我家那栋有点远,魏总直接开导航导7栋,旁边有个小花园。”
“零点十分。”身旁的工作人员展示监控录像,“往北跑了,然后往东,在7栋那儿钻进草丛了,后面的还在排查。”
时礼盯着监控里的小花园。
“如果有新发现麻烦联系我,谢谢您!”
“哎!等等同学——”
时礼头也不回地跑了。
倾泻的雨拍打在身上,伞在逆风中被吹得东倒西歪,时礼全身都淋湿了,连误触到手机挂断键都没发现。他弯下膝盖喘了口气,取下眼镜塞进兜里,继续拼命地往前跑。
有种马上就能找到山山的预感,预感很强烈。一定在7栋附近,在魏钦去的那个方向,一定。
山山为什么叫“山山”?
山山、跷跷板、橘子、车车、小水。每只猫的名字都是第一次遇见他们的地方。第一次遇见山山,是在父母家小区的假山旁。
小时候觉得假山很高,不喜欢往上爬,就蹲下来看山脚的窟窿。里面又深又黑,在发现窟窿里有只炸毛呲牙的小猫时,时礼一屁股坐到了顾池易的手上。
顾池易扶他起来,拍拍沾上泥土的手心。在时礼期待的目光中,他对着小猫勾了勾手,发出“嘬嘬嘬”的声音。
小猫瞬间不炸毛了。此后的每次见面,山山都表现得很温良。
所有人都感叹山山只在时礼面前才乖,那是他们没见过他在顾池易面前的样子。
没有谁比山山更会讨顾池易的喜欢了。
时礼到达7栋附近,远远就看见被雨淋湿的高大身影。
魏钦背对着他蹲在假山旁,大腿上耷着一条湿湿的猫尾巴。他安抚怀里的猫,手肘缓慢地来回移动,指尖顺着尾巴毛熟练地一梳到底。
时礼捡起地上的伞。魏钦停下动作,回头。
时礼这才发现,魏钦的左手一直握着亮在拨号界面的手机,看见他后,那只手才从耳边放了下去。
他摸向裤兜。确实在震动。
“找到了。”
魏钦站起来,抬起山山的下巴对着时礼。
“在假山的洞里,真会找地方藏。”
时礼恍惚间感到裤兜里还在震动,出现幻觉了。他以为魏钦会因为他不接电话说教几句,没想到就这样翻篇。
但无论如何,失而复得的喜悦占据了情绪的绝大部分。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咬着唇伸出手,摸向山山湿漉漉的脑袋。
山山发出两声夹子音,呼噜噜的,同时蹭着时礼和魏钦两个人的手心。魏钦盯着时礼。时礼低下了头。
魏钦的手背越过伞柄伸向时礼的脸,肌肤相触的瞬间,时礼感受到凉意。
“你发烧了。”魏钦说。
他在时礼朦胧的注视中接过伞,把山山掩进大衣里,然后擦干净手心,从身后搂住时礼将他圈入伞中。
“走吧,我们回家。”
……
回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时礼打小就有无意间吓人一跳的本事。小时候是一屁股坐到他手上,现在是一进门就晕倒在他怀里。
魏钦把伞搁在玄关,抱起时礼一边打量屋子的布局一边往浴室走去。
脚边长猫了。四只干的和一只湿的都抬头对他喵喵叫,连跷跷板和小水也是。
不怕生了?他很想蹲下来问问两只i猫。还想摸摸其他几只。居然认得我吗?多神奇。
当务之急是处理怀里这个。魏钦打开浴室灯,想了想,干脆把时礼放进浴缸里。他脱掉自己的大衣,用热水打湿毛巾又拿了块干毛巾,来到时礼身边。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脱下时礼的外套,解开里衣扣子。
眼前出现一把钥匙,平平无奇,用链子串起来系在时礼的脖子上。魏钦拿起来仔细观察。
没见过。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给钥匙拍了张照。
再用热毛巾帮时礼擦了一遍身体,然后用干毛巾给时礼擦头发。期间时礼梦呓般呢喃了几句,他把耳朵凑近,听不清在讲什么。
擦头发的效率很高。魏钦给时礼的后脑勺垫了块毛巾,又在他身上盖了块浴巾后才走出浴室。
他用脚尖顶了顶山山的下巴。
“药在哪里?”他朝时礼可能放药的地方走,“山山知道吗?”
兀自寻到电视柜前,打开中间的抽屉,果真在这里。各式各样的药都有,其中一种数量最多占了抽屉的三分之一。魏钦拿起药盒,时礼手机里模糊的形状就变得清晰起来。他掏出手机,又拍了张照。
取出一板退烧药,他接好温水回到浴室。
“时礼,醒醒。”
他放下杯子洗干净手,把时礼扶起来搂入怀中。
白色的退烧药碰了碰时礼的嘴唇。
没反应。
魏钦就抬起时礼的下巴。近乎九十度仰头的姿势让迷糊中的时礼感到不适,他皱眉咿唔了一声。
但还是没醒。
魏钦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把时礼的嘴捏开一道小缝,大拇指伸进去,将退烧药送到舌头上。
“含好了,别吞。”
收回指节时刚好撞上时礼呼出的气流,魏钦愣了愣,跟着深吸一口气,拿起水杯凑近时礼的嘴唇。
杯口贴近,柔软的唇肉就被杯壁挤压得陷下去。魏钦一点点倾斜杯口,温水就缓慢地流进时礼嘴里,有一些溢出来流到了嘴角和下巴上,魏钦用指腹轻轻擦去。
“喝吧时礼,咽下去。”
虽然没有完全清醒,但时礼乖乖的。这顿药喂得不费力。
魏钦把热毛巾清洗一遍,开始第二轮擦拭。这一次他擦得很仔细,把时礼的裤子也脱了。擦干后他给时礼套上干净的睡衣睡裤,又给时礼吹头发。
也没烧得多厉害,怎么这样都没醒。
哦对,晚上通宵了。昏过去反而睡了个好觉吧。
魏钦调低吹风档位。
……
时礼在迷糊中感觉有人抱着自己,屁股被托着,额头被挠得很痒,身体又痛又重像灌了铅。因为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才下意识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像考拉抱树一样抱着滚烫的脖子。
他听到对方说了句什么,但脑袋太昏沉了,无法辨认。很快身后就传来令人安心的被褥的触感。刚沾上床他就卸了力,双手从对方的脖子垂落,耷拉到枕头上。
下巴被捏了一下,然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插进了嘴里。
“好好含着,不要咬。”这回他听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很短,又好像很长。嘴里传来“嘀嘀”的声响。
东西被取了出去。时礼难受得侧过身,又被那人翻了过来。
“不准,再测一次。”冰冰的东西又被放进来了,“牙齿不要用力。这不是吃的,咬碎了会出事,明白了?”
脸颊被轻轻拍了拍,时礼条件反射地点点头。
又是两声“嘀嘀”。这次没再塞回来了。
暖乎乎的被子被拉着盖过下巴。时礼的意识彻底沉下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也在发烧,所以差点没意识到在做梦。他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空气里是夏夜凉凉的带有青草味的气息,窗外的蝉声响个不停。床板硬邦邦的,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舒服。
好在从枕头里闻到了顾池易的香味,才勉强进入了浅眠。
在梦里他没有做梦,微弱的意识维持在睡眠和清醒之间,没办法开口说话。混沌中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床头的椅子被拉开,来人坐了下去。
右手被从被窝拉了出来,夹在比自己大一圈的手掌之间,被来回轻轻摩挲。然后,突然地,手背传来湿润又温热的触感。
很柔软。时礼一下子猜到了那是什么。
但没来得及反应,因为紧接着脸颊就被什东西挠得痒痒的。
辨认出那是发丝。然后嘴角……
嘴角也落下了吻。
时礼醒了。
窗帘被拉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透进来。时礼揉了揉眼睛,懵懵的,顺着那道光看向床头的照片。
和医院里的是同一张,只是相框不一样。时礼盯着看了看,发现照片的位置变了,之前放得没有那么靠里。
“喵呜!”
床沿探出一只猫头。
山山扒拉床单跳上床,其他猫也从四面八方拥了过来。时礼彻底清醒,从床上坐起,把山山翻来覆去地瞧。
怎么这么干爽?
“给他洗干净了。”
门口响起脚步声。魏钦倚着门框朝地上扔了五个玩具,猫咪争先恐后地扑了过去。
时礼捏了捏空空如也的双手,愣怔地看向魏钦。
手背不知道为什么,有残存的湿热的感觉。衣服……被换了。还有山山,怎么可能让陌生人给他洗澡?
加上空气中熟悉的香味。
时礼以为自己仍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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