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青春错付 录永淮,你 ...

  •   “师傅,你快点……再快点……”

      录永淮喃喃自语,额头抵着前排座椅,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那几行字。

      想起她那道单薄的背影,想起她曾经苍白的脸,想起自己离开时,她熬小米粥的背影。

      她怀孕了!

      她是一个人,她可能保不住他们的孩子。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刀,在他五脏六腑里搅动。

      她蹲在沙发上给他扣扣子的样子,她说“阿淮,我爱你”时,气息拂过耳廓的温热。

      她为了他的清白,跑去电视台曝光,她是那么勇敢。

      她比他都勇敢,她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永远有光。

      【我怎么能走哪?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

      出租车在纺织厂社区门外急刹车,录永淮甩下两张钞票,连车门都没关,跌跌撞撞地冲上三楼。

      楼层与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一盏盏亮起,又一层层、一道道熄灭,像是某种命运的指引。

      他站在三楼【18】号的出租屋门前,门没锁,虚掩着,露出一道昏黄的灯光。

      录永淮的手悬在门把手上,抖得几乎握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于芷晴穿着他那件旧T恤,下摆垂到穿着黑色打底裤的大腿处。

      她整个人瘦得像一片纸,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起来。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正对着灯光看,目光空洞得像两个窟窿。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清晰的瞧见了时隔一个月未见的人。

      四目相对,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于芷晴的眼睛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手里的化验单飘落在地上。

      【阿淮不是走了吗?门外的人是他吗?】

      【不……不可能……】

      【他不是在准备出国吗?】

      【他不是已经订婚了吗?】

      【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录永淮站在门口,西装皱了,领带歪了,眼眶通红,满脸泪痕。

      他像一头跋涉过千山万水,终于找到归途的困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她的心声。

      他看着于芷晴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的小腹,他想知道……

      于芷晴的肚子里是不是藏着他的骨血?是不是藏着他们在这世上的最后联系?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为什么他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录永淮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哑的呜咽:“芷晴。”

      【别叫我。】

      【我会撑不住的。】

      【我好怕我自己,又想相信你了。】

      录永淮听见她心里那句“别叫我”了,听见她说“我会撑不住的”。

      录永淮浑身一震,眼泪决堤而出,大步冲过去。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第一时间拿出来她的那枚戒指,还有两人共同存款的银行卡,笔直的跪在了她面前。

      他帮于芷晴戴上银戒指,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滚烫。

      “芷晴,我回来了。”录永淮哽咽着,额头抵着她的膝盖,像信徒跪在神前,像溺水者抱住浮木:“我真的回来了,我不走了,我哪都不去了。”

      于芷晴浑身僵硬,低头看着他埋在自己膝间的头颅,看着他颤抖的肩膀,感受着他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一滴一滴砸在他的发旋上。

      【骗子,你是骗子,是你说你腻了。】

      【是你说,让我别等了。】

      【你现在回来算什么?】

      【你为什么……为什么哭得比我还厉害?】

      她心里所说的“你是骗子”,“为什么哭得比我还厉害”,他听得一字不落。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却努力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芷晴,我后悔了,没有你,我录永淮连人都不是。”

      录永淮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芷晴,你听见了吗?这里……这里只有你。”

      “以前是,现在是,这辈子都是。”

      于芷晴看着他,看着这个跪在她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想起那碗凉透的粥,想起那枚被留下的玉牌,想起那句“我腻了”,像刀子一样割了她三天三夜。

      她该恨他的,她该推开他的。

      可想她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指尖触到他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刺刺的,真实的。

      【怎么办?】

      【我还是……舍不得。】

      【就算你骗我一百次……】

      【我还是,舍不得你。】

      录永淮听见了,他浑身一颤,眼泪再次涌出。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将脸埋进她的掌心,像一头终于归巢的倦鸟,在她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两个满身伤痕的人,好像重新找到了彼此的心跳。

      直到下一秒,沈青青的电话打过来,名讳落入于芷晴的眼底。

      ——

      录永淮被她推出去,直接跪在门口,膝盖抵着碎裂的门槛,像是生了根。

      于芷晴抓着门框,指节发白,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残叶。

      她刚才用尽了力气推他、搡他、甚至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在他脚边,瓷片溅起来,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他连眼都没眨。

      “你走。”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却干了,只剩一双赤红的眼睛瞪着他:“录永淮,我让你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别跪。你跪着我就会心软……】

      【求你,站起来,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录永淮听见那些声音像针,密密麻麻扎进他耳膜。

      他仰头看她,眼底全是血丝,那道血痕顺着腕骨往下淌,滴在地板上,绽开一小朵暗红的花。

      他向前膝行半步,抓住她冰凉的手腕,攥得那么紧,像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芷晴,我不出国了,我也不娶她了,我哪儿都不去。”

      他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呕出来的。

      “我只要你,我只要这个孩子。你让我留下,我求你了……”

      于芷晴猛地抽回手:“骗子,你明明已经选了她。”

      【他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死得更难看吧!】

      她退后两步,背抵上冰冷的墙,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连碰她都要先问“疼不疼”的男人。

      如今,他跪在一地碎玻璃里,像个被剥去了所有尊严的乞丐。

      她本该心软的,可是心口那道伤口太深了,血一直在流,止也止不住。

      “你不出国?”她冷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沈青青会放过你?你母亲会放过你?录永淮,你醒醒吧!你留在这里,他们明天就能把这间屋子拆了,就能让我在这座城市活不下去!你留在这里,除了让我死得更快,还有什么用?”

      “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你拿什么保证?”

      于芷晴打断他,眼泪终于又涌出来,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指尖颤抖。

      “是拿你那已经停了的项目?拿你被断绝关系的录家?还是拿你这条已经一文不值的命?”

      【录永淮,我多想信你。】

      【可是……我怎么敢信?】

      【你上次也说会娶我,结果呢?】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膝盖上。

      “阿淮,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追不上你,我也等不起了。
      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就当……就当这两年是梦。”

      【是啊!是梦醒了。】

      【录永淮,我们的梦该醒了。】

      录永淮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如今只剩死灰的眼睛,忽然觉得呼吸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楼道里突然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清脆,急促,像催命的鼓点。

      门没关,沈青青径直走了进来,是沈建国告诉她的地址。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披散,脸色苍白,嘴唇却涂得鲜红,像刚饮过血。

      她手里捏着一张机票,瑞士航空,明早六点。

      她看都没看于芷晴,目光直接钉在录永淮身上,眼底翻涌着一种疯狂的、偏执的笃定。

      “永淮……”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却掩不住尾音的颤抖:“司机在楼下,行李已经在机场了,你又在做什么?”

      于芷晴缓缓站起身,垂眸暗想……

      【她来了。】

      【她永远……都比我体面。】

      【机票都买好了,录永淮,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沈青青,看着这个把她和录永淮逼到绝路的女人。

      她的胸腔里那股积压了太久的恨意,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她抄起桌上那碗还没倒掉的、已经凉透的米粥,朝着沈青青狠狠泼了过去。

      “滚出去!”

      粥碗砸在沈青青脚边,碎成几瓣,米汤溅上她昂贵的风衣下摆,污了一片。

      沈青青惊叫一声,后退半步,却没有发怒,反而露出一种奇异的、近乎兴奋的表情。

      “永淮哥哥,我好疼啊!我难受,你的手流血了,你流血了。”

      沈青青急切的拉着他的手察看,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怀里似的。

      【她是故意的,她在故意气我。录永淮,你还是会选择她,对不对?】

      于芷晴望着他们的身影,站在仅有三十平米的出租房内,双腿打颤。

      录永淮直直的瞪着她,抬手便打算甩开神农青青,冲向她。

      沈青青的眼眶却瞬间红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永淮,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跟我走的!你为了她,又要反悔吗?我什么都给你了,你现在要为了她,把我扔在这里?”

      她抓住录永淮的胳膊,指甲陷进他刚才被玻璃划伤的皮肉里,血渗出来,染红了她的指尖。

      “你看看我……”她哭着去扯自己的领口,露出锁骨上那些新旧交叠的淤痕:“你忘了吗?是你那个好母亲,是他们把我当成棋子!我也是受害者,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就这么对我?”

      录永淮僵在原地,他看着沈青青的眼泪,看着她身上那些狰狞的痕迹,看着她眼底那片疯狂的绝望。

      他忽然意识到,她也是一个棋子,是一个被沈总和他母亲锻造出来、死死卡住他喉咙的大锁。

      【看啊!他在看沈青青,他果然,在心疼她。】

      【你看,于芷晴,你输得一败涂地。】

      于芷晴看着录永淮沉默,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心口最后一点儿温度彻底熄灭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多多支持,求个收藏。 稳定日更中,26年待开预收: 破镜重圆 《前任攻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