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错付》余生逃不掉

18、第十八章青春错付 下辈子，也

　　“好……”于芷晴轻声启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们真是好啊！”

　　【结束了，录永淮，我们结束了。】

　　她转过身，打算回到出租屋的床上，不再理会他们。

　　沈青青突然发疯了似的，快步冲向她，伸手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于芷晴……”沈青青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哭泣，不再柔弱，像毒蛇吐信，阴冷而黏腻：“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怀了永淮哥哥的孩子，就能把他绑住？你做梦！录永淮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

　　“放开她！”录永淮紧跟着冲上来，一把扯开两人，推开了沈青青。

　　那力道并不重，只是挣脱的推搡，可是沈青青却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

　　她故意向后踉跄两步，直直地撞在了门框上，然后软软地滑了下去。

　　她闭着眼睛，脸色惨白，额头上磕出一道红痕，直接不动了。

　　他关切的看着于芷晴的手腕，不想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此刻的录永淮在于芷晴眼中，手忙脚乱、言语急切，表情都有些复杂。

　　两人侧眸看向门口，才发现，沈青青倒在了地上。

　　“青青！”录永淮瞳孔骤缩，放开她，冲过去拉起了人。

　　他拍沈青青的脸，触到她的皮肤冰凉，探她的鼻息，微弱而急促。

　　她像是真的晕了过去，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原来你也会这样关心她，你果然还是抱她了。】

　　【你抱她抱得那么紧……】

　　【录永淮，这就是你的选择，你喜欢上她了。】

　　于芷晴明明站在出租屋内，却感觉背后猛地发冷，她沉默着，一直看着这一幕……

　　瞧见录永淮抱着沈青青，看着他脸上那掩不住的惊慌，看着他下意识去摸她的脉搏。

　　那画面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锯着她的心脏。

　　“芷晴，我先送她去医院。”录永淮抱起沈青青，声音急促，没敢看于芷晴的眼睛。

　　他冲向三楼的走廊内，又猛地停住，回头看着她。

　　瞧着于芷晴眼眶通红，录永淮只能告诉她：“芷晴，你等我，我把她送医院后就回来，我会跟你解释。”

　　于芷晴的双手死死捂着小腹，双腿不由得跟出去了两步，再也移不动了脚。

　　她看着他，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想……

　　【录永淮，你别解释了。】

　　【你每解释一句，我就会多疼一分。】

　　“芷晴，你说话啊！我没有对不起你，真的没有。”

　　于芷晴不知道他是怎么有脸抱着沈青青，并对她说出这些话语的。

　　“好，我知道了，你不用着急回来，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于芷晴语气平稳，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差的准备。

　　她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平静得可怕，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削得单薄如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录永淮，这是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心软了。】

　　录永淮听着她的心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怀里的沈青青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咬紧牙关，最后看了于芷晴一眼，抱着沈青青快速冲下楼去。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于芷晴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月光移到了墙角的绿萝上。

　　【他不会回来的。】

　　【他每次说回来，都没有回来。】

　　【于芷晴，别傻了，也……别等了。】

　　她缓缓移步，关上出租屋的房门，拖出自己的旧行李箱。

　　她不等明天了，她知道录永淮会选谁，她早就知道了呀！

　　凌晨两点的长途汽车站，弥漫着泡面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于芷晴坐在最角落的座位上，身上裹着一件旧外套，行李箱搁在脚边。

　　她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车票，还有四十分钟时间发车。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回老家的消息，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一切，连根切断。

　　她摸了摸小腹，心事重重的攥了攥手掌。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给不了你爸爸，但妈妈会努力给你一个家。】

　　她的小腹还很平坦，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是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里面沉睡。

　　想起录永淮跪在地上求她时的眼泪，想起他说“我只要这个孩子”时颤抖的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抬手抹掉泪水，从包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化验单，对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

　　她把化验单撕了，纸片扔进手边的车载垃圾桶，像是扔掉这段感情的最后一点儿念想。

　　——

　　医院走廊内，录永淮盯着急诊室的红灯，等待着沈青青。

　　医生说她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加上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他本该松口气，可是心口却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他喘不过气。

　　想起刚才抱着沈青青冲下楼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于芷晴最后看他的眼神。

　　她是那么平静，那么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告诉自己，明天一早之前他一定会回去。

　　他想把沈青青安顿好，然后立刻回去找于芷晴。

　　他想要告诉她，他选她，他只要她，他这辈子死都要跟她在一起。

　　【等我，芷晴，等我回去。】

　　【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没事了，病人已经醒了，观察一晚就能出院，家属去办个手续吧！”

　　录永淮点点头，转身跟着护士一起安顿好沈青青时，他已经着急的满头大汗。

　　褪下外套打在床尾处，他着急缴费，随手便将手机放在了病床的床头柜上。

　　他刚刚关上门出去 ，躺在病床上沈青青便清醒了。

　　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向录永淮走开的背影。

　　她转头看向那部手机——录永淮的手机锁屏密码，她早就知道是于芷晴的生日，她觉得录永淮蠢得可笑。

　　瞧着屏幕上两人的短信记录，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朵淬了毒的曼陀罗。

　　她在心里暗爽：于芷晴，你斗不过我，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我逼走你的。

　　她将自己输入的那句：于芷晴，沈青青怀孕了，你的孩子我不要了。

　　发送成功！

　　她用删除键，把发送的这条消息删除，好似从未发出过这条短信似的。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闭上眼睛，重新变回那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

　　她在等录永淮回来，她觉得自己到时候再醒来，虚弱地望着他，他一定会心软留下来。

　　——

　　【宝宝，你没有爸爸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了。】

　　于芷晴这个想法还没结束，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短信是来自录永淮的号码，她手指僵在半空，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回去了吗？难道他发现我走了？】

　　【他要说什么？还是他在担心我和孩子？】

　　于芷晴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点开了。

　　阿淮：于芷晴，沈青青怀孕了，你的孩子我不要了。

　　于芷晴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静止，盯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她的视网膜。

　　那阵疼痛切割着她的呼吸，烫穿她的心脏，烫进她的小腹般。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她的双腿上。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伸手去捡手机，一头撞在前方座椅的靠背上。

　　她的眼前发黑，耳鸣像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大口大口地喘气，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沈青青怀孕了？】

　　【这么说，他们……他们已经睡了。】

　　【那我的孩子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不要了，他说……你的孩子我不要了。】

　　想起录永淮抱着沈青青冲出门的背影，想起他甚至不敢回头多看她最后一眼。

　　原来那不是犹豫，那是选择。

　　他选了沈青青，选了那个“怀孕”的沈青青，选了他养父母和沈家为他铺好的锦绣前程。

　　而她，连同她肚子里这个不被承认的骨血，都是累赘，都是错误，都是应该被清扫的垃圾。

　　眼泪汹涌而出，她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牙齿陷进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好啊！录永淮，你不要我们……】

　　【我们会走的，我们也不要你了。】

　　她颤抖着手指解开手机，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字地敲。

　　芷晴：录永淮，我早就放弃你了，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于芷晴点击短信发送，录永淮的手机在病房的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沈青青听到提示音，还没动手拿手机，就听见了录永淮的声音……

　　“谢谢护士，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录永淮说话的声音传来，沈青青闭上眼眸，第一时间选择装睡。

　　她一边在心里庆幸，删除了发送的那条短息，一边又在担心于芷晴挽留录永淮。

　　“青青，你感觉好点了吗？”录永淮坐在凳子上问她，顺手拿起手机补充：“医生说你额角的伤三天内不能沾水，我会抱歉，是我刚才太激动了。”

　　沈青青睁开眼眸看向他，她提着一口气坐起身子，刚要说话……

　　“不，不可能，芷晴怎么可能放弃我？”

　　录永淮智能手机喃呢出声，他第一时间回复了于芷晴短信。

　　“永淮哥哥，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

　　沈青青质问他的时候，他快速编辑了一条新短信。

　　阿淮：那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于芷晴攥着手机看着他的这句短信，忽然笑了。

　　她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满脸。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他还在问孩子？

　　他怎么还有脸问孩子？他要了沈青青的孩子，却来问她这个“累赘”的下落？

　　【孩子？你没有资格问我的孩子。】

　　她咬着牙心中暗道，泪水打落在屏幕上，她的谎言是在让自己断情绝望。

　　芷晴：刚才忘记跟你说了，孩子已经不在了，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短信接收成功，录永淮手指麻木的点击着屏幕，呼吸越来越重。

　　盯着屏幕上那行‘孩子已经不在了’，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撑住床头柜，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几个字像冰锥，狠狠凿穿了他的耳膜，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血液冲撞太阳穴的轰鸣。

　　当他尝试打电话联系于芷晴，她已经将手机关机了。

　　【这辈子再也不见了。】

　　【下辈子，也别让我遇到你了。】

　　她蜷缩在座椅上，把脸埋进膝盖，终于发出了野兽般的、压抑的嚎哭。

　　录永淮盯着于芷晴回复，整个人慌了神，他骤然站起身，心口好似被她捅了刀子。

　　“永淮……”沈青青轻声唤，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怎么了？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录永淮站在床边，看着她，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芷晴一定在赌气，她那么爱我，不会放弃孩子的，一定是这样的。】

　　“没事……”他松懈一口气，自我安慰道：“好好休息，我守着你。”

　　他转身看向窗外的城市，灯火此刻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就在前几分钟，他生命里的最后一点光，直接被他身后这个女人亲手掐灭了。

　　他不知道，于芷晴此刻正坐在一辆驶离这座城市的长途车上……回家乡。

　　她把他们的孩子，连同她所有的爱恨，一起带向一个没有他的远方。

　　【芷晴，等我，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找你，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带你走。】

　　只可惜，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