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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青春错付 那我呢?我 ...
于芷晴清醒的时候,清晰的嗅到了白粥的清香。
不是家里那种熬得软糯的白粥,她猜想是医院食堂统一配送的。
那稀粥的米粒应该可数,她看到一次性饭盒上方飘着一层寡淡的水汽。
那味道钻进鼻腔,混着消毒水的刺鼻,让她在意识浮沉间忽然一阵反胃。
她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灯管是白的,床单也是白的。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像一道道无形的栅栏。
她的手被按在床边上的录永淮紧握着,那只手很烫,指腹有薄薄的茧。
此刻他的手指正在轻轻攥着她的指尖,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因为她已经嗅到了录永淮身上的气味。
录永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体前倾,额头抵着两人交握的手背。
他像是睡着了,又像是累极了在假寐,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
他的衬衫皱得厉害,领口那颗她给他扣的那颗依旧缺失,露出了锁骨上一道新鲜的抓痕。
于芷晴的目光在那道抓痕上停留了一秒,心事重重……
【那道抓痕……是沈青青留下来的吗?】
【还是……他自己反抗的时候抓的?】
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些话,想起刘兰芝得体而疏离的笑。
想起录永淮坐在椅子上说“我认”时,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听着病房里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那碗凉透的粥散发出的、越来越淡的香气。
【还是不问了,问了又能怎样呢?】
【你都已经认罪了,他很快就会跟沈青青订婚了。】
——
录永淮其实没有睡,她清醒的听到了于芷晴的心声。
但是他不敢抬头,不敢睁眼,不敢面对她醒来的事实。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额头抵着她的手背,闻着她指尖淡淡的肥皂香。
那是他罪熟悉的,柠檬味的,她用了三年的香皂。
他害怕一抬头,就会看见她眼睛里的质问,或者更可怕的……心死。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像一片羽毛拂过,痒得钻心,却不敢握得更紧。
他屏住呼吸,在等她开口。
等她问他为什么,等她把那只手狠狠抽走,等一个耳光,或者一声崩溃的哭喊。
结果……什么都没有。
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病房里缓缓收紧。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重得像锤,一下一下砸在肋骨上。
录永淮最后忍不住了,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于芷晴此刻正在看着窗外,在百叶窗的缝隙里,一只麻雀停在枝头,歪着头往屋里瞧着。
她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没哭,也没笑,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瓷像。
【那只麻雀真自由啊!】
【想飞就飞,想走就走。】
【它不像我,我也不能像它那样……离开。】
“你醒了。”录永淮开口打招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端起床头柜上那碗温热的粥,用勺子搅了搅,碗内发出细碎的声响。
“喝点粥,我特意加了白糖。”录永淮说着,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医生说你是低血糖,一天没吃东西。”
于芷晴没说话,他便舀起一勺粥,递到她的嘴边。
她的嘴唇干裂,泛着不健康的白。
她没张嘴,也没拒绝,只是那么看着他,目光从他颤抖的手腕,移到那碗粥。
最后一次,眼神落在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青黑上。
【他瘦了,只是一天,他怎么瘦成这样?】
【他是不是……也没吃饭?】
【他是不是也在心疼?】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认罪?】
于芷晴攥着身上覆盖的白色被单瞪着他,录永淮因为听到她的心声,手抖得更厉害了。
粥洒出来,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烫出一片红。
他像是感觉不到,固执地举着勺子,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于芷晴终于动了,她微微张开嘴,下一秒录永淮把那勺吹凉的粥喂给了她。
她咽了下去,粥很甜,她却像吞了一口沙子。
她吞咽的时候,喉结轻轻滚动,目光转向另一边,继续看着窗外那只麻雀。
【好苦,这粥怎么这么苦?】
【以前阿淮喂我喝粥,明明是甜的……】
录永淮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又舀了一勺,吹凉,让她再吃。
一勺,一勺,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残忍的仪式。
两个人都不说话,病房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别哭,录永淮,你别在我面前哭。】
【如果你哭了,我就撑不住了。】
于芷晴从苏醒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只有心声,直到碗空了。
录永淮放下一次性碗,想替她擦嘴角,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洗得发白的方巾。
那是她给他买点方巾,角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晴字。
他捏着方巾,手指关节泛白,最终只是轻轻放在她的手里,没敢碰她的脸。
“芷晴……”录永淮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叹息:“我可能要辜负了你。”
于芷晴攥着那条方巾,缓缓转过脸庞,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了。
——
沈青青站在门口,像从另一个世界闯进来的。
她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踩着细高跟,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上面印着某高档私厨的logo。
头发是刚做的卷,妆容精致,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红,几乎和这间惨白的病房格格不入。
她看见录永淮坐在床边上,看见于芷晴手里那块可笑的方巾,看见于芷晴苍白如纸的脸。
她的眼底此刻正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随即被一阵冷笑覆盖。
【她来了,她果然……还是来了。】
【她是来宣示主权的吗?】
“永淮……”沈青青走进来,高跟鞋的声音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我炖了燕窝,给于小姐也带了一份。你守了一夜,该补补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就放在那只空一次性饭盒的旁边。
瓷白的保温桶,印着金边的花纹,像一只居高临下的眼睛,俯视着那只廉价的一次性透明饭盒。
【燕窝,我好像连燕窝是什么味道都没尝过。】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世界,我永远也高攀不起。】
她看见沈青青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录永淮的肩膀上。
录永淮浑身一僵,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躲开,想甩开那只手,可是沈青青的指尖在他肩上微微收紧。
她的指甲陷进他肩胛骨的缝隙里,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
他一直看着于芷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于芷晴则是看着沈青青那只手,那是一只涂着裸粉色的甲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记得录永淮说过,等攒够了首付,就给她买钻石戒指,她那时候希望多大,能刻字就行。
她说过:“我要在上面刻上YZQ,我名字的缩写。”
录永淮那时候也应声说:“好的,录太太,我记住了。”
【那就是钻石戒指吗?】
【是录永淮给她戴上的吗?】
【那我呢?我……算什么啊?】
于芷晴闭上眼眸,任由眼泪滑落眼角,渗透自己的发丝。
这会儿,沈青青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燕窝,递给录永淮,声音甜得发腻:“尝尝,我炖了三个小时呢。”
录永淮没接,只是低着头,盯着于芷晴手里的方巾,喉结剧烈地滚动。
沈青青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她俯下身,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永淮,记者就在楼下。你要是不想明天头条变成【负心汉弃病妻】就配合一点。”
录永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缓缓抬起右手,接过了那碗燕窝。
当沈青青靠近时,录永淮闻到的不是燕窝的香气,而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他作呕的甜腻香水味。
【别接,录永淮,你别接她的东西……】
【可是我又凭什么……让你别接呢?】
录永听到了,他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
他的指节发白,碗沿微微颤抖,燕窝在碗里晃出细小的涟漪。
沈青青满意地笑了,她直起身,看向了于芷晴。
那笑容里带着胜利者的怜悯,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于小姐,你醒了就好。永淮担心得一整夜没睡,我怎么说让他回去休息,他都不听。”
她顿了顿,伸手替录永淮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那道抓痕,动作亲昵得像在宣示主权。
于芷晴睁开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睛红得泛出了红血丝。
“其实永淮这个人就是心软,以后……我们会一起照顾你的。”
【一起照顾?沈青青,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明明你才是小三!】
于芷晴看着她,看着她的表演,看着录永淮捧碗的手,只是这样暗想着。
她侧身看着窗外那只已经飞走的麻雀,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谬。
她的爱情像一场荒诞的默剧,而她是个被困在台下的观众,连喊停的力气都没有。
【我累了,我好累啊!】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的活着?】
于芷晴不敢回头看,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选择逃避。
录永淮在听完她心声那一刻,只觉得生不如死,只觉得杀人也不过头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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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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