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青春错付 录永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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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永淮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人，是他的母亲：刘兰芝。
审讯室的门开了，周警官侧身让进来一个妇人。
她穿着藏青色的真丝衬衫，珍珠耳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腕上那只翡翠镯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磕在金属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录永淮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妈。”
刘兰芝没有看他，而是先对周警官微微颔首，姿态矜贵而得体。
“警官，我能单独和我儿子说几句话吗？我是他母亲，也是……沈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周警官转笔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终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母子二人，录永淮盯着母亲腕上的镯子。
那是去年沈青青在他生日的时候，特意托人送给他母亲的。
当时他还奇怪，母亲怎么会和沈青青有私交。
如今想来，一切早有端倪，只是他像一个瞎子，被蒙在鼓里。
“你来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
刘兰芝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目光不像在看一个儿子，更像在审视一件出了差错的藏品，带着几分惋惜，几分不耐。
“永淮……”刘兰芝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像裹着冰碴子：“你瘦了很多。”
录永淮没说话，刘兰芝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椅子，才坐下。
她双腿交叠，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签了它。”
录永淮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份“和解及认罪书”。
白纸黑字，密密麻麻，最下面一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承认对沈青青小姐实施侵害，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并与沈青青小姐建立正式婚恋关系。”
录永淮猛地抬头，眼底一片血红：“妈，你疯了？”
“我没疯。”刘兰芝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一丝真切的疲惫：“永淮，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录永淮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手铐撞在椅背上，哗啦作响：“你串通沈家，给我下药，找记者，设局陷害我，现在让我认罪，说是为了我好？”
她的表情纹丝不动，字字都是对他爱人的贬低：“于芷晴配不上你。”
她淡淡地说，像在陈述一个天气现象。
“她父母是乡下种地的，她自己在花店打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永淮，你跟她在一起两年，她给过你什么？她除了拖你的后腿，还是什么？
你跟她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难不成是因为她好看，是为了跟她钻被窝不成？ ”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芷晴不是那种人，她单纯有上进心，我爱她，我不许你诋毁她。”
“我诋毁她怎么了？你要知道她跟沈青青不一样。”录母往前倾了倾身子，翡翠镯子磕在桌面上，声音清脆：“她父亲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她舅舅在检察院，她姑父是报社社长。永淮，你签了这份协议，认了这件事，沈家会撤诉，记者会改口，说你和沈青青是情投意合，一时冲动。你们尽快订婚，沈家注资你的项目，你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了。”
“够了！”录永淮暴喝一声，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手铐绷得笔直，额角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我不签！”他一字一顿，齿缝里渗着血：“我死都不会签！我爱的人是于芷晴，我碰过的人也只有她！沈青青算什么？你们又算什么？你们把我当什么？货物吗？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
刘兰芝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吼完，等审讯室里回荡的余音散尽。
然后，她从包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是一张相片。
相片里，于芷晴站在出租屋楼下，正在仰头看着窗户。
晨光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手里拎着一袋豆浆，嘴角还带着笑。
录永淮的瞳孔骤然收缩：“妈，你……你又威胁我？”
“我什么都没做。”刘兰芝把相片放在认罪书上，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至少现在还没做。但是永淮，你要想清楚，沈家要一个人消失很容易，一个乡下丫头就算出了意外，谁也不会追究。”
录永淮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母亲的脸，那张熟悉的、保养得宜的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想起小时候，她把他抱在膝上，教他背唐诗，她说：“我的永淮以后要做大人物”。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星星变成了冰冷的算计？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
“正因为你是我儿子。”刘兰芝忽然也激动起来，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眶发红：“我才不能看着你毁在一个乡下女人手里！永淮，我和你爸把你拉扯大，供你读书，供你创业，我们容易吗？我就是要让你有出息，要让你站在人上人该站的位置！于芷晴能给你什么？爱情？爱情值几个钱？能当饭吃吗？能当项目用吗？”
她喘了口气，声音又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恳切：“永淮，听妈的话。认了这件事，对大家都好。你不认，于芷晴会死，你的项目会黄，你这辈子就完了。你认了，沈家会保你，你会成为沈氏的女婿，你会拥有你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录永淮看着她，看着那张认罪书，看着相片里于芷晴温柔的笑。
他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手铐冰冷，贴着他的腕骨，像一道挣不开的枷锁。
想起于芷晴给他扣扣子时，指尖在他喉结上停留的那一秒。
想起她说“很爱、很爱你”时，气息拂过耳廓的温热。
想起她此刻可能还在出租屋里，热着粥，等着他回去的画面。
他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认罪书上，晕开一小片墨渍。
“好，我签。”录永淮说完，刘兰芝的眼睛亮了，接着就听到了一句：“但我有个条件。”
录永淮睁开眼，那里面一片死寂，像是希望最后烧尽成了一丝灰烬。
“你们不许动她，让她走，让她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回来。如果她少一根头发……”他抬起头，看着母亲，那目光冷得骇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刘兰芝满意地笑了，从包里取出钢笔，旋开笔帽，递到他手里：“好，签字吧！”
下一秒，周警官拉开会客室的门，直接对里面的人说：“录永淮是戴罪之身，你们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好的，我们快结束了。”刘兰芝优雅地应声：“谢谢警官。”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此刻并非是母亲，而是以“沈氏集团法律顾问”的身份，在谈一笔交易。
——
于芷晴赶到警局，手里攥着林晓给的存储卡。
她已经在附近的网吧里看了那段视频，画面很晃，是林晓躲在走廊拐角偷拍的。
记者冲进去前十秒，沈青青的房门从里面打开，寸头男架着录永淮出来，沈青青站在门口。
她对着寸头男说了句什么，然后……她亲手扯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口，把口红抹在录永淮嘴角。
于芷晴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她的狂喜。
这是证据，是能证明录永淮被陷害的证据。
她一路跑来，高跟鞋都把脚底磨出了血泡，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想见他，想把这个证据摔在那些警察脸上，想告诉他们，她的阿淮是干净的，是被冤枉的。
她冲进警局大厅，喘着气问前台：“录永淮在哪？我是他女朋友，我有证据，他是被陷害的。”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电脑：“录永淮？我看看……他在三号审讯室，不过他母亲来了，现在也在。”
于芷晴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
三号审讯室的门虚掩着，她停在门口，刚要推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录永淮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哑，像被砂纸磨过，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门板，扎进她耳膜里。
“我认。”
于芷晴的手僵在门把手上，那道熟悉的声音继续响起……
“是我欺负她……”录永淮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酒里的药是我准备的，记者是我叫来的，沈青青身上的伤是我弄的。我会对她负责，我娶她，我照顾她一辈子。”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刘兰芝欣慰的声音：“好孩子，你终于想明白了。”
于芷晴站在门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怀疑自己跑得太急，出现了幻觉。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存储卡，那里面明明有沈青青自导自演的证据，可里面的人，却在说“我认”。
门忽然开了，刘兰芝拎着包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于芷晴，愣了一下。
随即，她露出一个得体而疏离的微笑：“于小姐，你来晚了。永淮已经认罪了，他让我转告你……”
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炭上：
“他玩腻了，请你以后，别再纠缠他。”
于芷晴没理她，她越过那扇门，跌跌撞撞地冲进去。
录永淮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那份认罪书。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于芷晴看着他，瞧见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看着他手里那份刺目的文件。
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此刻却只剩一片死寂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想问他为什么，想把手里的存储卡举给他看。
可是她没有力气了，随着一阵眩晕从头部涌上来，她眼前骤然发黑。
【录永淮，你真的碰了她，你怎么能这么脏？】
于芷晴最后看见的，是录永淮骤然变色的脸，是他挣扎着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的声音。
她的心声……录永淮听到了，他像是疯了似的，嘶声喊出了那一声：“芷晴！”
然后，于芷晴的世界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后背跌倒在了地上。
她像是一片落叶，倒在录永淮面前时，录永淮硬生生扑倒在了地上。
昏迷前最后一刻，她似乎感觉到有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她的脸颊上。
那是录永淮的泪，泪是苦的，比黄连还苦。
录永淮手足无措的大叫：“快叫救护车，快救人啊！”
刘兰芝盘着手臂站在原地，歹毒的暗想：
这一切可怨不得我，是录正海当年想儿子想疯了。
临城首富季则渊是他爹又怎样？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还差 